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卓政廉站在她面前,认真打量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大哥哥般的笑,很是欣慰地说:“大个女了。”
那年温绮父亲烧炭离世她不过也才十六岁的年纪,卓政廉怜惜她们姐妹年纪尚小无人依靠,于是总会时不时地来探望她们。
每次来都会带点日常用品或是吃食,离开之前更是会在她们的书本里夹点钱,当做是她们的生活费。
既维护了她们的尊严,也减轻了她们的经济压力。
说到底卓政廉也算是那年走投无路时的恩人,他每次离开都会说有什么事就联系他,被人欺负了也不要一言不发,这样的嘱咐只让温绮觉得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后来她十八了,明确跟他说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行的时候,卓政廉便像是任务完成了一般,不再打扰。
但最后一次离开前,他还是依旧贴心嘱咐,让她遇到困难就联系他。
可她怎么好意思一直叨扰人家,随着时间流逝,他给的那串电话号码早就消失不见了。她从父亲的悲痛中走出来,自然也让生活走上了正轨。
细细算来,距离上一次正式见面已是四年前了。
“跟我说说温婉怎么回事吧。”
卓政廉掏出笔和本子,很快进入了正题。
温绮回答得滴水不漏,尽量撇清所有关系,待全部交代完后,卓政廉也即刻停笔。
他将笔放回胸口前的袋子里,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平静回应:“好,我知了。”
得到笔录的卓政廉正欲离开,温绮却立马叫住了他。
“政廉哥!”
听到温绮的叫唤,卓政廉停下脚步,温绮疾步上前,担忧地询问:“我阿妹......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也是受害者......我......”
看得出温绮的局促不安,卓政廉抬手搭了搭她的肩头,温声安慰:“没什么事,只是做个简单的调查。”
“王伟朗出车祸,车子爆炸,将他整个人烧得只剩一具尸骨,人为还是事故,目前还在调查中。”
“温婉只要什么都没做,就不关她的事。”
这话让温绮心中绷着一根弦,她眼眸微闪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重新给咽了回去,悄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政廉哥。”
“不麻烦。”
“好好照顾阿妹吧。”卓政廉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心底也涌起一丝感慨,他本想伸出手像当年一般去触摸她的头顶。
可刚抬起手就发觉了不合适,因此收回手,笑着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卓政廉才转身离开,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温绮心事重重,等到他从楼梯拐角处消失后,她才回过神来准备回病房。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西装革履的邝璟商,他神情冷漠,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好讲话的样子。
等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温小姐同卓政廉很熟吗?”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厉色的眸子充满了审讯的味道。
这般态度是让温绮不满的,但她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淡淡地回答:“我老豆自杀的时候,是他来处理的,他看我们姐妹俩年纪小便三天两头来看望我们,一来二去关系就熟了。”
“所以温小姐是认识他的,既然如此那日他来家中,温小姐为什么没有跟我点明你们的关系?”
“温小姐,我希望我们的感情可以支撑坦诚相待这四个字。”
这样正颜厉色的话语让温绮愣了一下,她眉头紧锁:“邝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邝生怕我是他派来的卧底,专门来收集你们的犯罪证据吗?”
温绮言语揶揄,声线却紧张到颤抖,果然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什么客气温柔,都是假象罢了。
现在这副敏感多疑又阴鸷的模样,或许才是真正的他。
温绮内心气不过,又一次补充:“邝生,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跟你说一次。“
“我同我阿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无论你们是社团内讧,还是跟警察有冲突,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我们姐妹俩不想介入这些事,也不想卷入你们的纷争。”
一想到阿林将枪递给温婉这件事,温绮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才压低声线说:“还有,温婉才几岁,阿林就教唆她开枪,你觉得这件事合适吗?”
“邝生,我现在不是对你们这类人有偏见,但你们的做事和做法,我真的无法苟同!”
