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伸手,刚一接触,“——呲”一声,弹出一个直径近一米的球形全息屏幕,上面闪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和图表。
一道起伏有致的女声从屏幕里传出来:
“欢迎新主人。”
林森颤抖地把手伸向屏幕,按了一个键,女声用流利的英文介绍了这家公司成立以来的运作轨迹。
这就是几个月前,在谢宅,谢苍龙要林森做的第三件事。
谢苍龙在美国的产业不单单是苍龙安保,还有一家人工智能企业,起初它只是服务于安保公司,用于追踪和保护他们的客户。
后来,在谢苍龙的支持下,找了大批科研人员研究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发出了一系列试验品,包括龙和它的兄弟姐妹。
龙的地位十分特殊,因为它连着的是谢苍龙的意识,而且是经过选择的,谢苍龙自认仅剩的“谦逊、得体、善意”的那一部分。
直到最近一两年,谢苍龙发现龙的这股意识逐渐往“野心”方向转变,而且越来越强大,他很担心。
他跟龙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龙,有一天我把你的兄弟姐妹全部消灭,你会难过吗?”
“那更好,你的身边,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谢苍龙当时一震,它居然有这种想法?这也更加坚定他要销毁人工智能的决心,但是龙,他不舍得。
于是,有了三个月前在谢宅,谢苍龙要林森考虑的事情。
“第三件事,也是压在我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在美国有一家智能科技公司,它研发出来的人工智能系统十分强大,而龙已经进化出了自主意识,相信不久后,它的兄弟姐妹也同样会这样。到时候,我恐怕再也控制不住它们。所以,我打算销毁它们,但这里的核心科技是我多年的心血,我要保留下来,你和明月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当时,林森摇了摇头:“我不行,不要交给我。”
“我很清楚你的顾虑,它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帮你突破锈蚀科技,同时也会给你带来一定的安全风险。我成立的苍龙安保可以保护我,可如果我不在了,谁去保护你呢?”
谢苍龙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又说:“苍龙安保我不会交给你,你不适合,我目前有另外一个人选,只要他接手,一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林森眉头一皱,也不去问谁接手,因为他压根不想拥有这些看得懂人心的人工智能。而且听谢苍龙这么讲话,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谢苍龙快要离开这个世界,打算把谢家三代的奋斗放下,留给下一代。
“——林先生。”书房外传来喊声。
林森慌忙将小蓝球锁回了保险箱,刚锁好,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林森深吸了口气。
纪明月端着一个碗,神神秘秘地走进来:“尝尝看,我做的哦!”
林森接过碗,闻了一口:“红豆沙。”
“没错,还加了陈皮。”
林森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咀嚼着软糯成泥的红豆沙,不时地发出感叹,纪明月急道:“怎么样嘛?”
“好喝。”林森一口气喝光了,放下碗,把纪明月搂在怀里,“小月,我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什么东西?”纪明月跳到林森的怀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森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红唇,亲了好一会,纪明月躲避起来,“啊?这就是……生日礼物吗?”
“不可以吗?”林森短促地笑了一声,手在她的背上来回轻抚。
纪明月往他的胸前蹭,垂下眼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
林森笑出了声,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个视频,按播放。
轻快的钢琴曲伴随着一片蔚蓝的大海出现了,海边层层叠叠的海浪,从白天到夜晚。
海滩由远至近,出现了一栋白色别墅,镜头从大门倏一下飘进了别墅,蓝白相间的客厅显现出来。
二楼有三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主卧窗边的一台三角钢琴,钢琴键像精灵一般跳动,弹的正是主题曲,莫扎特《小星星变奏曲》。
活脱脱一个房地产商的销售广告,纪明月问:“我们去海边玩?”
“这栋房子是送给小月的生日礼物,以后小月只要想去海边,我就陪着小月一起去,我们在沙滩上看夕阳,听海浪的声音。”
“啊?”纪明月拿起手机又播放了一遍,“这是我们的?”
