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瓦多精神也是一震。
是雌性信息素的味道!
这附近有雌性!
此时此刻突然出现的信息素无疑像是一滴水落入热油之中,打破了表面的平静,瞬间沸腾起来,油光四溅。
吼——
一声急喘低吼,自制力最差的几只年轻魔种已经不管不顾冲出了洞穴,一石惊起千层浪,一旦有了开头,后面的就再无顾忌,不管魔瓦多在身后如何嘶吼威胁,都无法阻止手下的魔兵魔役一窝蜂地涌出了洞穴。
魔瓦多勉强能靠自身实力压制信息素的影响保留有一丝警惕,但到底不具备太多的智慧,见手底下的兵已经溃不成军被信息素控制不听指挥,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容量不算大的脑子里,晃过一个捕捉不到的疑惑:
宝贵且脆弱的处于发情期和哺育期的雌性为什么会离开巢穴流落到外面?
被信息素控制的低阶魔种就是一群毫无理智只会□□的野兽,冲出洞穴之后,果然在不远处的树丛之中发现了一头刚度过成熟期散发着馥郁百合香信息素的雌性魔种。
即便度过了筑巢期,也会有一些快到成熟期但还未发情的雌性会突发发情期,因而为了雄性不发狂,这部分有发情期危险的雌性会被集中保护在巢穴之中,如无意外,是不会流落在外的。
只可惜,头脑简单的魔种没有这样复杂的思考能力,只能凭本能行事。
隐藏在树丛间身形相对娇小许多的雌性魔种似乎是被一窝蜂发狂而出的雄性魔种吓到了,惊慌地倒退几步,在魔种一窝蜂扑上来前转头就朝林子深处逃去。
魔种很多种族都是一雌多雄的组合,但若太多雄性在发狂状态下侵占雌性也会引发命案,对于雌性魔种来说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遇上之后只能拼命逃。
于是林子很快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只体型娇小的魔种在前面拼命地跑,一群嘶吼的狂暴魔种在后面追,追逐时还经历了争执和厮杀,转瞬就淘汰掉了十几只实力最弱的魔役。
魔种争夺配偶的激烈程度不亚于一场大战。
因此,等魔将魔瓦多怒吼着追上时,看到的就是互相撕咬得鸡零狗碎的手下。
魔瓦多愤怒不已,但也深知此时是无法靠常规手段控制住这些陷入被动发情期的手下的,只能放任它们去追逐这意外出现的雌性。
若能让雌性安抚好这群暴躁的家伙还好,魔瓦多心里隐约有点不好预感。
不知追逐了多久,雌性似乎体力耗尽,速度降了下来,而身后追赶的大半雄性魔种也终于将这只肆意释放信息素的雌性围住了。
“哼哧哼哧——”
充斥着躁动的鼻息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尽数是刺鼻的异香。
第一只体型壮硕的魔种朝中间的雌性扑了上去,然而不待将雌性扑倒,侧边又飞速地撞过来一只魔将,将第一只顶飞出去。
很快,几十头魔种纷纷加入战场,陷入争夺配偶的混乱,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彼此厮杀得红了眼。
无人在意的角落,引起混乱的雌性魔种悄然退出了包围圈,身体不断缩小,直至变成一张折纸飘向头顶的大树枝叶之间,落入一只纤细的手掌之中。
埋伏在树顶之间目睹了这一切的先遣队成员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他们从未设想过,对付魔种还可以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
等底下的魔种厮杀得差不多,决胜出十名“勇士”,而这十位获得配偶权的“勇士”还未来得及拍胸嘶吼以示主权,就被从天而降地各种利器和子弹射成筛子,纷纷倒栽在地上。
魔瓦多慢一步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手下惨死在卑鄙无耻的人类手上的一幕。
看着遍地的尸体和骤然出现的猎魔人,还有消失的雌性,还有什么不懂的。
“吼——卑鄙的人类!交出雌性!”
魔瓦多两条铁臂猛地捶向地面,力量冲击的前方猛地凸起无数尖锐的土刺,地面铺满三米高的土刺,藏身的大树被连根拱起。
“快闪开!”
苏幼在看到魔瓦多做出攻击前就发出了命令,众人纷纷闪躲逃离凸刺的攻击范围。
“这是金土属性的魔种,实力将近二重境,注意避让地上的突刺攻击,六阶之下撤退到六米之外,远程法骑可在外围提供援助,剩下的人灵活配合!”
