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鼓掌吆喝声打破场馆的严肃氛围,奚黛微蹙眉,对这个行为感到不满,闻声看去。
屠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黑壮的一个人站在那,奚黛视线刚移过来,他立马朝奚黛招手。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奚黛仔细一看,是他的准考证。
奚黛看了眼时间,高考刚结束不久。
她朝屠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卸下身上的护具,走到他面前,两人中间隔着半截玻璃挡板。
“你怎么找到这的。”奚黛淡淡看他,语气算不上好。
“就是找到了呗。”屠凯嬉皮笑脸,脸上还贴着个创可贴,上次被奚黛摔的。
“说真的,那次你给我打清醒了,剩下的几天学习都特有劲,我觉得这次发挥不错,你瞧瞧我,长的不赖,家里也不赖,我挺喜欢你的,你再考虑考虑。”
“哦。”奚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低着头,给别人发消息。
屠凯仍不死心,俯身,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奚黛冷眼睨他,后撤半步。
“奚黛,我毕业了,你真舍得我离开吗。”
话音落地,奚黛嗤笑声,手机在手里转了圈,稍侧身,施舍般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会呢,离开你谁还逗我笑。”
“真的假的。”屠凯兴奋地追问。
“蠢的令人发笑。”
屠凯的唇角瞬间撇下去,脸色阴沉,差的要命。“喂,你说话太难听了吧。”
“我觉得挺好听啊。”
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屠凯转身,谈决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也刚结束训练,拎着个挎包,眼皮懒懒地掀了掀,居高临下地睨他。
“你...你俩。”
屠凯嘴笨,半天都没想到回击的词,他羞赧的想逃走,走出两步,愤愤的回头瞅两人。
他被气的逻辑混乱。
谈决装给谁看呢,摆什么正宫姿态耀武扬威,他又没谈上,现在连小三都不如。
呸。
奚黛给谈决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等会。十几分钟后,奚黛冲完澡出来,嘴里咬着皮筋,头发松松垮垮地束起。拿起一旁薄薄的黑色开衫披到身上,顺手将摘下的发卡别到白短袖的衣领处。
“怎么了,又撇个嘴。”她走到谈决身边,顺手将摘下的发卡别到白短袖的衣领处,问他。
谈决抬起眼睫,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奚黛刚冲完澡,水汽蒸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清甜的沐浴露味散开,眼眸氤氲水雾,乌黑的瞳孔倒映个小人。
是他。
谈决看的愣神,鬼使神差的问出口:“我们现在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奚黛呼吸倏顿,指尖微微蜷起,大约过了几秒,她俯身凑近,拿起一旁的开衫外套,发丝擦过少年早已红透的耳廓,几不可查的嗯了声。
她将薄薄的开衫披到身上,看了他一眼,说:“走吧,沈煜开始催了。”
谈决迟钝地起身,跟在她身后。
嗯是什么意思,她允许自己越界吗。
不轻不重的一个字,搅的谈决心烦意乱。
高考假期的最后几天,几个朋友组了个饭局,地点定在一家带烤肉的酒馆。导航显示不远,谈决和奚黛走路过去。
沈煜和梁牧也坐在一边,谈决和奚黛坐在他们对面。点好菜,谈决主动拿起夹子,揽过烤肉这件累活。
施辛夷姗姗来迟,只有路关松那有空位,她自然地坐到他身边,包包挂到身后,没挂好掉到地上,路关松比她先一步弯腰捡起。
“谢啦。”
施辛夷双手支着下巴,上下打量谈决,打趣道:“哟,谈大少爷亲自烤啊,您这金尊玉贵的,之前不都是等着吃么。”
她瞧了眼奚黛,意有所指道:“怎么,怕我们伺候的没你好。”
谈决斜瞥她一眼,不吭声。
奚黛头抵着窗,没听见,过了一会才坐直身子,看看施辛夷,又看了眼路关松。她觉得路关松今天怪怪的,一副轻松愉悦的样子。
心里止不住的好奇,她凑到谈决耳边,轻声问:“施辛夷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分了。”谈决同样贴近她的耳边,回道。
“啊?”奚黛惊讶地张了张嘴,怪不得路关松那么高兴,她继续问:“为什么呀,她俩不是刚谈吗。”
谈决将夹子放到一边,挑眉问她:“很好奇?”
