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周新立离开，周而行就快速说：“这个肉在煮的时候要一直撇浮沫，我还要做白吉馍，所以——”
周而行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周新立，“只能辛苦爸爸你啦。”
周新立语气苦涩，“不辛苦，命苦。”
陈芸晨拍了他一下，“好好说话，我和你一起看着锅。”
周新立语气突然兴奋，“好！”
周而行：……
所以说，家庭小作坊夫妻档什么的，最讨厌了。
周而行去做白吉馍了，她选择背对这对夫妻！
白吉馍要用三扇鏊，这个东西周志国有，刚才就给周而行送来了，要不是三食堂足够大，还真不好找地方放。
三扇鏊要用木炭，周志国一起拿了过来。
周而行还和系统强调，“这些也没花钱，不能算到成本里面！”
系统：【…… 没有算。】
“那就行！”
周而行把饧好的面团从盆里倒出来，面团分成小份的面剂，每一个面剂子都要搓成中间粗两边细的长条，正反两面都要擀一次，还要再拿起来卷成枣核的形状。
这还不够。
白吉馍想要好吃，已经卷成枣核形的面片还要再绕起来，成一个小圆盘，再从上往下把这个小圆盘压平，最后用擀面杖擀成圆形的饼坯。
只有这样反复折叠，白吉馍吃起来才有层次感。
周新立还在不停地撇浮沫，周而行看了一眼赶紧开始烙饼。
三扇鏊很快就被炭火烧热，周而行把饼坯小心放在上鏊上，拿饼坯的动作也讲究，周而行是用两只手将饼坯边缘拢起来，还用手指在饼坯中心轻轻按了一下，才把一个饼坯拿起来。
周而行把上鏊放满，等这一批饼坯下面都变成金黄色，再把饼坯反过来，继续烙烤另外一面。
直接用炭火烤出来的白吉馍的香味，和烤箱截然不同。
还没完全烤好，香味就非常霸道的和腊汁肉平分秋色。
已经翻过面的饼坯中间被手指按出来的那一点窝，经过烘烤，已经慢慢展开。
等饼坯边缘处也出现黄色的印子，周而行就把饼坯放入底鏊，这一步可以让饼坯两面鼓起来，吃的时候也别有风味。
周新立和陈芸晨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上一次是这样做的白吉馍，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以前了。
周志国和王婉怡虽然有工具，但懒得做。
再说了，他们要吃大厨做的饭，自然是大厨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根本没有提要求的份。
之前出去玩，他们也想过找个地方吃点鏊子烤出来白吉馍，奈何两人根本没找到。
平时看不到闻不到也想不起来，但今天既然闻到了香味，他们自然心动。
“小行，这个馍能吃了吗？我先替你尝尝味道。”周新立搓着手，满眼心动。
陈芸晨也是同样的表情。
周而行低下头继续观察白吉馍的状态，“现在还没好，要烤到两面都鼓起来才能吃。”
周新立和陈芸晨失望转身。
周而行把新的饼坯放在上鏊上，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谁先吃？”
“啊？”
“不能一起吃吗？”
周而行手握即将做好的超香白吉馍，“你们得留一个人给我捞浮沫啊，我还得看着鏊子呢。”
看到两人呆住，周而行给他们出主意，“要不你们两个都等一等，再过一会儿兰姨他们就都过来了。”
周新立和陈芸晨对视，吃东西的事情能等吗？
当然不能！
陈芸晨率先开口：“ 二十块钱，我先吃。”
周而行眼睁睁看着周新立的表情定格在了狂喜，他赶紧同意，“成交！”
同时看向陈芸晨的手机，暗示意味极浓，显然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而行没想到，事情最后的走向，竟然是金钱开道。
她先把底鏊那儿烤好的白吉馍都拿出来，又单独拿了几个放在盘子里。
“你们现在吃，肉也还没好，就这样干吃吗？”
“怎么可能，老婆你给小行看看咱们的存货。”
面对周而行的好奇，陈芸晨从冰箱底下掏出来好几根腊肠。
周而行一眼就认出那是家里冬天做的，早就宣布吃光的腊肠。
周而行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家里做的，不是周新立和陈芸晨买的。
他们家自己做的腊肠和外面买的不一样，用的调料极为丰富，肉也讲究，肥肉还要单独腌制，颜色和香味都很明显，周而行疑惑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
