“早点休息,我明天见到你的时候,不要有黑眼圈,听到吗?”
“嗯。”纪明月答应下来,挂断了视频。
折腾了一天的纪明月太疲倦了,在得知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后,她很快睡着了,也很快做起了噩梦。
倒在血泊的季琨,模样逐渐变成了林森,他的血越流越多,身上、地上满是鲜红的血,最后竟然血流干了,林森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但那张脸还依稀可辨……
“——啊!”
纪明月猛地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喘气,她本能去望身边的床铺,床铺是空的,林森今晚在医院。
她重新躺了下来,缩进被子,拿手机一看。
凌晨三点,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林森。她歪了歪头,邢戈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吗?
第二天上午,林森来到纪宅接纪明月,悄声跟纪明月的父母沟通了一下,他们中午不在这里吃饭了,去医院陪林湛吃饭。
纪如秋点了点头,原来林湛手术做的是臂丛神经阻滞麻醉,属于局麻,术后可以饮食,但清淡一些。
她想了想,早上阿姨刚去买了很多新鲜食材:“没关系,我做点吃的你们带去,医院里的东西也不好吃。你大哥做完手术,要吃清淡的,豆腐、鸡肉、虾和青菜,再炖点乌鱼汤,有利于伤口恢复。至于你们两的我就多做点,毕竟今天元宵节。”
秦道心附和道:“就是,家里做的怎么也比医院的好吃。”他拉着妻子的手臂,催促道:“走吧,进厨房,我们现在去准备。”
纪明月的父母通情达理,林森早就知道,但说到给林湛做乌鱼汤,他忍不住眼眶一红:“谢谢妈妈。”
即使他再坚强,但大哥受伤这件事,和纪明月有关,还要瞒着母亲,可以说他是承受了巨大压力的。
近十二点,林森和纪明月提着一大袋保温饭盒,走进了嘉莉医院——浮云城最有名的私立医院。
VIP套房里有一个大客厅,两间病房,一间陪护房,可以说除了不能做饭,什么都备齐全了。
林森先带她去了林湛的病房,纪明月本能地缩了缩,林森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大哥没怪你。”
林森敲了敲门,很快有个人来开门,是个护士,笑着对他说:“还不错,我早上喂他喝了白米粥,一直说太清淡了呢。”
林森点点头:“我带了一点吃的给他。”
“不要油腻、辛辣——”
“当然,我知道。谢谢。”林森牵着纪明月走了进去。
林湛靠坐在床上,一只手吊着支架,另一只手还在玩着林森给他准备的新手机,看起来精神不错。
“大哥。”
林湛抬起头,“明月,你也来了,快坐。”他看到了林森提的东西,眼睛一亮:“带了什么好吃的,我还真有点饿。护士说——”
“没关系,我妈妈做的,很清淡、健康。”纪明月走到床边,冲着林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都是因为我,你和——”
“明月。”林湛打断了纪明月的话,“千万别这么说,搞得这么见外。季总那边,我会感谢他的。”
“他怎么样?”林森指着隔壁。
“早上就醒了,我去看过他了,护士说这几天让他多休息。”
“我带小月去看一下他。”
林森牵着纪明月轻声敲响了隔壁的门,一个护士悄声打开了门,做出了“嘘”的动作,“睡着了,你们看一眼就行了。”
两人往里探了探头。
宽大的病床上,季琨身上连着心电监测仪,鼻子上挂着氧气,因为失血过多,脸还是很苍白。
林森和纪明月退出了病房,护士也跟着出来了,关上病房的门,笑道:“放心吧,早上就醒了,能说能笑的。上午我喂了几口水,一直跟我喊饿。这才哪到哪啊,起码三四天不能吃固体食物。”
林森听到护士这么说,就放下心来,转身对纪明月说:“我们陪大哥吃饭吧。”纪明月点了点头。
回到林湛的病房,林森把贴着标签的保温盒端了出来,有三个保温盖子上写着“晚上”,他把剩下的盒子一一放在食物台上。
林湛闻到了菜香味,咽了咽口水,又说:“对了,季总的弟弟下午会赶过来,我安排了人接机。”
说完这句,他又回忆起昨天下午的画面,千钧一发之际,季琨居然为他挡刀,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还有一点,季琨之前都表现得很正常,但今早麻醉刚醒,就让护士把他叫了过去,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是庆幸他没受重伤,而季琨自己的伤倒像没所谓。
季琨甚至拉着他那只好手,轻声问:“疼吧?”