奚黛点头。
“施辛夷,你跟那男的怎么分了。”
奚黛瞳孔放大,没想到谈决问的那么直接,她气的在桌子底掐了下谈决的小臂。
“不喜欢了呗,谈了之后发现他也没多好,他考完我直接就提分了。”施辛夷饿的吃了片生菜,不满地催促,“怎么回事啊你烤的那么慢。”
“催什么,我又不是伺候你的。”谈决回怼她。
“切。”施辛夷转过头不看他。
烤盘上的油脂滋滋作响,不断升起温热的白烟,玻璃杯轻轻碰撞,周围朋友的说笑喧闹环绕耳边,烤肉的香气散开。
施辛夷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淡淡的绯色漫上脸颊,眼神蒙上一层薄薄水汽,目光轻晃,指尖摩挲杯壁,歪头看奚黛。
奚黛没喝酒,谈决给她点了汽水。她对上施辛夷的目光,只是笑笑。
“小奚黛,你怎么不问一下那段时间谈决过的怎么样。”
说完,沈煜也朝奚黛投向好奇的目光。
谈决静静听着,没插话,表情没什么起伏,指节无意识摩挲两下,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他不动声色地等待回答,每一秒都被悄悄拉长。
刚才的一个嗯,在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关系里掀起一丝涟漪,让谈决又泛起点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的关系有所进步,但谁都没更进一步,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点,暧昧貌似算不上,起码奚黛现在不讨厌自己。
“他还用问?”说这话时,奚黛看了眼梁牧也,紧接着,她身子后仰,半倚墙,眼神半眯忧郁样,“谈决啊,比赛去了,得下周能回来。”
“别听那些谣言,谈决和那女生没关系。”
“他啊,前两天又受伤了,但没事,不严重。”
奚黛用吸管拨弄下汽水,继续说:“他天天状似无意的站在我桌边讨论谈决,想不知道都难。”
沈煜没憋住,大笑起来,边笑边拍梁牧也的肩。“你学的也太像了,梁牧也这小子跟别人说话时就这幅装样。”
梁牧也轻轻勾唇,丝毫没有被调侃的不悦,挑眉看谈决,像是在说:看吧,这段感情我付出的不比你俩少。
鸦青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谈决拎着半罐啤酒,和梁牧也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喉结轻滚。
奚黛单手搭在后颈,垂眸,想到什么,悄悄拉了下谈决的短袖下摆,嗓音很轻,问他:“我以前语气那么重,你真不生气?”
谈决敛下眼眸,与她视线相撞,神色闲散又淡。
“不生气,我就好这口。”
奚黛怔了一瞬,睫毛垂下,低低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既然这样的话。”奚黛仰头,浓密的睫毛轻颤,眼睛微微眯起,带了一丝狡黠。
“谈决,好好享受我对你的恶劣。”
奚黛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谈决的心狂跳不止,他下意识抬手压住胸口。
不是,她有病吧这么可爱。
谈决迅速转头回避视线。
此时酒馆的背景音乐更换。
Love me,love me,love me,love me
Oh,baby
舒缓的,暧昧的,炽热的,藏不住的。
挑逗撩拨的语气,模糊不清的心绪,谈决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
她就在自己的身边,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在友情与爱情的边界线上,他贪婪的想要更多。
拜托,别再朝我卖萌了,别再滋养我的贪心了。
我真的,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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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漫下来,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路灯亮起,投在玻璃上形成朦胧的琥珀色光晕。
沈煜在那感慨,说什么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是高三了,他既期待又焦虑。
几人聊的进行,饭局临近尾声,放在桌边的手机振动一下,奚黛看了眼,显示陌生来电。
她起身,指了指手机,谈决给她让路,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奚黛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人按回去。
她边走边接通电话。
晚风潮热,马路上车川流不息,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声响,奚黛站在光影交错的街边。
“喂,哪位。”她问道。
对方停了一两秒才回。他的声音偏低,带了点哑。
“我是楼弈。”
另一边的谈决时不时瞥向窗外,没瞧见奚黛的身影,又看了眼时间。
“我出去看看她。”
谈决走到门口,一眼瞧见角落里的奚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