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善禾忙里偷闲，悄悄问系统：“如今连八仙楼都倒了，我的饭庄也算云津府第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升成酒楼？”
系统仍旧是那副欠揍的语气：
【经投资人审核，宿主营收与口碑均已达到升级标准，但尚缺一个关键条件哦。】
陆善禾耐着性子问：“什么条件？”
系统悄无声息，熟练地装起了死。
陆善禾等了半晌，额角跳了跳，索性将面板关掉。
不说便不说。
如今有顾茵和陆承祖帮厨，周平、孙夏照料前堂，陆勉则坐镇柜房，饭庄总算不必事事都由她亲力亲为。
陆承祖与半年前几乎判若两人。
他瘦了许多，眉眼也渐渐长开，性子也不再似过去那般咋咋呼呼。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择菜劈柴，开市后又在前堂后厨来回奔走，最脏最累的活也不推诿。
顾茵在厨艺上，倒是颇有几分天赋。陆善禾教过的菜式，她三两下便能学到八九成，甚至还能根据时令，锦上添花地玩出些新花样。
她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守在灶前研究吃食。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眼睛却越发清亮坚毅。
饭庄渐渐走上正轨，陆善禾难得清闲下来，偶尔也会去街上走走听听说书。
沈珣一有空，便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只是最近几日，他心事重重。
两人在茶楼听书，说书先生一拍醒目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沈珣却心不在焉一直若有所思地垂着眼。
陆善禾疑惑地频频看他。
沈珣捏着茶盏，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朝廷的授官文书下来了……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去淮南府了。”
陆善禾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原来是为了调任不开心。第一次离家赴任，以后不能时常在老夫人膝下尽孝，也确实容易伤感。”
沈珣先是应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不单单是为了祖母……我还有一个人，实在放心不下。”
陆善禾思索片刻：“是你弟弟妹妹？你只管放心，你不在云津府时，我替你照看他们便是。他们最爱来四时饭庄吃东西，我总不会叫他们饿着。”
沈珣闭了闭眼，他抬头望着陆善禾，白皙的面容微微泛红，眼神却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是他们……是你。”
陆善禾怔住。
沈珣心跳如擂鼓，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陆娘子，我舍不得你。倘若……倘若你也舍不得我，我便想办法留在云津府，不去淮南了。”
茶楼里人声嘈杂，说书先生猛地拍响醒木，满堂叫好。沈珣却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等了许久，陆善禾才开口。
“沈公子，你不该这样想。”
她难得收起笑容，神情郑重地看着他。
“你十年苦读，既然选择入仕，便该先问问自己想做一个怎样的官。若为了我放弃前程，你从前的抱负怎么办？你想为百姓做的事，又怎么办？”
沈珣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下去，连眼圈都红了几分。
“可是陆娘子，我真的舍不得你。”
陆善禾心中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瞒公子，我本来也不会永远留在云津府。我幼时在京城长大，那里还有一桩未竟的心愿，早晚都要回去。”
她微微一笑。
“所以你只管安心赴任。天下并没有那么大，倘若有缘，我们总会再见。”
沈珣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沈珣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又抬起眼，有些艰难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得向你道歉。”
“什么事？”
“先前我从灶房里拿走过一张留给你的字条。”沈珣耳根通红，声音越来越低，“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后来我已经原样放回去了，就压在灶台旁边那只木匣下面。你回去以后……记得拆开看看。”
陆善禾满脸诧异，正想追问是谁留下的字条，楼下却有人匆匆上来，说饭庄临时接到一份宴单，请她回去拿主意。
