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绮眉头轻蹙,不解呢喃:“这个点,是谁啊......”
说完她就将手中的西蓝花重新放回灶台上,准备前往开门。
邝璟商摘下围裙,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围裙塞到她手中,轻声道:“我去开。”
温绮握着围裙还未反应过来,邝璟商已走出了逼仄的厨房,望着他那离开的背影,温绮心事重重。
邝璟商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染着黄色头发阿泰,脸上布满了笑意,一见到邝璟商就十分坦荡地说:“好久不见,三哥。”
阿泰的出现让邝璟商眼底浮现一抹不耐的躁意,阿泰深知对方是什么秉性,所以也不敢招惹甚至是不敬,只是继续笑着传达讯息。
“三哥,龙爷说玩够就要回去了。”
“今晚富豪茶楼,八点钟,二楼888。”
“龙爷要见你。”
在厨房里的温绮惴惴不安,见邝璟商一直没有回客厅的迹象,她也走了出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当走到门口时,正好与黄毛阿泰对视上,虽说他笑脸盈盈的,但那股流氓地痞的气势还是难以掩盖。
察觉到温绮从厨房里出来,邝璟商无声挡在她面前,把她护在了身后,而阿泰则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了淡淡的笑。
“今晚一定要到啊,三哥。”
“别让龙爷等太久,不然我也不好交差。”
邝璟商面色凝重,沉沉“嗯”了一声,随即一把将门给关上。
被不速之客扰了兴致,邝璟商再次进厨房已是心不在焉,温绮看出了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估计是怕得到什么不好的答案,还没等他出声,温绮就补充了一句:“你应承过我的,要金盆洗手。”
“不可以食言。”
温绮的不满抱怨被邝璟商听进了耳朵里,他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待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后,才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的温绮,语气平静:“我说到做到。”
他的话语很轻,逐渐抚慰了温绮那颗不安的心,因而没有再继续提起这件事。
*
晚上,屋外寒风瑟瑟,邝璟商换了身衣裳就要出门去,温绮顿感不对劲,立马挡在他面前,态度不好地质问:“你要去哪里?”
邝璟商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出去办点事,迟点就回来。”
他的话并未让温绮安心,因此连讲话都变得固执了起来。
“什么事?”
“一定要你亲自去吗?”
“是不是今日那个男人让你过去的?”
温绮焦急地连连追问并没有让邝璟商露出不耐的神情,反而十分耐心地解释:“温绮,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任何事都需要讲清楚才行,不讲清楚会拖累很多无辜的人落水。”
听到“拖累无辜的人”这几个字,温绮眸子轻颤,没有再说话。
看出了温绮的不忍,邝璟商走上前吻了一下她的唇,缓声说:“乖,等我回来。”
语毕,他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穿上,径直朝屋外走去,留下温绮注视着他离开的身影,思绪万千。
富豪茶楼虚无坐席,服务员来来往往,忙碌不已。
邝璟商往楼上走去,二楼走廊静谧,赤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待走到888的包厢时,门口站着两个壮实大汉格外抢眼。
邝璟商举起手,两个大汉就像例行公事一般,对他搜查了一番,确保对方没带枪支器具后才放他进去。
一推开包厢大门,就见黄龙福喜笑颜开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张开手兴奋地朝邝璟商走了过去,用力抱了抱他,声音沙哑地说:“商仔,你终于来啦。”
“快点坐啦。”
黄龙福已经六十多岁了,一席黑色唐装衬得他老气横秋,眉骨处一道明显的刀疤令人心生怵意,特意留长的胡子和头发更是怪异。
邝璟商脸色如常,并没有听黄龙福的话落座,他薄唇微启:“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黄龙福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而后把手摁在邝璟商的肩膀上,稍稍用了点力,逼迫他坐下。
“乖仔,有什么话食完饭再讲。”
邝璟商被迫落座,却始终没有动筷,眼神冷冽的不带一丝情绪。
面对他不悦的神色,黄龙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依旧笑脸相迎。
所有人都容易被他这副善气迎人的模样给骗过去,可见识过他手段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残忍。
“哦对啦,食饭之前呢,阿爷有点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黄龙福就转身往自己位置走去,拿起那个盒子后才重新折返回邝璟商的身边。
他手中拿着那个盒子,表现得比收到礼物的邝璟商还要激动,黄龙福将盒子放到他面前,满脸亢奋:“乖仔,快点打开看看!”