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也可能是早就吃习惯了，陈芸晨面对周而行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撇完新出来的浮沫的周新立，面对时不时会漏风的小棉袄，警惕心突然上线。
他张嘴想说话，可是对上周而行的眼神，他从心地转过身。
陈芸晨非常熟练地把腊肠掰成几截，放进空气炸锅开始烤。
“我说厨房里面怎么有个空气炸锅，平时也不见用。”周而行的眼神意味深长，亏她上次还觉得这个空气炸锅方便自己了。
周而行又想起王婉怡有一段时间说过，她总觉得腊肠少了很多。
周新立还振振有词，说王婉怡是年纪大了，记性变差。
周而行根本不敢想王婉怡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周新立也想起来了，他再次撇干净浮沫，转过身看向陈芸晨，两人疯狂用眼神沟通。
“大意了！”
“现在怎么办？”
周而行忍不住了，“你们眼睛都要眨抽筋了，编好理由了吗？”
“其实这些腊肠是我们自己……做的，你信吗？”周新立说话的时候，陈芸晨目光已经开始漂移。
周而行点点头，“我信！”看到周新立放松肩膀，周而行继续说：“那咱们家今年冬天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周新立赶紧收回刚才的话，“哈哈哈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没想到小行你还真信了哈哈。”
周新立停止笑容。
周而行看向冰箱，“见面分一半。”
“不过分吧？”
“不过分！”陈芸晨瞪了周新立一眼，吃到现在，腊肠本来就没几根了。
周而行很得意，“我还真没仔细看过，咱们食堂的冰箱里面都有什么～”
听到这句话，周新立和陈芸晨后背都要冒汗了。
还好这时候，空气炸锅里的腊肠烤好了，打开空气炸锅，腊肠被烤得吱吱冒油。
陈芸晨拿过周而行放在盘子里的白吉馍，都不拿刀划开，双手在白吉馍的边上轻轻用力，白吉馍就露出了一条缝。
腊肠不直接放进去，陈芸晨先在白吉馍里刷上辣椒酱和甜酱，接着才在里面加上烤好的腊肠。
陈芸晨先吃，周新立眼巴巴看着。
陈芸晨吃的享受，她以前和周新立没少吃烤腊肠，不管和什么搭配在一起，腊肠的香味都能盖住对方，但是今天不一样！
用三扇鏊做的白吉馍皮很薄，略微带点脆，黄色部分就是薄薄一层脆壳，这个部分就已经很好吃了呃。
但更好吃的还在里面，烘烤的时候，周而行格外注意，白吉馍的内里很是松软，
而且白吉馍因为是用炭火烘烤，自然而然带了些不同风味，越吃越好吃。
陈芸晨吃完一个还想再拿第二个，周新立一边走一边说话：“该我了！”
陈芸晨可惜地看着白吉馍，试探问过去：“再加二十。”
周新立坚定摇头，为了怕自己后悔，他赶紧拿起一个白吉馍，重复陈芸晨刚才的动作。
周新立吃到白吉馍后，控诉地看向陈芸晨，陈芸晨别过眼。
“唔，这么好吃的白吉馍，你竟然想一口气吃两个！”
“不用腊肠，我都可以空口吃掉三个！”
*
白吉馍足够好吃，腊汁肉也不弱势，开锅煮了两小时后，又加了冰糖，肉皮翻过去朝下焖煮两小时，腊汁肉早已软烂醇香，最后这个肉又在汤里泡了一段时间，吸足了高汤的鲜美和香料的滋味。
要不是人均吃过四个肉夹馍，三食堂的员工们闻着这个香味，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肉夹馍！”
今天晚上只有高一需要军训的学生在，但对来吃饭的高一学生来说，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除了窗口里的饭。
隋圆拉着赵温月往前面看。
刚进三食堂她就闻到了香味，现在伸头看过去，金黄色的白吉馍摞成一排，旁边的盘子里，是泡在汤汁里，就连肥肉都变成了枣红色的腊汁肉。
鏊子烙烤出来的馍香味和腊汁肉夹杂了高汤的浓郁肉香，现在已经变成赵温月拉着隋圆赶紧去排队。
“腊汁肉夹馍这么香的吗？关中人真幸福，有这么多好吃的！”
听到高诺的话，赵温月还没说话，隋圆就一脸复杂，“你在想什么，这些东西好吃又香，当然是因为做的人不一样，你忘了我们中午吃的番茄炒蛋有多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