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声,在那人离开后,慢悠悠地走进去。
笔袋里赫然出现一条项链,正是她丢失的那条。
奚黛知道,不是他偷的,他只是故意藏着。奚黛眼神冷下来,懒得直接戳破,继续刚才没写完的那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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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夜宵,奚黛和谈决照例坐在一起学习。
“所以,听懂了吗。”奚黛耐着性子最后问一遍。
见谈决没反应,奚黛没忍住翻白眼,笔一甩,双手环胸上半身防御性后撤。
“想骂就骂吧。”谈决说。
奚黛深深吐出一口气,揉揉他的脑袋,撑起一个笑,“不骂不骂,宝宝不笨。”接着在谈决的脸颊上狠嘬一口。
比起亲昵,更像是报复。
奚黛都快气昏了,谈决还以为这是爱的表现。
谈决盯她看两秒,“奚黛,你有厌蠢症。”
“啊?我?”奚黛不太信。
“你脾气还很暴躁。”
“有吗?”
“但我就喜欢,来亲一口。”
奚黛扇开他凑近的脸,随后恍然大悟道,乌黑的眼亮晶晶的,“原来我脾气真的这么差。”
谈决被逗笑了。
相处中多多少少会产生些摩擦,有些明显是奚黛的错。谈决不会叫她改,自己悄悄承担那些负面情绪,但奚黛会反思,她在改变。
清晨,空气凉爽,天边泛起鱼肚白。奚黛昨晚吹了风,今早起来嗓子有点疼,说话带鼻音。
她漫不经心地咬着面包,手里转笔。
程易柏刚从办公室回来,将手中的卷子分好,让他们一列一列传。他路过奚黛那,微不可查地顿了下脚步,又佯装无事的回到座位。
早自习下课,他踌躇着走到奚黛桌边。奚黛余光瞥见,但没抬头。空气沉默几秒,程易柏迟疑地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奚黛,我觉得...”他张了张嘴,摆出一副知心体贴的模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奚黛听得耳朵疼,只觉得他啰嗦,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她舍得抬眼看他:“抱歉刚才走神了,请你把废话再说一遍。”
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程易柏哽住,脚底像生了钉子般牢牢定在原地。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语气变得决绝,带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喜欢你。”因为在教室,程易柏刻意压低音量。
奚黛没忍住轻笑,在她这儿,只能算他自以为是的勇敢。
“我觉得你特别可笑。”奚黛有话直说,懒地和他拐弯抹角的兜圈子。
“程易柏,无论是初次见面时的高高在上,又或者是在我面前粉饰的自尊,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虚伪的人,我也一直在帮你维护自尊,许多谎言都没有戳破。”
“但这些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
“我帮你渡过最困难的时刻,没要求你回报什么。你捡到我的项链也没有第一时间归还,而是偷藏,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不想听你那些苦口婆心的废话。”
“我做什么,别人没资格评判,因为结果无论好坏都是我在承担,程易柏,和你有什么关系。”
铃声适时响起。
话说到这份上,程易柏感到挫败,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
本学期最后一天,谈决来找奚黛。在班级外的走廊,他与程易柏擦肩而过。谈决对程易柏不再抱有敌意。奚黛问他为什么。
谈决揽过她的肩,故意压低她的帽檐,逗她玩。“以前的他我可能会防着点,现在没必要。你不会看上他。”
奚黛上下扫他,“你这是什么做派。”
“我什么做派?男人的做派。”
回家的路上,奚黛瞧见藏在干枯树丛里的流浪狗,蹲下身,好可爱,是只小小的土狗,毛色是杂糅的黄,毛短短的,耳朵半耷拉着,它将自己藏起来,黑圆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人。
奚黛摘下自己的围巾,冲它“嘬嘬嘬。”
小狗不敢凑上来,一旁的谈决倒是先出声了。他耳边贴着电话,正在跟沈煜聊天,以为奚黛在嘬他,转过头,嘴比脑子快:“干嘛。”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玩物。”
奚黛呆呆地看向他。发现奚黛没叫自己,谈决愣住,别扭地转身,背对着她。
奚黛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渐放开,毫无顾忌的大笑,肩膀微微颤动,眉眼弯起弧度,露出一点鲜活滚烫的模样。
谈决迅速挂断电话,想捂住她的嘴,却都被奚黛躲开,他卡住她的下颌,低头吻上去。这个吻格外用力,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像透着皮肉亲吻骨头。
半晌,他缓缓松开唇,捏她的脸颊,恶狠狠道:“不准笑。”