“不,是小月一个人的。”林森笑了笑,用鼻子摩挲着纪明月的脸:“只有小月有权处置。”
天呐,这也太贵重了,纪明月垂头想,上个月林森过生日,她只送了一只手表,还是情侣的,一人一只。
“这是我的心意。”林森看穿了她的想法,把纪明月的脸抬起来:“请主人周六随我去查收和布置,周日等待客人的到来。”
纪明月捧着林森的脸颊,在他的眼角亲了一口,又将唇移到唇边:“林先生,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周末邀请的宾客,我可以做主吗?”
“当然。”
“我想邀请……妈妈,还有大哥、大嫂,小波小澜也放暑假了,可以吗?”纪明月小心翼翼地扫视着林森的眼珠,生怕对方生气。
林森红了眼眶,把她紧搂在怀里:“小月,我好怕,好怕他们会伤害你,我怕我到时候控制不住脾气,把你的生日会给搞砸了。”
“不不不,我保证,妈妈说什么我都不生气,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计较好不好。毕竟,她是妈妈呀,生了你,又把你养大。”
林森默不作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纪明月细嫩的双手在林森胸前弹起了钢琴,弹了一会,又说:“其实,我还想把爸爸、苏笑阿姨和小柳一起请来,那天跟小柳视频,她9月过生日,邀请我们过去聚一聚呢。但爸爸说,这边的话,他们就不方便过来。”
林森抓住纪明月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好,一切听你的。”
“那我去把碗洗——”
“哪也不准去。”林森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往唇边带,呢喃道:“小月,我爱你,你是知道的吗?”
这一声“我爱你”,让纪明月心甘情愿被折腾了半个晚上,但嘴上还是要嘀咕几句,“你总是这样长时间,都够看一部电影了!”
“那你觉得是看一部电影好,还是这样好?”林森盯着纪明月咬得深红的嘴唇,心里发疼,责怪自己总是这样不管不顾。
纪明月钻到林森怀里,害羞地说:“当然这样好,电影哪有这样的……这样的林先生好看。”
“这样的……是怎样?”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纪明月双手捂着脸,说出了这种羞人的话,“我好喜欢林先生的身材。”
林森大笑了一声,哄道:“小月,我抱抱,来,睡了。”
盼星星盼月亮,纪明月终于盼来了周六,跟林森买了好多东西,开车去了海边别墅,刚到门口,望见了大门上方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卡通字体写了三个字:
“明——月——坞。”纪明月念了出来,笑道:“哈哈,好听!”
“这里是小月的避风港。”
纪明月抽出手来,摇了摇手指:“NONONO!房子不是,林先生才是。”
“好了,就你嘴甜。”林森牵着纪明月走进别墅,带着她逛了一大圈:“上个月才交房,我只能简单装修,后面等你来布置。”
黄昏,夕阳铺满了整片天空,林森搂着纪明月的肩走在沙滩上:“小月,认识你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会过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那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我会找到一个像林先生这样的爱人。”
“小月,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嗯?”
“在大溪地的时候,你的直觉其实是没问题的。我们坐快艇漏油,你没有提前感知,是因为最后我们会没事。我们在吊床遇到那个男人时,当天晚上我问你,你对这个男人有没有预知到危险,你说没有。”
“对啊,所以我当时怀疑自己出了问题嘛。”
“不。后来我们在海滩礁石边,那一次才是我们最危险的情况,你预知到了,包括那对情侣尸体发现在我们洗手间的时候,你也有感应。”
林森垂下头,捧着纪明月的脸,轻声说:“小月,你的直觉非常有用,它针对一定会发生的危险,你可以阻止它,就像是龙哥家里的围墙、老街外地陷,还有礁石边的谋杀,你都提前预感到了。”
“所以,我身上永远不会发生致命危险?”
林森仰起头,蓦地想起秦道心的一句话,他说,当危险来自亲近的人时,她是会影响判断,不准。
“小月,有件事我必须交代你。”
“什么?”
“你一旦有任何危险的感知,哪怕对方是你的亲人,你也一定要暂时相信自己,避开危险,直到你的不安的直觉消失为止,你再去接触那个人,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