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过来。”
至此,他们只能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停留等待,期盼着他能自己挺过魔化期,尽管还没有人能从魔化中清醒过来过。
苏幼的到来,无疑成了他们的主心骨,都在等着她做决定。
苏幼目光沉沉地望向严熄离开的方向,夜色之中,隐约还能看见那不同寻常的黑红浓雾。
随后,她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充斥着危险气息的方向走去。
“会长,我们也想去!”
“对,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也想看着严队长恢复!”
众人纷纷上前。
苏幼回头望向他们,只一眼又垂下纤长的眼睫,语气笃定:“不需要,你们先回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一定会把他带回去的。”
……
长靴踩在冒出一簇簇嫩草的地上,摩擦出微弱的声响,浓稠的红雾笼罩了这一片山林野地,透过能量罩,看到里面汇聚的雾气似乎快要凝成液体的形状了,一旦沾染就无法甩开。
苏幼走近散发着金红微光的能量屏障,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触碰上去,不出意外受到了阻隔。
这能量罩没有搞特殊地给她放行,里面的人,意识恐怕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
苏幼抿金了蔷薇色的粉唇,手上蓄力,用力一推,能量屏障表面微光一闪,手心像是被打了一下一样闪过一阵刺痛感。
能量护罩在排斥所有靠近的人和物。
温和的试探无法打开屏障,苏幼不再尝试,右手猛地张握成拳,拳头包裹上一层流动的势,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在能量罩上。
能量罩上快速泛起波纹,反弹回来的伤害比之前更胜百倍,拳头表面附着的势顷刻被吞噬掉,拳头瞬间红肿起来。
但她面不改色,依旧抬起手臂,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坚如磐石的能量罩,冷峻的小脸上满是固执和倔强,反复地砸,十次、百次、千次,不知疲惫,不顾疼痛。
拳头肿胀,血肉模糊,指骨断裂了一根又一根,最后连臂骨都在重击之下断了,她面上也不曾有片刻的犹豫,只会蓄积起更多的力量,不断地锤砸坚不可摧的能量罩。
脸上的汗水一滴滴落下,潮湿了脸庞,喉间微微颤抖,像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艹!”
不知砸了多少次之后,一声沉闷嘶哑,仿佛太久没有说过话的娇喝在林中响起,而那纹丝不动的能量罩竟随之应声而破。
以一条手臂为代价破开的能量护罩化作红金色的光消散,而被困住的失控雾气却在此刻倾巢而出,疯狂地涌向苏幼。
它们肆无忌惮地钻入苏幼的躯体之中,游曳、破坏、吞噬,浑厚而失控的力量一窝蜂地涌入,对身体造成了毁灭性地摧残,她正经历了非人的巨大痛苦。
身体血肉筋骨被寸寸碾碎,又在强大的治愈力下飞速愈合,也因此,她才能活下来。
等身体慢慢适应了这股超过阈值的疼痛,苏幼才拖着沉重地步伐往里面走去。
她的步伐十分沉重,仿佛随时会倒下,顽强的意志力却让她屹立不倒,一寸寸地挪到想到的地方,见到了想见的人。
她从前并不知道,强大的治愈力和复生的能力,带给他的还有每次身体被破坏粉碎的疼痛。
而此时被迫蜷缩在一个不见星光的山洞之中,忍受着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寸寸筋骨长出坚硬的骨骼,皮肤覆盖鳞甲,变得越来越像个怪物的男人,非但没有让苏幼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更加惹人怜爱。
一种,强势如他,身上从未有过的破碎和孤寂感。
哪里可怕了,明明就,好看极了。
苏幼从未使用过的喉咙隐隐发痒,她跪在男人身上,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捧住了男人爬满神秘暗纹的脸,手指轻轻摩挲脸颊。
那双赤瞳之中失去了光彩,意识几乎被吞噬殆尽,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人,长出利爪的手在身旁屈伸几下,像是在抵抗本能,又像在迷惑敌人,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洞穿身前人的胸膛。
苏幼忽然低头,轻轻吻上那双淡粉的薄唇,耐心而细致地舔吻。
干涩的喉咙滚动几圈,发出嘶哑的声音:“严熄,不要躲,我在这里陪你。”
不是依靠神经共感发出的机械声音,而是真实的,用自己的声带,说出来的。
沙哑的,轻柔的,温软的。
第91章 怪物的爱
黑暗中, 潜藏的危险触手在肆意挥舞,女孩固执地打破怪物囚禁自己的牢笼,一双血迹斑斑的手,从星光下伸向黑暗处的他。
女孩亲吻了怪物, 双手轻柔地抚摸他尖锐的鳞甲, 眼中没有害怕, 只有爱慕和心疼。
于是,怪物不得不收起伤人的爪牙,笨拙地抱住属于自己的从天而降的星星。
在失控边缘的理智逐渐回笼, 强制压下心底无限升起的毁灭欲望,在她耳边厮磨低语:“这可是你自己, 主动跑向我的……”
