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慎没管衣裳,看向跑得没影的雪杏,又摸了摸被她贴了一路的臂弯。
……
雪杏去找林颂了。
虽说被李监正打断,但她亲眼看见了写在一旁的预测。
【异象原因不明,擦过夜空时,造成星宿连续波动,隐有惑乱天下之兆。而在三年内,异象极有可能重现。】
这上面说了三年,应是当日异象发生时写的,算起来,也仅剩不到三月了。
这就意味着,她和林颂很有可能要回家了。
将这一切如实告诉林颂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三个月,那只要找到另一只木狮,就能顺利回去了。”
听起来简单,可天下那么大,谁知道那只木狮又在哪儿?
至少现在来看,希望无比渺茫,只能纯靠运气瞎找。
可两人都不愿意去想失败,雪杏挑着轻松的话说:“说不定三个月后,就能吃上妈做的糖醋排骨了,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
林颂笑了笑:“好,都是你的。”
刚闲聊没几句,季慎忽而出现了,明晃晃地站到雪杏身边,往外人那看了眼,带着冷厉的警告意味。
林颂很不喜这种亦步亦趋的行为,搞得两人有多亲密,分不开似的。
实际上,马上都要被雪杏踹了。
而自己会替他承担嘘寒问暖的工作,抓紧取代他上位。
林颂带着点无奈说:“雪杏,我话还没说完呢,他怎么就……”
言外之意,你老公盯你太紧了,一点也不知趣,都耽误我们商量大事了。
雪杏茫然地呆了下,才明白有季慎在,一些话的确没办法敞开说。
她只好用手肘捅捅丈夫:“要不你先回去吧。”
季慎是来找她吃晚饭的,虽然两人以往也没在一块吃,但他觉得她体力不济,一定和进食过少有关,专程来监督她。
可刚走过来,却被要求给妻子和野男人腾地方聊天。
什么事是他作为丈夫也听不了的?
他盯紧雪杏的神情,想从中寻找问题的答案。
可惜,雪杏的心思全扑在了穿越上,敷衍地冲他笑了笑,就吝于显露更多情绪了。
她忙着和林颂说话,状若无人,只给留下他一截白净又无情的侧颈,那里还残存他昨夜吻出的浅淡痕迹。
季慎开了口:“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雪杏。”
他迎上雪杏的视线,脸色平静,慢慢地吐出字:“你和林公子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一点微不可察的试探冒了出来,企图打破他们旁若无人的气氛,横插进去,好让她想起谁才是枕边人。
可雪杏隐瞒的事何止一两件,矢口否认:“没、没有啊,就是……就是在找一个我们儿时见过的玩具。”
她说得犹豫,一方面害怕透露太多,季慎会发现她的来处,将她当成怪物,一方面又希冀着季慎能替她找到什么线索,寻到那只木狮。
“什么玩具?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雪杏和他简单描述了木狮的长相,又欲盖弥彰地说:“就是一个小玩具,找不到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
“我会让人多留意的。”他说:“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现在雪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讷讷地点头。
他又对着林颂说:“今晚袁管事只备了我们两人的饭菜,容不下第三双筷子,就不邀林公子一道过去了。”
有些人总是摆不清自己的身份,居然妄图破坏别人的家庭,这置礼法于何地,置德行于何地?实在是放浪形骸,不知廉耻。
到底站在身份的高位上,他可以理所应当地表露对妻子的占有欲,合情合理合法。
林颂恍然未觉他的敌意,微卷长发撂到身前,勾引般冲雪杏笑:“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
夫妻两第一次一块在饭桌在用膳,雪杏心不在焉地咬着菜,她总觉得刚才两人话里有话,又说不上是哪。
季慎替她夹了一筷,提醒道:“你用的太少了,太过消瘦,易生病端,再多吃些吧。”
消瘦吗?她捏了捏脸颊肉,暗自嘀咕,明明都肿起来了。
这几天她吃了那么多杏脯,加上袁管事备的三餐太丰富了,次次都吃到撑,肯定胖了不少。
她克制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季慎看她一眼,伸手去摸她的小腹,柔软,温暖,微微起伏,却又是很薄的一层。
他得出结论:“再吃一点,饿过头容易晕。”
雪杏不在意地说:“不会晕的,我身体一向很好。”
季慎轻飘飘地说出反证:“那昨夜你为什么要踢我,还说自己受不住要死了?”
