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羡令_弦珂【完结+番外】(78)

  “不可!”乔氏制止道,“为何要到动用家法的地步?”

  已经等待多时的侍卫送上了竹鞭,竹鞭的长度有成年男子手臂那般长,又恰似婴儿手臂那般粗,若是落在身上,不说其他的就是养伤也要将养上三四个月。

  跪在蒲团上的傅羡好捏着衣裳的指腹紧了紧,也不愿乔氏因她和萧国公起了争执,深吸口气后一丝细节不落地将璙园内发生的一切说出。

  只是提到萧瑾承和她的对话时,她顿了一会儿,只说:“最后世子命鹤一送我回府。”

  越往下听萧国公的眉梢皱得愈发深,等傅羡好说完后他才垂眸看向她,“你可知那位顾老爷来前圣上下了旨,先礼后兵,若是他迟迟不愿将事情摊出,不论手段都要撬开他的嘴,而因为你他就那么死了。”

  他取过竹鞭,“你自己说,该不该领罚。”

  傅羡好闻言神色变了好几变,并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内情。

  怪不得,怪不得萧瑾承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语。

  若不是她出现在厢房中,就不会遇到那位顾老爷,倘若没有遇到那位顾老爷,她也不会随着他们一同前往赌石场,如果她没有前往赌石场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而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为了见萧瑾承一面踏入了厢房,甚至在他表现出驱逐之意时,她还没有及时离开而是停留在原地……

  傅羡好张了张嘴,挺直的背脊弯下了腰,“儿媳甘愿受罚。”

  “不用。”

  她声音落下须臾后,萧瑾承的嗓音蓦然传来。

  宗祠内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傅羡好看着他发梢上漫着的雪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不过萧瑾承分毫眼神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我适才已经入宫和圣上回禀此事。”萧瑾承将手中的信件递上前,不疾不徐地道:“进宫路上收到暗卫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来的人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将消息送出的另有其人。”

  萧国公抽出信笺细细地看了许久,头也不抬地问:“你准备何时动身出京。”

  “这次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此事出京追捕怕是会惊动不少人,他们有传递消息的渠道,等这阵风头过去后自然会再次送出,守株待兔即可。”萧瑾承将竹鞭递给跟来的鹤一,示意他将竹鞭收回原处,“儿子还有事要和您商量,还请父亲移步书房。”

  闻言,萧国公抬起头神情稍显探究地看着萧瑾承,又看了眼跪在蒲团上眸光中满是自家儿子的傅羡好,思忖须臾道:“既然圣上没有说什么,这家法我便不动了,可该有的责罚你还是该领,你何时抄完家规就何时离开宗祠。”

  萧家家规足足有上百页纸厚,若是抄完怕是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

  但傅羡好应下了。

  萧瑾承这时候才看过去,眸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仰起的小脸上,不动声色地审度着她外露的情绪,也看清了她眼下的红肿。

  冷冽的眸光中夹杂着他与生俱来的高傲,像是看待陌生人那般凝着她。

  傅羡好唇瓣微启,溢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已经离开了。

  “合作?”太后漫不经心地出声,见傅羡好忽而抬起的困惑眼眸,她笑着下座扶她起身,“不是太子告诉哀家的,哀家除夕时自己察觉到的,若不然也不会寻借口要你来福阳宫。”

  “哀家没有那么好心,四处收留其他宫殿的女官。”

  傅羡好哑然,没想到太后早已经知晓此事。

  她怔怔地看着身侧笑容可掬的太后,眼睫微微颤动后,再次跪了下去。

  眼前的女子到底在福阳宫住过些许时日,太后大抵了解她的为人处事之道,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跪,隐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神色稍稍凛冽了些许,“还有何事要与哀家言说。”

  傅羡好微抬眸,深吸了口气,弯身道:“前来福阳宫前,民女已经命暗卫刺杀茂实公公的徒弟。”

  “此人,非杀不可。”

  第68章

  刹那间,万籁俱寂。

  太后眸中的温润和蔼霎时间散去,不怒自威地凝着跟前的女子,不疾不徐地重复她的话语,“非杀不可?”

  “是。”傅羡好下颌微低,掀起的眼眸却上扬了几分,“其走漏殿下消息,引来刺客埋伏于殿下离京途中,殿下身负重伤,如今— —”她顿了顿,清冽嗓音微微颤抖着,“下落不明。”

  闻言,太后身子微微颤动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着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羡好,“你说谁?”

