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长舒一口气。
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方晴好捏着书包带,磨磨蹭蹭地走到十七班门口,探头往里看。
大部分人都走光了,方晴好一眼就看见奚黛。奚黛刚收拾好包,正巧看见她,笑了声说:“走吧。”
“好。”方晴好重重点头。
方晴好跟在奚黛身边,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住宅区,灯火通明,视野开阔,道路两旁的草树都特意修剪过。路面是平的,铺着整齐的砖,没有坑坑洼洼的地方。
奶奶腿脚不好,走在破旧的石板路上总是被绊。
方晴好想到这儿,失落地敛眸,“不好意思啊奚黛,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奚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两人吃了顿饭,随后到书房学习。安安静静的,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方晴好没学多久,趴在桌子上眨眨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奚黛看出来,“你先去休息吧,客卧在那,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方晴好嗯了声,揉了揉眼睛,“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空荡的书房就剩她一个,奚黛又埋头写了会儿化学。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十二点,奚黛活动下酸痛的脖颈,身子后仰,抵着椅背,望向天花板,大脑放空。
约莫两三分钟,她扣上笔帽,准备洗漱睡觉,临走时,桌上倒扣的手机震动一下。
奚黛上划解锁,是谈决的信息。
【Atopos:睡了?】
白光映在脸上,奚黛指尖在屏幕键盘上停留,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谈决又发【知道你没睡,出来吧,我在门口。】
奚黛抿唇,本来想直接忽视,谈决不知道从哪看出破绽,她不情不愿地趿着拖鞋,门开了一小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谈决果然在那。
“干嘛。”奚黛幽幽地说。
谈决打量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我是鬼吗?”
“出来,我给你买东西了。”
说完,谈决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在奚黛面前晃了晃。奚黛看清了,是串糖葫芦。
“我讨厌吃山楂。”
“哦。”好在谈决有二手准备,另一只手的东西又摆在她面前,“还有青提和草莓的行吗?”
“行吧。”奚黛勉为其难地说,伸手想要接过,谈决忽地收回去,奚黛抓了个空。
“找个地方,一起吃。”谈决提出条件。
“方晴好在我家,已经睡了。”奚黛说。
“那去我家。”
奚黛手扶着门框,抿着唇,半晌没松开,看样子有所顾虑,不大情愿。
谈决见她这幅为难的样子,不可察的叹口气,抬手指了个方向,漆黑的眼垂下,“楼道行吗。”
奚黛没再拒绝。
奚黛穿了件淡蓝碎花的吊带裙,裙摆到小腿,一根细绳就那么搭在单薄的肩上,露出白腻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或许是想到这样见谈决不合适,她又回去披了件薄外套。
楼层很高,空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底,奚黛微微侧身,斜靠冰凉的瓷砖,下面垫着谈决的外套。
那是他强塞的。
手里拿着根草莓糖葫芦,草莓很大个,色泽明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重量,冰糖外衣冻的很硬,奚黛微皱眉咬下一口,味道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诱人。
拎着糖葫芦手肘搭在膝盖上,不想吃了。
谈决瞧见,又给她递了另一根青提的。估计是在外面放久了,果肉冻成冰沙,很凉,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怎么突然买这个。”奚黛问。
谈决咬了口山楂,简直酸的倒牙,他一向不爱吃这种甜食。“回来路上碰见个老爷爷,大冷天推个自行车扯着嗓子叫卖,挺不容易的,剩下的三根都买了。”
“你还怪好心。”得知糖葫芦的来历,奚黛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强忍着又咬一块草莓,还是好难吃,她吐了吐舌头,丢到袋子里。
“你是因为哪个男的才练的空手道啊,我认识吗?”
