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余白有意无意落着重音的最后一句话,傅羡好眼皮子跳了下,刹那间就明白了,这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众目睽睽下,东宫送来贺礼,消息定会传得满天飞,就算有人着意封锁消息,皇后也必然会知晓。
皇后一旦知晓,等着傅羡好的,怕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久久都没有接过,余白微扯嘴角,笑了笑:“姑娘?”
带着笑意的语气实则暗藏玄机,听明的傅羡好看着宫人手中的烫手山芋,微抿唇瓣再次福身道谢,接过宫人递来的匣盒。
事成后,余白没有久留,拱手离去。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垂眸看看手中的匣盒,傅羡好颦眉微皱,心中的舒畅也被这道烫手山芋抹灭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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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承:浅浅挖个坑
昨天晚上考虑了很久,决定就不写什么【萧瑾承回到傅羡好提出合作前一年】的重生IF线,就写平行世界,咱就看不同的世界里稍有冲突的情况下两人的磨合暧昧。
平行世界的转折点在于上一章的那个小宫女,正文中羡好湿了衣裳回去换,就没有箭道圃两人见面的时机,也没有这一章萧瑾承对羡好的注意,正文就等到了羡好自己谋求自己的路。
第96章
他们走后,傅羡好也没了玩乐的心思。
萧清歌一眼就看出她心不在焉的神色,射出去的箭刃时不时地擦过箭靶,再也没有射中过靶心。
箭羽再次穿出,傅羡好目光似有若无地睨了眼,又垂下了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弓。
静默少顷,她松开手,看向身侧的萧清歌,福身道:“臣谢过殿下好意,只是——”
“和我客气什么。”萧清歌手腕微弯,随行宫人接过弓弦,“回去复命吧,晚了对你也不好。”
“多谢殿下。”傅羡好感激道,“殿下不回去?”
萧清歌摇头:“回去会妨碍到你,本来也准备今日去祖母宫中问安的,就不和你同行了。”
傅羡好了然,送走她后快步流星地朝着反方向离去。
路上遇到问好的宫人,她微微颔首示意,宫人们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宫中宫人皆知晓,高品阶女官中最为和睦的必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傅姑娘,平日里不论是与谁照面,眸中都带着笑意和温柔,极其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忽而见她凝着张脸,众人也觉得有些奇怪。
傅羡好察觉到一道道似有似无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着相了,她贴着匣盒的指尖紧了紧,稍落缓了步伐,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容。
她猜不准太子的心思,是如他的侍卫所言般赠送贺岁礼,还是今日的相见叫他想起宫中还有自己这号人。
当今太子提拔寒门打压世家的行为直截了当地挂在明面上,就连他的母家亦出手打压,更何况是远在姑苏的傅家,而今六叔即将入仕,傅家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来是寒门定然不愿世家再出现位权臣,二来世家间看似平和相处实则暗流涌动,谁也不想被压一头,必然也不会对傅家和颜悦色。
思及此,傅羡好眸色沉了沉。
隐隐觉察到,东宫今日之举,十有八九冲着自己来的,不管是试探身为傅家女的自己,还是试探皇后对自己的信任,对她而言都是难以躲避的棘手事。
踏入宫门前,傅羡好微阖眼睛呼了口气。
再掀开眼帘时瞳孔深处的淡漠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还有些许着意令人觉察的不安。
她提膝跨过宫门,与守在主殿门口的竹清遥遥相望,竹清像是惊诧于她忽而回来。
竹清确实是觉得奇怪,适才才听闻皇后娘娘特地准她一日假,没曾想她会出现在这儿,还是独自一人,手中还捧着道小巧匣盒。
傅羡好走上前,打断她的思绪:“娘娘可在?”
竹清回过神,瞥了眼主殿内:“三殿下在里头。”
闻言,傅羡好沉默须臾,余光瞥见端着托盘而来的宫女,道:“替我收一下。”
竹清不明所以地接过匣盒,看着傅羡好走到宫女面前端过托盘,经过自己身侧时微微递了道眼神,就是这一眼,她便知晓出事了。
她皱着眉,遣散了守在门口的宫人,跟着走进去。
正在与萧澈交谈的皇后瞥见端着托盘入内的身影,喉咙微滚停下了嘴边的话,“你怎么回来了?”顿了顿,视线越过她的身影瞥了眼后头,“清歌没和你一起?”
