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秒的时间，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审讯室。
“谁派你来的。”
那个腐蚀了吊灯的异能者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主会惩罚你们，这些罪人……”
“主？”雨果偏了一下头，虽然不理解，但不妨碍他继续套话，“哪个主？”
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里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光，声音硬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生而带罪，异端、污秽，神的光照不到你们，我是神的行刑者，我来，我见，就是为了根除罪人。”
没救了，毫无价值。
雨果在心里下了判断，朝身后吩咐，“再审一遍，问不出东西就别浪费伊甸的资源，把他的异能整理好，送去给莉亚。”
“是！”负责拷问的夏尔·亨利·桑松立刻兴奋地应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旁边几个打下手的默默替那个犯人哀悼，落到拷问恶魔亨利手里，那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变成太阳王宫地基下的一抹尘埃，连忏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无趣。”兰波漫不经心地把那枚勋章放回莉亚掌心。
而莉亚随手指挥勋章变体在空中舞起来，谁也看不懂她编排的是什么舞步，但不妨碍几位捧场的观众，包括兰波自己，都带头鼓起了掌。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雨果的回忆。
最后还是兰波先收回手，语气淡淡，“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阴谋，结果又是这种被洗脑的疯子，最近这类神的行刑者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令人厌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很明显地朝萝拉那边扫了一眼。
魏尔伦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妹妹身上移开，说了一句难得通透的话，“外面的人对战争越来越厌恶了，索性把一切罪孽都推到异能者身上。”
不过下一秒坚定的妹妹吹选手又开始了他的发言，“但也没关系，只要莉亚在这里，无论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靠近半步。”
“哥哥说得对。”莉亚觉得魏尔伦说得很有道理，但本着最后一点低调谦虚，把其他人也捎上了，“而且，还有雨果老师和兰波，还有莫泊桑在……我们可是很强的。”
听到这话莫泊桑立刻抗议，“别把我算进去，我刚才差点就被你们合伙当狗了，我是受害者，纯粹的受害者。”
“哦？是吗？”雨果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去。
萝拉则在一旁突然收敛了所有的笑，她看着这一屋子的超越者，自从兰波那个眼神之后，话题就在若有似无的略过她。
她被兰波排斥出那个圈子了。
第85章 暗毒
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并不尖锐，却管用，直接扎进了萝拉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萝拉？”莉亚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人气息的细微凝滞，她侧过头，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萝拉有些僵硬的脸，“怎么了？发型不好看吗？”
“不！怎么会！”萝拉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瞬，随即又慌忙压低，“莉亚大人的任何样子都是完美的，是我……是我手笨，没能展现出您万分之一的风采。”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酸涩。是啊，他们是可以谈论生死、谈论那些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而她呢？在这个顶级异能者的圈子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而已。
兰波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吹了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眼睛，此刻突然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并没有真的要把萝拉赶出去的意思，或者说，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莉亚，谁又有资格真正决定萝拉的去处？
那一眼，更像是一种警告，警告这个沉浸在信仰中的萝拉，你做过头了。
莉亚对总是喜欢无脑吹自己萝拉很无奈，“说的也夸张了些。”
就算在这个抑郁的时候，萝拉也忍不了莉亚大人看低自己，“哪有，明明是实话。”
这些小年轻的事，雨果看的头疼，他不想管，“谈谈正事吧，那些杀手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们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会带走异能者的生命，如果不是次次成功，他们也不会变的如此膨胀居然敢闯进爱丽舍宫。”
“那些俘虏还活着吗？”莉亚好奇的问。
“活着，但问不出东西，他们只知道接头的暗号和行动指令，上线是谁，在哪里接头，一概不知。”
“那个腐蚀异能的呢？”
“那就是个疯子。”雨果停顿了一下，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些人。
莉亚的眉毛动了一下，“是嘛？”
“应该是。”雨果说，“具体效果等亨利测试出来，放心，这个人最后归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莉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意外，雨果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是收集异能，他的异能不给你给你谁？”
莉亚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最好不要狩猎那个异能者的第六感。
可腐蚀异能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种好用的直观感。
“怎么？”雨果注意到她眉间一闪而逝的迟疑，“你在担心什么？”
因为这句话，魏尔伦和兰波，还有其余不管是莫泊桑还是本来若有所思的萝拉，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莉亚身上。
“只是一点预感。”莉亚认真想了想，“那个人审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雨果回忆了一下，“除了疯，没什么特别的，异能是腐蚀类的，能把事物本身加速老化，水晶吊灯的连接处就是这么断的。”
“腐蚀吗？”莉亚重复了一遍，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为什么是吊灯？”
莫泊桑从地上探出头，“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异能是腐蚀，为什么不去腐蚀承重柱？或者天花板上的钢架？让整个宴会厅塌下来，不比一盏吊灯更有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对啊？！
兰波有些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的目标不是刺杀？”
“我只是代入的想象了一下。”莉亚的声音很平静，“一个疯子不会考虑后果，更不会选择最不致命的方式。”
雨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站起身，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的意思是，他是在表演？”
就这么一个瞬间，莫泊桑眼疾手快把位置抢回来了，其他人当没看到。
听到这里，魏尔伦神情不由自主带上了杀气，被兰波拉了一下，勉强忍住，“那你们觉得有谁会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凭借感觉猜测。”莉亚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人闯进爱丽舍宫，不是为了杀总统，也不是为了杀我。”
“那他们为了什么？”萝拉忍不住问。
莉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雨果，“老师，那个人的异能测试什么时候出结果？”
“明天。”
“太慢了。”莉亚站起身，白色的裙装在她起身的动作中泛起细微波纹，与头发交叠在一起，如同海浪般美丽，“我现在就去看。”
雨果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睛和莉亚紫色的眼睛对视了两秒，“你觉得他异能有问題。”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雨果没有再劝，点了点头，“走吧，我陪你去。”
审讯室在远离太阳王宫的地方，位于地下十几米的地方，整个环境故意参考了中世纪的牢房，灯光惨白，空气中意外的没有血腥味，反而处处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已经到浓的呛人地步。
来的人只有雨果和莉亚两个人。
那个腐蚀异能者被固定在椅子上，四肢都被特制的合金锁扣住，锁扣表面爬满青绿色的腐蚀痕迹，那是他挣扎时留下的，手指垂在扶手外侧，十根手指只剩下三个，缺了的七根指端裹着纱布，渗着淡黄的组织液。
他头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布袋，每一次呼气都变的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夏尔·亨利·桑松站在一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册，衣服布料上全是血，旁边的推车上，无数把尖锐的利器并排放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光，旁边还有几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总体看起来这人像个杀人魔般，莉亚只看一眼就默默的想到。
看到雨果和莉亚进来，亨利立刻合上记录册，恭敬地行礼，“BOSS，莉亚大人。”
“测试结果呢？”雨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