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邝璟商双眸轻颤,嘴角噙着的笑略微僵硬,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装镇定,轻哄着:“乱讲什么。”
他这般隐瞒的态度,彻底寒了温绮的心。
她看着眼前邝璟商,顿时觉得对方好陌生,亦或者她本就没认识过他。
恨意与怨意在心底翻滚,终于承受不住全部爆发,她生气将照片一把砸在他身上,含泪嘶吼道:“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邝璟商垂头扫过那些散落满地的照片,才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人偷偷了下来。
瞒了那么久的谎言终究被击碎,他哑口无言,连辩解都乏力。
“我记得我同你讲过了,我最憎人贩毒!”
“为什么应承得好好的,到头来要这样骗我?”
“耍我很好玩是吗?”
第70章 .神明不允许
令人寒心的质问没有一点温度,温绮凝着眼前的男人,眼里蕴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
热泪无声砸进邝璟商的心里,让他翻涌起了无奈的苦涩。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
“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这般话语激怒了温绮,她厉声反驳:“不要总拿为了我们的以后当借口。”
“我讲过了,如果我让你难做了,你可以同我讲!”
“而不是背着我去做这种恶心的勾当。”
邝璟商被堵得哑口无言,他越沉默不语,在温绮心底就越坐实了他做了这件事。
“邝璟商,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的身份。”
平静的声调里藏着对他身份的反感,邝璟商身体一僵,眼底浮现不悦。
“你第一日知道我的身份吗?”
“我不是第一日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是第一日知道你的两面三刀。”
别人怎么说他邝璟商,他可以不在意,可唯独温绮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不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他克制着心中的怒意,再次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讲过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此话一出,温绮红着眼当即打断:“我同你没有以后!”
短短几个字,让你邝璟商心口处闷得快要喘不上来,他轻吸了口气,稳住自己即将要失控的情绪。
一想起卓政廉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劝诫,温绮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她哽咽着呢喃:“我真是傻,竟然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反驳政廉哥。”
她拧紧眉头,声音沙哑地质问:“你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烂人呢?”
这声质问不像是在问邝璟商,倒像是在问她自己。
问她怎么可以蠢到一次又一次的在感情这件事上摔跟头。
又提到了卓政廉,每次从温绮口中听到“卓政廉”这三个字,邝璟商就觉得格外刺耳。
他神色沉下去,眉峰紧蹙,静静反问:“是啊,你怎么会爱上我这种烂人呢?”
“你现在走都不迟。”
“你可以大大方方去找个好男人,同你阿妹讲的那样,找个行得正坐得端的男人。”
话音刚落,温绮抬起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了无限放大。
巴掌力度太大,让他偏了下脸,嘴角瞬间见了血。
邝璟商一脸无畏,用大拇指揩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邝璟商......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真心。”
动静太大,让楼下的温婉顿感不对,飞快跑上了楼。
抵达房间门口时,才发现散落一地的照片。
一开始温婉还以为那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照片,可当看到照片上熟悉的面孔时,她眉间一皱,立马俯身将其拾起,看清男人手中拿着一包包的白色粉末时,她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拾起其他照片,确定那一包包的白色粉末就是毒品时,温婉拉过温绮的手就毫不犹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
窗外狂风暴雨,风太大,没关紧的窗户又被吹开了些许,温婉上前把窗户锁紧后,才转过身直视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温绮。
只见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看得叫人心疼。
明明说好开年后就一切重新开始的,怎么这才刚开年,就给了她这样一个结果。
现实与设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人没发疯已算是一桩好事。
“家姐,明天就回去吧。”
“他真的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就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和这种人搅在一起才对。”
温婉说得很轻,温绮听进去了,但没有给予答案。
她就是不听劝,人人都说她跟他不合适,可她偏偏信了命中注定,信了他给的所有承诺。
温绮一晚上没睡,而温婉也因邝璟商的“背叛”彻夜难眠。
她也曾天真设想过,开年后他们一家三口人一起好好经营生活。
不求大福大贵,只求简简单单,邝璟商为人还行,让他来做自己的姐夫也能接受。
但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一想到这里,温婉无声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姐妹俩收拾好行李就准备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中。
这次离开同上次那样,邝璟商没有阻拦,依旧是任由她们离开。
温绮环视了一圈静谧的卧室,随后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处的红绳上。
盯着那根红绳,她陷入了沉思。
心中万般思绪拂过,让她明白,这根本不属于她,她不再迟疑,直接腕处那根红绳摘下,放到了桌面上。
而无名指戴着的那枚玉戒此时也显得分外刺眼。
深知硬摘是摘不下的,她闭上眼睛,心一狠,将掌心连着玉戒朝墙壁上砸去,动作利落干脆,玉戒瞬时碎裂,而她的指尖也被划破,涌出了血珠。
面对那碎成两半的玉戒,温绮沉默了一会儿,尽数摆放在红绳边。
站在门口的温婉看到温绮这么决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垂下头凝视着手中那张支票,那是邝璟商当时给她的,她一直没有去银行兑换。
她踌躇不决,最终还是走进屋内,把那支票递到温绮面前,轻声问:“家姐,这个还要吗?”
如果这张支票去兑换了,那她温婉肯定要去换一间屋子住。
她们姐妹俩现在住的那间房子实在是太差了......
见自家姐姐迟迟不讲话,温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有做声,只将支票放在桌面上,大大方方地:“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毒贩的钱了。”
她开玩笑:“我怕老豆知道我们收了毒贩的钱,今晚入梦来教训我们。”
温婉的话让温绮扯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两姐妹下楼的时候,花姐正好看到她们拖着的行李箱,忍不住上前询问:“两位小姐,你们这是?”
“花姐,这段时间多谢你对我们俩姐妹的照顾。”
“以后我们俩姐妹就不打扰了。”
昨晚她是有听见温绮和邝璟商的争吵,但她没想到温绮会这么认真,说离开就离开。
花姐想开口挽留,但一想到邝璟商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只是一个佣人,不能介入太多。
待姐妹俩走出别墅后,花姐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邝璟商拨去电话。
电话被接起后,花姐就说:“先生,两位小姐刚刚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了。”
“用不用叫阿标他们拦下她们?”
“让她们走。”
出乎意料的话让花姐愣了几秒,直到那头挂断了电话,她才中这份错愕中清醒过来。
她没想到邝璟商会这么直截了当,一点要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
几日后,邝璟商来到阿林的墓前,墓园很安静,静得让人会情不自禁想起与逝者的过往点滴。
他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三柱香,双手握紧香,朝着他的墓碑虔诚鞠了三次躬,鞠完躬才半蹲下身子,将那香插入香炉中。
他伸出手去抚摸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声线淡淡,却十分坚定:“放心,三哥一定替你报仇。”
“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晚上,邝璟商到达堂口后,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小弟们见他出现,纷纷站起身迎接。
他只随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得到大佬的指示,他们才重新落座。
阿英见邝璟商来,最先迎了上去,悄声问:“三哥,我们几时动手?”
邝璟商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到关公神像面前,抽出一旁的香,借了红烛的火将其点燃。
待香头燃起猩红后,他轻吹了一下,散了烟气,才朝神龛里的关公鞠躬拜了拜。
香被插入炉中,他心绪凌乱,静静看着神龛里放置的两块圣杯,犹豫了片刻才把那圣杯拿起。
邝璟商心虔志诚地举起圣杯,抵在额头前,双腿微曲,跪在拜垫上,闭上眼睛,薄唇微动,轻声向神明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