没想到谈决还惦记这事儿,奚黛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哥,你见过的。”
“原因呢。”谈决继续问。
“他小时候总欺负我,我气不过就想练空手道打回去,这个理由行吗?”奚黛耐着性子解释。
“行。”
奚黛练空手道,练的还挺不错。真挺反差,谈决知道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奚黛一只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咬着青提,小口小口吃,目光飘在远处,没什么目标,像在发愣。
“谈决。”
寂静中,她忽地开口喊他的名字。
“你喜欢我吧。”宽大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奚黛说这话时,目光依旧飘着。
挺肯定的语气。
没想到奚黛如此直白戳破他的心思,谈决舌尖抵牙,不自在地垂了下手。
“是,我喜欢你。”
这儿很安静,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会回荡的很大。
“什么时候的事。”奚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依旧没看他,手里转着糖葫芦,若无其事地问。
“挺早的。”
“有多早。”
“比你想的早。”
奚黛屏息片刻,终于舍得抬眼,弧度十分漂亮的眼睛,瞳孔微微发颤。她确实被谈决的话惊到了。
奚黛身子坐直,两人的距离拉近些许,谈决能闻到少女身上的茉莉淡香,思绪莫名回到那场骤雨。
他跟白泽扬那伙人打了一架,嘴角挂着淤青,手心滴血,浑身上下被雨浇透,挺狼狈。
奚黛再次出现,递给他一把透明伞。
随之而来的是奚黛身上独特的气味。
谈决印象很深,和她冷纯的脸蛋截然相反,一股又冷又傲的劲儿,让他意识到奚黛隐藏在外表下的锋利。
谈决一直认为两人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沉沦。
他想更近一步,而不是只停在缘分。
奚黛沉默地听着,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听着少年蓬勃的心跳。
谈决要紧张死了,心跳震的耳朵痛。
奚黛仰起脸,谈决视野比她高点,能看见她透亮的眼。
“谈决。”
奚黛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谈决也爱听,利落,不甜腻,尾音有时会拉长,勾的人心痒痒。
谈决闷着嗓子应了声。
“不可以哦。”
“不可以喜欢我,起码不该是现在。”
奚黛唇角抿直,长发滑落肩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认真。
氛围瞬间变得微妙,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融于空气,呼吸都有些滞涩。
奚黛明明没有再说话,却无声的勾人靠近。谈决肩线绷直一瞬,不自觉地俯身,仿佛被奚黛的眸光烫到,又适时停下,细细打量,皮肤莹白,五官漂亮到无可挑剔。
“什么意思。”他挑眉问。
“字面意思。”
“呆呆,你给我提示呢。”
“啊?”谈决这话莫名其妙,奚黛没搞懂。
“行啊。”谈决脑袋稍侧,闷声低笑,颈间的银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心情蛮不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悄悄的喜欢你。”
谈决的脑回路真是怪,奚黛琢磨不透,觉得他天天在那逗自己玩,没个正行。
她起身,整理褶皱的衣摆,哼了声,“我回去睡觉了,这几天我要和方晴好一起,你上下学自己走吧。”
“我很多余吗?怎么不能带我一个。”谈决拖着尾音,有点委屈。
“你刚才还说呢,要悄悄喜欢我。”奚黛向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扭过头跟他讲,“你再叫我小名,头给你打歪。”
谈决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没忍住嗤笑声。
又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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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亭出来,左转进入一条窄巷。
白泽扬指间夹着根烟,身后斜靠灰白色的巷墙,不明了的光线下,细小尘埃浮浮沉沉。
烟燃尽,随手丢到地上,狠狠用脚捻灭。
“不是,扬哥,那丫头怎么还不来。”周林明显没耐心,他穿的薄,露出一截脚踝,冻得直哆嗦,张嘴说话呼出一口白气。
“鬼知道。”白泽扬也带了怨气,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发催促信息,“要不是佳雾说话了,谁愿意大老远跑来见她。”
周林觉得这事奇怪,摸不清意图,琢磨半天,说:“她不能还记仇上次那事儿,来报复咱吧。”
“我听说啊,她前不久夺了空手道冠军,市级冠军啊。”
“谁报复谁?”提起这事白泽扬就急,手机揣兜,指着自己的脸,“要报复也是我报复她行吗?我他爹一张帅脸被揍成猪头了,为这事儿,就因为我动她朋友了,佳雾十天半个月没理我,我飞了几千公里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