“还好。倒是你——”
“呵,我?我没事,小伤,养个把月就好了,倒是你这个,伤筋动骨一百天,怕会留下后患,等出了院一定要好好做康复。”
林湛皱了皱眉,季总太奇怪了。
“另外——”
“另外什么?”
季琨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别过去:“我那个混球弟弟要过来,你千万别把真实情况告诉他,我说的是碰到歹徒了,要是他知道些什么,以他那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疯批弟弟暴露在林湛面前,季琨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家人在场的。
“这样啊。”林湛犹豫起来。
季琨立刻打消他的疑虑:“没关系,他年轻嘛,莽撞、冲动一些,但心不坏,倒也不会做坏事,他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
季琨皱了皱眉,这爱好实在是说不出口,说他爱蹦迪?三天两头脑袋就变色?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行。我下午派车接他。”
第39章
◎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得不到的朱砂痣。◎
“大哥, 先喝点乌鱼汤。”
林森的声音把林湛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专注到家常饭上:“我早上还想呢,要是能吃到罗嫂的菜就好了, 结果纪阿姨就给我做了。”
他笑着望向纪明月, 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汤。
预料之中,寡淡无味。
“罗嫂这边就没办法了,会被妈发现的。”林森一边吃着白米饭,一边想林湛的饮食这块怎么搞。
纪明月开了口:“我可以让我妈妈做, 但问题是怎么送呢?我爸不在家,我妈也不会开车。”
“不然这样吧,我抽点时间送。”林森顿住了筷子。
林湛一听, 放下保温杯,挥了挥手:“不用,住不了几天就要出院,十来天就可以拆夹板。倒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森, 你要看好公司。”
“放心吧,我会的。”林森垂下头吃着菜,他打算有时间就过来送些饭菜,他自己也会做, 不一定要纪明月的妈妈做。
吃完饭,林湛让林森回去休息, 说这里有专护照顾,不用担心。林森点了点头,收拾好保温盒, 就带着纪明月回了青岩老街。
下午两点多, 林湛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听到门开了,他以为是护士,就没睁眼。轻快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湛猛地睁开眼——
一个头顶一窝青草,身材高大,套着一件非常前卫的海贼王羽绒马甲的男人,正在盯着他看,林湛本能地往后一缩,快速眨着眼,很快,对方开口说话了。
“林湛大哥,是吗?”
声音还怪好听的,干净、明亮,有新闻播音员的气质,咬字非常清楚,可以治好强迫症的那种。
林湛立刻答应:“是,你是——”
他受伤的事情没有对下属和朋友说,所以也没人知道,能来看他的陌生人只有一个,“季总的弟弟?”
“没错,我叫季遇。”季遇的眼珠从林湛的脸,转向了他挂着夹板的手臂,目光里带着歉意:“我大哥……对你做了什么?”
季遇不太相信季琨的那套说辞,他在龙城强迫了多少人,他自己估计都数不清了,断手算得上什么。
但他的淫手伸到了几千公里外的浮云城,季遇有些不能忍了。哪怕他被人捅了,在季遇看来,对方算正当防卫。所以这件事他不敢告诉父母,只能亲自过来处理,跟对方道歉。
见到林湛的脸,季遇恍然大悟!
林湛长得特别像大哥的初恋!
季遇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初恋的照片还在大哥卧室的床头柜摆着,一摆就是二十多年了,从季遇出生开始,就捧着这个相框玩。
为什么大哥对初恋这么执着,很简单!
因为人家把他给甩了!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赔偿你的。”季遇又强调了一遍。
林湛眨了眨眼,腹诽,什么叫做,对我做了什么。
“他……救了我。”林湛省去细节,如实相告。
两个人都受伤,总不能颠倒是非,说自己救了他吧。
这次换季遇疑惑了,难不成大哥说的是真的?真的遇到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