说是踢,腿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往他肩上踩。见推不开,又拢着他的后颈,破碎又痛苦地低泣,说要坏了,受不住了……
怎么会坏呢?不会的,他温和地安抚并亲吻妻子。
雪杏一下无地自容,从耳垂到脖子都漫起了浅粉的羞意,脸差点埋进碗里了。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第11章 妻在
同居后,季慎才发现自己和妻子一些迥异的生活习惯。
吃完了饭,妻子要寻地方窝一会儿,发着呆,手四下摸寻着什么,却没什么都没摸到,抚胸长叹了会,才磨蹭着去洗漱。
她通常要洗半个时辰。
洗完了,会在梳妆台旁捣鼓好一会,突然朝他“嗒嗒嗒”跑过来,举着白净的胳膊在他眼前挥,问他:“香吗?”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覆了一层细薄的香膏,味道甜腻。
香不香有什么用,很快就会被他抿走。
他点头,如实说香。
雪杏这才满意,“嗒嗒嗒”重新坐回去,卷起裤边,一直涂到了膝盖。
她揉着腿肉,尽心尽力地抹遍每一寸,可只要略微抬头,就能在铜镜里发现丈夫偷窥的视线。
眼神带着探寻意味,凝视着她微弯的后背,再流连到她搭在椅上的腿,灯影将那处照得虚幻而朦胧,宛若一场梦。
或者不能叫偷窥,季慎根本没有隐藏的自觉,光明正大盯着人家看。
屋里冒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弥漫到全屋的香味,和散在各处的小物件,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无一不在彰显,妻子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怪异,漫无目的地飘散在胸口,让他抓不住出处。
等雪杏护完肤了,扭头迎上季慎漆黑平静的眸光,这才生出一阵后知后觉的羞讷,她局促地并着腿,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
但很快,自省的念头被打消。
精心调制的护肤品毁于一旦,徒剩一点似有若无的香味,伴着汗泪消失在水里。
不知收敛的明明是季慎!
雪杏不和他多计较,也意识不到他在做什么了。
可季慎还有正事没和妻子谈。
某些外人总不能一直赖在和园吧,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雪杏另有新欢了呢。
当然,不是他容不下一个外人,只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雪杏的俸禄要用来养他,剩不了多少。
他愿意出银钱,为林颂购置宅院,安家娶妻,离和园远远的就行。
季慎摸着雪杏柔软的长发,低声问:“困了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困不困,你心中没数嘛,雪杏枕在他手臂上,敷衍地“嗯”了声。
他语气沉静:“袁管事今日提议,城东的别院一直空置着,不如让林颂住过去,也算能在京城安定下来。”
雪杏半梦半醒间,刚要应声,突然清醒过来。
城东离这颇远,来回得要两个时辰,林颂要是住到那了,她该怎么去寻他?该怎么商量回家的事?
她仓促睁眼,语速有点快:“不、不用这么麻烦,就让林颂在飞花苑住着吧。”
季慎默了默,看着她紧张的神情。
她找寻着好借口:“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回家了,没必要搬来搬去。”
“回家?”他皱眉:“那你呢,这次要和他一起回去吗?”
这问得雪杏心肝一颤,看向他不知一事的面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逃避般埋进他的胸口,闷声说:“……也许吧。”
季慎没再说什么,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既然只有三个月,那他再忍忍也无妨。就算到时雪杏要跟着一起回去,估摸再远也远不过大越,他就告假,陪着一道拜访父母,也好验证一下她在老家是不是藏了什么婚事。
*
第二天上值,雪杏自然哈欠连天,撑着下巴发呆。
她被问得心慌,回顾着昨晚的细节,会不会有哪儿露了馅,让季慎猜到了她的来历,故意试探呢。
不对啊,被亲得太凶,说不出话的。
难道是后面,她彻底不行了,只顾着抹眼泪,为了息事宁人般,软弱无能地放纵着丈夫,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求饶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