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种烂仔,今日生听日死,你就当是可怜我,笑笑同我影张相,给我留个纪念吧。”
明明当日这句话说得那么轻松,可在听完万仪敏说得那番话后,她只觉得酸涩无奈。
忽然一旁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声响太大,把走神的温绮拽回了神。
她将照片放回在桌面上,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喂。”
“喂,家姐啊,今晚我不回去啦,我在阿娇家里住。”
温绮一般是不会让温婉去别人家里住的,但阿娇与温婉从小一起长大,阿娇父母也都正派,温绮信得过,于是淡淡开口:“不要给人家添乱。”
“知啦,知啦!明天就回去了!”
温绮话还没有说完,那头已欢快挂断了电话,温绮举着“嘟嘟嘟”声的电话筒,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话筒归位。
她收起低落的情绪,将所有照片全部收回信封里,准备全部收藏起来了。
正欲起身回房时,她的目光又被桌面上的名片吸引,那名片上面写着“陈檀笙”三个字,让她心里陷入了一阵纠结。
她倒是很想拨过去问问工作待遇等,只不过一想到这是要承了邝璟商的恩,她又选择作罢。
算了。
香港这个月入冬了,夜会来得快些,白天还能算得上暖和,一旦到了晚上那种刺骨的寒意就遍布全身。
加之温绮住的地方靠海,一到晚上就会冷到她连觉都睡不踏实。
明明穿得已经足够厚实了,但脚底传来的寒意还是会令她控制不住抖了抖身子。
“等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搬家!这烂地方冻死了!”
温绮一边骂着,一边把屋里的窗户全部关上,待全部关完,她才小碎步地跑回房间,一把躺到床上,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知是不是温婉不在家的原因,她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脑子乱糟糟的,心底藏着不安。
她为了能让自己快些入睡,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外面轻轻的海浪声像是有助眠效果,不过一会儿,她便呼吸均匀地浅浅睡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到了她,她猛地睁开眼睛,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屋内就她一人,那敲门声一下剧烈一下轻的,让她即刻坐直身子,警惕地抱着被子不敢出声。
她侧目看了眼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么晚了,外面的人会是谁......
有了上一次被绑的经验,温绮对这种敲门声都有种说不上来的阴影。
她缩在床上不出声,不过短短一刹,外面敲门的动静居然消失了,仿若刚刚那激烈的敲门声是一场梦似的。
温绮一脸狐疑,眉头微皱,掀开被子走下床去,虽说心跳如雷,但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用耳朵贴着门,想听听看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声响,如果有其他动静,她也好第一时间报警。
猝然一阵极其虚弱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入了温绮的耳膜里,“温小姐”三个字让她双眸睁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不敢再怠慢,慌张开门。
第34章 .真是自作多情
一打开门就看到浑身是血的邝璟商,他单手撑着门沿,呼吸孱弱,仿若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一般,这一幕把温绮给吓傻了,看着邝璟商这副模样,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反应过来。
眼看邝璟商就要瘫倒在地了,温绮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搀扶进了屋。
直到将他放平在沙发上,温绮才发现他肩上中了枪伤,伤口很深,鲜血直流,血腥味弥漫,刺激着她的嗅觉。
她强迫自己冷静,随意拿起沙发扶手上的一件上衣便稳稳捂住他的伤口,以防他继续流血。
邝璟商微弱的呼吸声宛若催命符一般催促着温绮,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只有手上沾染上的鲜血,混乱之际,她喃喃自语:“我......我现在叫救护车!”
“我不会让你死的......”
温绮嘴里这么说着,可那声线却颤抖得厉害,连讲话都充斥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她的手刚碰到话筒,邝璟商就抬起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脸色惨白,艰难开口:“别叫救护车......”
轻缓的声调一落下,邝璟商就彻底昏迷了过去,扣住她手腕的手也无声垂落,温绮心中一紧,紧张大喊:“邝璟商?!”