少年的唇沾着一点潮润的水光,下唇某处渗出一点点血,是奚黛咬破的。刚刚谈决亲的太深入,奚黛差点没喘上气。
她的呼吸还未平稳,心虚的别开视线。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时间静悄悄地溜走。奚黛还依稀记得早自习呼出白雾的冷,寒冬仿佛只是一场短促的留白,雪水消融,枯暗的枝桠慢慢晕上一层浅绿。
高三的日子夹杂在冬春交替之间。
百日誓师后没多久,路关松身体没撑住,进了趟医院。奚黛从谈决那得知路关松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难根治。
怪不得,每次出去玩谈决都会叮嘱他小心身体,集体活动也很少参加。
路关松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闭着眼,脸色几乎是透明的白,唇色浅淡的几乎看不见,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
施辛夷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热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路关松的手背。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鼻尖发红,说话带着哭腔:“我求你了,我求你,求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走出来的,你不会给我留下阴影,真的。”
“我爱你啊,路关松。”
奚黛后面没再看了,跟着谈决离开医院。
她忽然懂了,对感情有了新的感悟。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你对恋爱,不,是对结婚有什么看法。”
谈决望着江面。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江水缓缓东流,和天连在一起,灰蓝一片。
他不假思索地开口:“结婚可以,一直恋爱也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我知道现在对婚姻的看法不同,女生会有顾虑,我理解,奚黛,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委屈吗?”奚黛继续问。
“有什么好委屈的。”他扯了扯唇角,牵起奚黛的手。
奚黛半倚着栏杆,额前的发被风吹的凌乱,谈决替她理好。她对上谈决的眼睛,说:“我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爷爷奶奶幸福,外公外婆幸福,爸爸妈妈幸福。除了我那个二十八岁还单身的哥哥,他们都找到了正确的对方。”
“我不逃避婚姻,更不会逃避你。”
“谈决,我愿意和你结婚的。
少女柔和的话语混在风中,明亮的眼睛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闪烁,谈决心跳错了拍。
蝉鸣渐盛。教室里少了些往日刷题的紧绷,变得躁动,更多是对高考即将来临的期待。窗外的那棵悬铃木枝叶繁茂,和初见时一样。
奚黛作为高三毕业上代表上台演讲。讲到最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最后,祝各位永远灵魂滚烫。”
高中毕业前,像是惯例,漫天卷子飞扬,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老胡看着满地的卷子急的直跺脚。
青春不会被定格在一张张相片之中,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们。
就在此刻,高中落幕。
谈决要去老房子取点东西,奚黛就坐在不远处的超市门前等他。依旧是那套红色塑料桌椅,店主爷爷在躺椅上扇着蒲扇,昏昏欲睡。
雨丝密密斜落,在这个湿漉漉,水汽氤氲的世界里,水迹淋漓,雨水模糊心跳节奏。
水洼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城南斜桥巷。
我第一次见她的地方。
雨水,对视,你和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的很突然,突然到都没想好在结尾写点什么。
这本时间拖得太久,磨灭了我的心气。这本是我高中就有的灵感,奚黛的性格也是我一早就勾勒好的。
我认为她是个很特别的女生,长得纯,性子冷,偶尔骄纵的脾气在爱她的人眼里都成了优点。她不软弱,有底气,跟谁都敢碰一碰。我太喜欢奚黛了。
奚和谈的家境优渥,父母恩爱,两人的接触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阻拦。
没有把路的结局写在正文中,原本的设定是他没有撑过高考,倒在和施确认关系的前夕。但我心软了,这对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他们会幸福的走下去。
我很少回看自己写的东西,因为一直处于一个不断否认自己的状态。这两天读了下前三十章,有许多需要修改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