  傅羡好端见她眸底倏然红润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倏然低下了眼眸,道:“太子殿下。”

  太后抿紧的嘴颤动着,垂手往后伸抵着圈椅椅把,动作僵硬地坐下,她看向面前垂首的姑娘,倏然垂落的水珠砸落在跟前的地砖上,不过须臾片刻就晕开成滩。

  黑胡桃深色门扉大开,傅羡好才看清里间的四人。

  萧瑾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茶盏,不知适才是在谈论些什么,他看过来的清冽眼眸中夹杂着淡淡的浅笑,也是成婚后再也没有对她表露出来的模样。

  而端坐于正东侧主位的正是当今太子章宸,仅仅只有十五岁的年龄,说得上是意气风发之年。

  傅羡好垂下眼眸福了福身,对着太子和公主两人请安。

  “两位夫人无需多礼。”章宸还是第一次见傅羡好,蕴含着打量之意的眼眸时而看向她,时而又看向身侧坐着不言语的萧瑾承,只觉得新奇,也到底还是年轻,禁不住说:“孤还是第一次见到萧夫人,和瑾承看着着实般配。”

  语毕,厢房内静了一瞬。

  傅羡好余光匆匆瞥了眼神色自若的萧瑾承,见他没有回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章宸毕竟是对着他们两人说话,若是让场子冷下来可不好。

  她唇瓣微启之际,忽而听闻一道娇笑声。

  章舒墨举止温和地利用茶盖撇去茶水上细微的浮沫,挑着眉梢揶揄:“你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还能看出般不般配,看来是长大了,该给你筹谋婚事了。”

  “这话怎么引火到孤的身上……”

  章宸还在继续说着,傅羡好的注意力却不落在他的身上。

  萧瑾承如炬的视线钉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夹杂着她看不懂的审视,就好似试图将她看穿那般,顶着这道眼神,她也听不见其他人任何的言语,也忍不住会去想他到底又想怎么样。

  听闻有人唤她的名字时,傅羡好才稍稍回过神来,对上了章舒墨灼灼目光,余光瞥见了她手中把玩着的翡翠原石,神色微僵。

  呈鹅卵石之状的翡翠原石曾被她心心念念许久,石头上的每一处纹路都曾抚摸过,怎么会认不出这就是萧瑾承逼迫她赠于谭仪筱的玉石毛料。

  章舒墨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也证实了早前听闻的传言,“本宫听闻这块玉石原是萧大人赠予萧夫人的。”

  闻言,傅羡好纤长的眼睫猛地一颤。

  她抬起眸,不知章舒墨这话到底是什么用意,思忖须臾,侧眸微微扫过萧瑾承,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不过章舒墨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复,停顿少顷后又道:“到底是仪筱不懂事了,本宫今日出宫时将其带上,也是为了还给萧夫人,这是萧大人赠予你的生辰贺礼,于情于理本宫都不应该收下。”

  “怎么回事?”呷着茶水的章宸蹙眉问。

  “我的生辰将至,仪筱想着私下送我枚玉佩,谁知就看中了萧夫人收藏的玉石,好巧不巧地这块玉石还是萧大人前些日子送给萧夫人的贺礼,但萧夫人还是忍痛割爱将玉石送给了仪筱,仪筱又转手给了我,这才闹出如此乌龙。”

  那日的事情被摊开在明面上谈,比起瞬间的难堪,傅羡好更多地是接受他人的讨论,水光潋滟的眼眸荡着笑意,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章舒墨说完后,示意身后的宫女将玉石归还给到傅羡好,“适才也没有找到机会给到萧大人,正好夫人今日也在此,就顺道归还与你。”

  傅羡好和周琬对视了眼,双手稍稍试探地抬起接过失而复得的毛料,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就像是捧着块烫手山芋,进退两难。

  “收下就行。”

  萧瑾承的嗓音不冷不热,语气中也不似适才那般带着笑。

  傅羡好呼了口气,扬起唇梢道:“臣妇谢过公主。”

  章舒墨口中的姑母,自然是美名在外的长公主。

  傅羡好初次听闻长公主还是尚在双亲身边之时,听闻当今圣上的长姐醉心于琴棋书画和玉石玉雕中,时不时地便会在京中举办各类展示,邀请各位大家携带作品前来切磋交流一二。

  其也甚是喜爱提携新秀,新秀若是能够在其举办宴会中展出作品,势必将会一举成名。

  就比如现下京中风头最盛的书画家,便是去岁头次在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中展出作品,自此以后名声大噪,成为了京中赤手可热的书画大家,千金都难求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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