寂静的屋内使温绮的思绪霎时陷入凌乱,电话筒被紧握在手中,但却根本不知道该要打给谁,慌乱之际,她被桌面上的礼品袋吸引了注意力。
“......仪敏......”
“对,打给仪敏!”
她冷静下来后,赶紧走回卧室拉开抽屉将那张纸条拿出,确定好上面的电话后,她便快步走出房间,给万仪敏拨去电话。
等待对方接电话那一刻,对于温绮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接电话啊......”
她几乎是用着哀求的语气来低喃的,过好好一会儿,那头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万仪敏应得慵懒,明显是还在睡梦中。
当温绮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滚落,连讲话都带着颤意。
“仪敏,邝生中了枪伤,昏迷前不让我叫救护车。”
“现在该怎么办?”
得知邝璟商出事了,万仪敏立马清醒了过来,她轻声安抚道:“你先别急,看好他,我即刻带医生过来。”
待挂了电话以后,温绮继续捂住那流血的伤口,给邝璟商止血。
面对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邝璟商,温绮双眸含泪,闭上眼睛,虔诚呢喃,向神明祈祷,保佑他平安。
*
万仪敏很快抵达家中,身后的医生一进屋便立即检查邝璟商的伤势,那医生动作利落,剪开邝璟商的衣裳后就开始治疗。
医生治疗的画面过于血腥,万仪敏拉着温绮背过身去,宽慰道:“别怕,没事的。”
“三哥福大命大,不会死的。”
温绮鼻尖泛红,眼眶里含着泪水,她咬紧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就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医生结束缝合已是凌晨四点左右的事了,医生对温绮平静嘱咐:“这段时间伤口不要沾水。”
“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可以让万小姐再联系我。”
万仪敏点了点头,朝医生表达谢意:“辛苦你了,马医生。”
“钱迟点就打到你户头上。”
“好,多谢万小姐。”
万仪敏正要离开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盯着一脸倦意的温绮,拍了拍她的肩,认真道:“三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了。”
“社团现在一团糟,你这个位置偏僻,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寻到。”
温绮被今晚这么一吓,整个人的脑子都不太清醒了,她听不清万仪敏在说什么,只是敷衍了事地点了点头,示作回答。
待万仪敏跟医生离开后,温绮才将目光落到躺在沙发上的邝璟商商,他呼吸均匀,双眸紧闭,让温绮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他活着就好......
毕竟他们这行生死由天,自己做不了半分主。
死了那是命,活着就是靠运。
温绮的睡意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安中消失殆尽了,她裹了裹外套,走进房间内拿了一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了邝璟商身上。
她怕他会忽然醒过来,于是干脆蜷缩在沙发上浅眠,如有需要,也好第一时间帮忙。
快七点的时候天亮了,天空泛起鱼肚白,还有淡淡红光朝霞交织着暖光倒映在海面上,激起一抹静谧的浪漫。
温绮睁开眼睛,见邝璟商还没醒来,她便起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煮点姜丝粥来暖暖身子。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了邝璟商的脸上,他眉间微拧,瞳仁轻动,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肩膀处便传来了剧烈的痛感,痛觉贯彻全身让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后,他才强撑着疼痛坐直了身体。
待坐直后,他抬起疲惫的目光才看向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温绮。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如果说不想她,那肯定是在说大话。
他强忍痛意,慢慢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待走到厨房门口后,他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半倚靠在门边,静静凝望着她。
温绮将切好的姜丝放到滚烫的粥里,盖上盖子后,转小火,继续让它煮,激发它的姜味。
一切弄好后,她转过身就准备走出厨房去看看邝璟商的具体情况,没想到一转身映入眼帘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邝璟商正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而温绮的视线则从他的胸膛处挪到了他脸上。
俩人一对视,男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女孩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看起来状态就很不好。
“哭了?”
邝璟商的声音沙哑,短短两个字让温绮心虚地咽了下口水,她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嘴硬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