只要事情不要牵扯到温婉,温绮任由邝璟商怎么说,可一旦牵扯到温婉,那她就不可能任由他们胡来。
“我们这类人?”
“在温小姐眼里,我们这类人是什么样的人?”
“最近社团内讧,一举一动都有差佬盯着,谨慎点自然是应该的。”
“我希望温小姐可以理解。”
立场不同,每个人讲出来的话也不同,但偏偏邝璟商这番话说出来让温绮感到十分不舒服。
没了往日里的和颜悦色,二人像是一块被砸出裂痕的玻璃,顷刻爆裂。
温绮沉默了几秒,继而冷声道:“王伟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温婉出院后我们姐妹俩就会离开别墅。”
“所以邝生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的危害,也都不用再对我格外谨慎。”
愤愤说完,温绮就再也不管邝璟商了,直接推门进了病房,留下邝璟商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
他阴恻恻地望着卓政廉离开的方向,眼底涌起莫名的躁意。
一走进病房,温绮的脸色就很难看,躺在病床上的温婉见自家姐姐神色不对,赶紧打探:“家姐,他们为难你了吗?”
“怎么面色这么差?”
温婉的关心让温绮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她缓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没有。”
“等出院我们就回家吧,王伟朗的事情结束了,我们的生活也该走上正轨了。”
此话一出,温婉点头称好。
本来在邝璟商家里就是暂住,事情结束了,自然是要离开的,毕竟老这样白吃白住也不是一回事。
“家姐,刚刚那个差佬,是不是政廉哥啊?”
“我想了好久才发现他很像当年照顾我们的那个阿sir”
因跟邝璟商闹了矛盾,此刻温绮心情很差,于是闷闷“嗯”了一声,没有再主动提起话题。
他邝璟商跟卓政廉有矛盾关她温绮什么事,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口吻来审问她?
真把她当成他的小弟了是吗?还是把她当成叛徒了!
一想到这些,温绮的怒意又涌上来了,她咬着牙,恨不得出去给邝璟商两耳光。
第30章 .你挺有本事的
夜幕降临,温绮在病房内从白天待到了晚上,因为白天那件事,导致温绮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原本到了回别墅的时间,她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在病房内陪温婉。
“家姐,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不回,今晚就在医院陪你。”
“不用啊,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
躺在病床上的温婉早就看出了温绮的不对劲,她抿了抿唇,侧目打量着自家姐姐。
忍了一天没问,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家姐啊......你是不是同跟邝生闹脾气啊?”
“我看你这一整天的情绪都不太好的样子......”
坐在病床旁剥橘子的温绮手中动作一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继续剥着橘子,隔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家姐哪敢跟他们这种大人物闹脾气。”
“我们这种小人物说错一句话都会被当成贼一样看待。”
说完温绮就剥下一片橘子塞到温婉嘴里,暗示她不要再多嘴询问。
被橘子酸了一下的温婉脸色骤变,五官都变形了,缓过劲儿了才不悦地说:“家姐你别再喂我吃水果了!我要吃饭啊!”
“快点买份咖喱饭给我吃。”
温绮斜眼瞥了她一眼,随即把手中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不满呢喃:“真是事多,还点上菜了。”
温绮虽嘴里在嘀咕,但也真的从椅子站起身,准备下楼去给她买咖喱饭。
刚站起身,病房门就被推开,走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在白天跟她起矛盾的邝璟商。
他手提着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走进病房后便把那饭菜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朝温婉温声招呼:“快过来吃饭吧。”
一听见有饭吃,温婉几乎是从病床上跳下去的,她疾步走到饭桌前,拆开那袋子,将打包盒一个一个打开,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呈现在她面前时,令她万分欣喜。
“饿死了!”
“多谢邝生啊!”
道谢完,她才利落拉过椅子坐下,快速拆开筷子,埋头吃饭。
刚出炉的烧鹅色泽油亮,红皮酥脆,咬下去满口油脂香,再配上一口软糯温润的大米饭,简直叫人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