那盒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地摆在餐桌上,邝璟商无言,伸出手将其缓缓打开,一打开便让邝璟商的眼眸微动了一下。
盒子里装着一只被斩断的手,看到邝璟商得到“礼物”,黄龙福喜不自禁地追问:“中不中意阿爷送你的礼物啊?”
“阿坤的手下开枪打你,我就让人砍了他的手来同你赔罪。”
他拍了拍邝璟商的肩膀,眉开眼笑,语气森森:“我都讲著啦,我当你是我仔那样来培养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亲自来找我,你知不知阿爷心好痛啊?”说到这里,他脸上涌现了哀痛的表情,简直像极了个疯子。
“还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真要让阿坤一家人为你陪葬。”
第52章 .再为他卖一次命
“那日他们说你死了,我简直是心痛到彻夜难眠啊!你知不知啊商仔?”
“当时我真是想把阿坤给活埋了,替你报仇!”
“不过好采你安然无恙出现在我面前。”
原本还一脸心痛的黄龙福倏然激动地笑出声,很是浮夸地高喊道:“还好阿林跟我说了你的下落,阿爷那颗不安的心才逐渐落地。”
听到“阿林”这两个字,邝璟商抬起眸子,直视着黄龙福,眼底浮现不耐,冷着脸质问:“你对阿林做了什么?”
邝璟商的声调低沉阴冷,话语中全是克制的怒意。
见他这样,黄龙福仰头大笑了起来,他假意安慰地拍了拍邝璟商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乖仔,你别紧张。”
“阿林是你的二把手,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邝璟商知道这话是可信度没有几分,毕竟只要黄龙福想要的答案,他必定会用尽所有手段。
竟话已至此,邝璟商也不打算再隐瞒,他语调平静,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龙爷,我明着说吧。”
“时代在变,我们这行迟早被淘汰。”
“我已经打算好要成家了。”
寂静的包厢里面,邝璟商说得这些话格外清晰,全部传入了黄龙福的耳膜里,他眼皮轻跳,虽说脸上的笑容不减,但眼底里的杀意已按耐不住。
忽然黄龙福拍手大笑了起来,笑声粗矿,听起来十分刺耳难听。
“乖仔,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开始同阿爷乱讲话了!”
黄龙福且当邝璟商说错了话,剧烈的笑声仿若要掩盖刚刚邝璟商的决定一般。
邝璟商拿起了筷子,夹了一条青菜塞入口中,语气淡淡:“我没开玩笑。”
“我认真的。”
他的再次开口让周围氛围陷入了一阵凝重,只见黄龙福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冷哼了一声。
“将近一个月没出现,我早知你心底有这个想法了。”
说完他便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照片,随意扔在桌面上,双眸微眯,嘴角轻笑,低缓地质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仔啊?”
“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商仔也这样。”
“我就说怎么每次送靓女到你房间你碰都不碰,原来背着阿爷金屋藏娇?”
邝璟商的视线落在那几张照片上,照片的上温绮清晰可见,全是前些日子单独一人出行的日常,他将筷子放在桌面上,拿起照片一张张查看,待看到最后一张才坦荡地淡声道:“讲吧。”
“需要我做什么?”
邝璟商打破了客气,直言不讳的模样让黄龙福高兴地拍了拍手,满是欣慰地说:“我就说,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就是商仔了。”
邝璟商比谁都清楚,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黄龙福利益至上,只要能换取利益的,他都能笑脸相迎。
“商仔啊,阿爷老了,这个位不可能一直都由我来坐。”
“我待你像我仔那样,迟早你都要接手我这个位。”
“所以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都不想因你一个人的决定导致所有跟着你的弟兄都遭难吧?”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