“公主殿下前去福阳宫问安。”傅羡好落下托盘,余光对上神色间含笑的萧澈,眸中也不由得漾起一抹笑,转瞬即逝的笑意在抬起头的刹那荡然无存,她对皇后道:“臣有事要向皇后娘娘禀告,便独自回来了。”
皇后掀起茶盖的手微顿,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喝了口茶水,对萧澈道:“时候不早了,你去学堂前也前去福阳宫问个安再走。”
“儿子明白。”听出言外之意的萧澈起身拱了拱手,知道她们所言的事情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故意寻了个理由遣他离开。
傅羡好后退几步,福身目送着他离去。
视线中再无萧澈的身影时,她侧身面向主位上的皇后,不卑不亢地屈膝跪下,垂着头换了道自称:“民女恳请皇后娘娘救救民女。”
霎时间,皇后神色一怔。
伫立她身后的珮云目光扫过自家主子,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女。
傅羡好微微拂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掌心,狠狠地咬了道口中的嫩肉,点点猩红的血液倏地涌出,眸中也禁不住盈溢起了水光。
她含着泪,抬起头:“也请娘娘救救傅家。”
此话一出皇后就明白了,眸色深了几分:“太子和你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并未与民女相谈。”傅羡好眨了眨眼中的水光,不叫它们漾出来,“只是殿下本已经离去,但没多久他身边的余白又反了回来,给民女送来了道贺礼。”
“哦?”皇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钏,眸光似有似无地掠过下方的女子:“不过是道贺礼而已,何必如此草木皆兵。”
傅羡好垂眸:“太子殿下打压世家一事,朝臣皆知晓,民女虽身处深宫但也偶有耳闻,身为傅家女,被太子殿下注意到,对家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京中世家不少且傅家近些年安分守己,方才叫太子殿下不对傅家下手,如今民女的出现怕是已经让他想起傅家——”她嗓音带上了点哭腔,“若是因民女害了家中,就是一头撞死也无言面对傅家一众老小。”
她抬起眸,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后。
皇后眸中染上些许笑意,看了眼珮云,笑道:“果真是年岁小,言语中也没个忌讳。”
得到旨意的珮云上前扶起久跪不起的傅羡好,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既是长信宫的人,娘娘定然不会弃你不顾的,一道贺礼而已,收下也不碍事。”
傅羡好撇撇嘴:“可是——”
“收着吧。”皇后眼睑微抬,掠过竹清手中的匣盒,道:“你若是不收下,他日寻个理由也能治你的罪,你收下后其他事情,本宫自会替你筹谋。”
傅羡好闻言,眼中涌上些许欢喜。
她定定地看着皇后,喜不自胜道:“多谢皇后娘娘。”
“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不能再哭了。”皇后嘴角噙着浅笑,递了帕子给珮云,“好不容易能够歇息一日,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傅羡好颔首,接过珮云递来的帕子。
她擦拭着眼角沁出的泪渍,福身退了下去。
走出宫门,傅羡好呼了口气。
气息刺过口中的伤痕,涌上的痛意叫她忍不住嘶了声。
早在离开姑苏前,傅羡好早已清楚父亲的想法,若是太子临朝后秉持今上的策略,世家还不至于落寞,而若是太子手段强势,傅家定是要站在世家这一面。
如今看来,往后的时日,太子只会愈发得强势。
有朝一日,他若是登基,世家怕是要遭受大祸。
寒门的事情傅羡好不了解,然而她很清楚,世家的根早就已经烂掉了,官官相护已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倘若傅家始终与世家站在一侧,雷霆之压定然有一日会落在傅家上,傅家需要有第二个选择。
傅家不似王家,再不济还是太子的母家,且王家长子王绍卿与太子一同长大,政见不谋而合。
身为世家子弟,王绍卿全力支持太子打压世家,明摆着告诉世人,世家的腐朽就连世家子弟也看不下去了。
而这世间,能有一个王绍卿,必然可以有另一个。
这第二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也可以是她傅羡好。
她的父亲可以全力支持世家,而也可以有其他的傅家人站在太子一侧,不论是谁胜出,傅家都可以得以喘息。
更何况,傅羡好就没有想过要和皇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