所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 将来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能再逃了。
他给过她很多次离开的机会,但她每次都选择了相反的选项。
人潮汹涌, 她总是逆行而至。
怪物的爱意汹涌澎湃, 他抱着心爱的伴侣,带进巢穴, 吃干抹净。
……
晨光透进薄雾, 充满爱.欲的洞穴之内也云消雨歇。
山洞外肆意挥舞的红黑雾气触手渐渐平息,转瞬消失在门洞之内。
苏幼抬起酸软的手遮挡骤然明亮的光线,眼神放空地看着一处,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身下结实的触感,须臾,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从身下摸出压着的衣服。
身侧,已经恢复正常的男人双手枕在脑后,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慢吞吞地穿上衣服,遮住了一晚上自己创作的斑驳画作。
苏幼绑好靴子,就要起身离开山洞。
严熄哼笑一声,直接伸手拉过她。
苏幼根本没想反抗,顺势就倒在他身上,双手撑在布满咬痕的胸膛上。
“还在生气了?”
严熄瞳色幽深地看着她。
苏幼盯着他一言不发,用沉默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严熄却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抬手摸着她的颈部,手指轻轻抚摸声带的位置,赤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说出来。”
他想听。
想听她用自己真实的声音说话,尤其是一声又一声地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尤为动听。
听到他的话,苏幼身体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立刻就想起了他一整夜陷入欲.望控制之中,不停地捏着她命门逼她喊他名字的疯狂行径,粉薄的脸瞬间通红。
她咬着唇,嗔怒一般挥着手一巴掌呼在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上。
没脸没皮的家伙。
看似毫不客气的巴掌对严熄来说就跟小猫挠痒痒一样不痛不痒。
他抓住那只软若无骨的手,亲了亲微红的掌心,哑着低沉勾人的嗓音,温柔地注视着她,说:“不亲口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呢?”
“猜你想法的游戏,虽然好玩,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样温柔的诱哄,谁能抵挡得住啊。
苏幼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为什么出现问题的时候,你想到的不是我?”
昨夜是情况危机,只顾着先解决问题,现在,是秋后算账。
苏幼很在意,他的第一选择是远离而不是向自己寻求帮助。
她以为,他们早就拥有同生共死的默契了。
严熄刮了刮她鼻尖,眼底细碎的柔光盛着宠溺的笑。
“怎么会不想?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脑海想的最多的就是你,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忘了你。”严熄说着,偏了偏头,第一次剖白自己的内心,耳尖也纯情地漫上粉红,“那种状态下,到处乱跑对其他人来说太不负责了,但我知道,总有一人,是为我而来的。”
朝阳玉碎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光影在他脸上作出最为伟大的画作,把他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柔和。
苏幼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陷落黑暗也比阳光耀眼的他。
……
污染区的情况变得十分复杂,越来越多的高阶魔种涌现出来,疯了一样追着一人围剿。
严熄赤手接下力量型魔将挥来的铁拳,长腿飞起一扫踢刀,飞落的唐刀在力的作用下,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锋芒,破开虚空,径直斩下这只二重境魔将的头。
修长的手指瞬间化作无坚不摧的利爪,掏出了一颗璀璨的晶核,魔将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电的机器人一般轰然倒下,利爪又恢复成正常的手。
严熄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勾着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走向一旁安静地坐在高处晃着双腿看他打斗的女孩,把晶核交给她。
苏幼收起晶核,捧着脸一脸崇拜的表情:“你好像又变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