这只魔将将近二重镜,相对应的是人类六阶到七阶之间的实力,六阶之下虽然全力以赴也可以协助破开魔将的甲胄,但攻击伤害微乎其微,且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受伤,倒不如先撤退等其他人破开甲胄后再远程提供协助。
队伍之中有来自不同公会的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每个人都有不少对付魔将的经验,配合起来并没有手忙脚乱。
近战骑士全力攻击魔将目标是破开甲胄,远程法骑干扰魔将的进攻,而辅助系的则从旁提供加成和掩护近战骑士。
在猎魔枪和各种魔器的协助下,魔将魔瓦多很快就出现了疲态,纵使它防御力再强悍,也扛不住三十人的轮流进攻。
咔嚓一声——
甲胄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在这时,从始至终都潜伏在高处的一名狙击手抓住机会,朝着魔将甲胄最薄弱的地方射出一发子弹,裹挟着势流的子弹穿透甲胄,那层具有防护作用的甲胄应声而碎。
且战且退的众人瞬间群起而攻。
魔瓦多最终不敌倒在众人的围攻之下。
“赢了!”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这份喜悦迅速传染了所有人。
首战告捷,众人脸上露出了“不过如此”的笑。
一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奄奄一息的魔瓦多,只待从它体内挖出晶核,第一战就能划上完美的句号。
呼——
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喘息响起,苏幼放松的眉眼倏地一凛。
“不要靠近那里!”
可惜那名战士的反应能力显然跟不上苏幼的指挥,呆愣的一瞬,一根土刺猛地从他站立的脚下突起。
魔瓦多的濒死一击!
“小五!快躲开啊!”
那名战士的队友惊慌地呼喊他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刺穿透了同伴的身体……
“啊?小五……呃……”
同伴痛苦的哀嚎声骤然打断,一个个痛苦的神色疆在脸上,变成满是不可思议。
小五看着眼前贴着鼻尖的土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串了。
“咦?是我看错了吗?刚才那个角度,小五明明是躲不开的啊?”
有人发出了疑惑。
其他人也肯定了他的疑惑。
“没错,我的视角这根土刺也是穿过小五的。”
众人不解地看向全场唯一镇定也是实力最强的苏幼。
并无表面那么轻松的苏幼呼出一口气,从手中抽出一把短剑,来到魔瓦多面前,干脆利落地挖出了晶核。
然后转身目光沉沉地盯着还在庆幸自己运气太好的小五,五指一张,啪的一声扇歪对方的脸。
“实训课上,沈之念有没有教过你们越是最后时刻越要小心,先排除危险再确定敌情?”
沉冷的声音让全场陷入了冷寂。
被打的小五飞快地瞥了一眼苏幼面无表情的脸色,低下头不敢言语。
小五是希光后来招收的成员,年轻气盛,实力强悍,被打虽然丢了脸,但想到刚才转瞬而过的异样感觉。
他知道能躲开这致命一击肯定不是自己运气好那么简单,所以并不敢有怨言。
是千钧一发之际,有一股力量修改了吉凶之兆,才使得土刺偏移了半分。
“对不起,会长,我错了,下次我会注意!”
小五的认错态度还算可以。
苏幼这才收敛了一分冷意,握紧的拳头一挥,碎成渣渣的木质令牌掉在小五跟前。
“回去之后,罚扫一个月的基地,罚一千贡献点。”
小五看着那明显损坏了的魔器,精神一抖,更加不敢抱怨了,“是!”
利用吉凶之兆,逢凶化吉,十分难得能力。
是苏幼离开绿洲之前,向李恩提的第二个要求,让他把一部分势封入了容器之中,形成运势,想利用他的能力制作几份特殊的魔器。
后来又遇到了茯苓商陆他们,突发奇想以符术和李恩的天机卜术结合,制成可以改变吉凶的魔器。
只可惜商陆和茯苓也不懂真正的符术,无法刻画符咒,只能用他们产出的蕴含木之灵的木牌封存天机运势,才做出了几枚一次性的吉凶令牌。
出了这个小插曲,之后苏幼等人再次利用折纸术变出的雌性魔种诱引落单的魔种队伍时,众人战斗起来越发娴熟的同时也不再出现任何意外。
一直到日落黄昏,魔种不再蛰伏躲避日灼,无论是速度还是实力都更上一层,他们终于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