这一忙，便忙到了深夜。等回过神时，她已经把那张字条忘到了脑后。
没过几日，沈珣便启程赴任了。
陆勉得知以后，在柜台后长吁短叹了整整半日。
“沈公子品性好，家世好，待你又一心一意。可怜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的好女婿，就这么走了……”
陆善禾听得哭笑不得：“阿爹，我对沈公子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陆勉幽幽看她一眼：“你没有，难道还不许阿爹想一想？”
陆善禾无言以对，只得抱着账册转身进了灶房。
夜色渐深，饭庄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秋风穿过天井，吹得芭蕉叶沙沙作响，阶前凝了一层薄薄的寒露。
陆善禾独自在灶房里收拾最后几只碗碟，忽然听见窗棂上传来两声轻响。
笃、笃。
她动作一顿，只当是风吹动了树枝，没有理会。
片刻后，窗棂又响了两下。
陆善禾疑惑地走过去，推开窗扇。
冷风裹着夜露迎面灌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窗外月色清寒，一个男人正静静站在青石地上。
他仍是那副剑眉星目的俊美模样，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只是数月不见，那张脸的轮廓仿佛被风霜重新雕琢过，褪去几分从前的沉默冷淡，多了某种见过血火之后的深沉与坚毅。
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片刻后，缓缓弯起一点笑意。
“陆掌柜。”照衡说，“我很饿，能不能给我做一碗蛋炒饭？”
陆善禾看了他许久，也慢慢笑了。
“不告而别，几个月杳无音信，如今一回来便要我给你做饭。”她抱起手臂，“我凭什么答应？”
照衡微微一怔：“我给你留了字条，你没有看见？”
“字条？”
陆善禾忽然想起沈珣临行前的那番话。
原来如此。
心底那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细究的郁结，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算了。”她转身往灶台走，“看在你还知道留字条的份上，进来吧。”
陆善禾舀了一勺猪油入锅，待油脂融化，倒入打散的蛋液。金黄蛋花在热油里迅速蓬起，边缘发出细微的焦响。
她将隔夜冷饭倒进去，以铁勺飞快拨散。雪白米粒在锅中翻滚，渐渐裹上薄薄一层金黄蛋衣，再撒一把细碎葱花，添盐调味。
不过片刻，一碗最寻常不过的蛋炒饭便端到了照衡面前。
照衡接过碗，握着筷子吃得飞快，倒像是当真风餐露宿了几个月，终于吃到一顿热饭。
陆善禾在旁边看得好笑：“你这几个月是没吃过饭么？”
照衡没有抬头，只含混地说：“吃过。”
“那怎么饿成这样？”
他将口中的饭咽下，才看她一眼。
“没有你做的好吃。”
“几个月没吃过我做的东西，回来就只要一碗蛋炒饭？”
照衡的动作慢了下来。
“从前祖母还在世时，也常给我做蛋炒饭。”他低声道。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照衡很快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收走碗筷，熟门熟路地打水清洗，又拿起墙边的扫帚，将灶台四周散落的柴屑扫拢。
陆善禾靠在门边，忍不住道：“你就这么爱给人打杂？才回来，便又干上了。”
照衡停下动作，回头望着她。
他这一笑，原本冷峻的眉眼骤然舒展开来。陆善禾竟觉得眼前像有一簇焰火猝然炸开，明亮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陆掌柜，你从前不是说过，早晚要开一座天下闻名的大酒楼，还问我愿不愿意投资么？”
他从外头拿来一只细长的木盒，放在桌上，抬手打开。盒中码着一叠钱引，旁边还有几张地契。
“这几个月，在下勉强攒下些本钱。”
他望向陆善禾，唇边带着一丝浅笑。
“不知这些，能不能让我成为四时酒楼的第一位投资人？”
陆善禾还没来得及答话，耳畔便响起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
【发现首位自愿长期出资，并愿与宿主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的合伙人。】
【隐藏升级条件「得遇同道」已达成。】
【恭喜宿主累计接待三万名食客，营业额累计达到八万两白银，解锁成就「一府魁首」！】
【店铺等级：饭庄→酒楼。】
【升级奖励：科技点×10，稀有食谱×8，酒楼营造图纸×1。】
【店铺评价：从一个食担到一府魁首，宿主终于集齐了客源、资本、人脉三者，资金已到位，投资人已到位，天下第一酒楼，就差宿主继续卖命经营了。】
【友情提示：此投资人经系统评估，信誉优良、财力雄厚、抗风险能力极强，请宿主妥善处理合作关系，切勿再将重要股东当成普通长工使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