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算你识相!)”
台风倨傲地昂着头,尾巴在地板上拍得飞快。
林溪拿起手机打字:“虽然很想去,但是舍不得我家狗朋友。请问可以带它一起吗?它很乖,不咬人也不乱叫。”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就回了。
“可以。发个具体地址,司机已经在去镇上的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到。”
林溪挑了下眉。车都开出来了,才来问她去不去,这位大小姐大概是想好这个理由不行就换下一个,反正车已经在路上了。
她发了个具体地址,回房间去换出门的衣服。
打开衣柜,那两套新衣服就挂在最前面。
她想了想,伸手取下那条紫罗兰色的连衣裙。
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忍不住转了一圈,布料贴在身上,不紧不松,像是量着她的身材剪的,整个人看上去亮了一截。
她走出房间。
台风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秒,耳朵微微往后压了一下,很快又竖起来。
林溪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它,若有所思:“我看城里那些狗出门都穿小衣服来着……”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去年集市上买的。当时她拿着好几种颜色让台风挑,台风一只爪子拍在这条上,再也没有换过。
但买回来之后台风只在过年那天围了一次,后来出门再也不肯戴。
台风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她,安静两秒,然后把头往前一伸。
林溪给它围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人一狗穿戴整齐,她又往书包里塞了零食、钱包和台风的牵引绳,虽然牵引绳大概率用不上,但还是带着以防万一。
下楼后,林妈妈回头一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哎哟!”她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林溪跟前,想伸手摸裙子的面料,又怕手上蹭脏了,满脸的惊艳,“这是宜歌妈妈做的吧?”
昨晚那个又大又重的纸箱子送过来,她看到这衣服就猜到了。
林爸爸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围着林溪转了小半圈,点了个头,下了个结论:“这手艺,放到商场里标两三百都值。”
旁边的客人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夸裙子好看,又问宜歌妈妈的事。
林溪笑着说十二月份章阿姨要在A城开店,客人们听了纷纷点头,说以这手艺肯定能做大做强。
有个大妈甚至当场拍桌子说,等以后章女士开分店开到这里,她第一个去买,全家老小一人一件,支持自己镇上的手艺人。
宜歌的妈妈在小镇生活了十几年,虽然现在离了婚回了娘家,但镇上的人认她,把她当自己人。
林溪笑嘻嘻地回了些话,跟爸妈说了今天要出门的事。
林妈妈一听是女儿的朋友请她去玩,二话不说把手机塞给她,让她带好。
站在路口等车的时候,路过的熟人没一个不夸她裙子的,林溪一一笑着应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林溪确认过车牌,带着台风上了后座。
到钱乐盈家的别墅时已经是中午,钱乐盈等在门口,看见林溪从车上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她原本打算到时候带林溪去换衣服,现在看来完全用不着了。
“这裙子在哪里买的?很好看。”钱乐盈领着林溪往别墅里走,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她见过不少好衣服,自己衣柜里也有一些私人订制的款式,但林溪身上这件在剪裁上的用心,跟她那些订制款不相上下,虽然面料比不过她那些订制的,但设计感比她的更胜一筹。
“不是买的,我朋友她妈妈自己设计自己做的。”林溪嘴角微翘,顺手撩了一下裙摆,紫罗兰色的裙摆被阳光一照,颜色又活了,“她妈妈在A城,十二月份要开一家女装公司,审美特别好,手艺也是一流的。”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她妈妈的工作电话给你,最近应该有空接私人订制。”
钱乐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要了号码。
林溪把余阿姨的电话发过去,两个人各收各的手机,都很满意。
台风跟在林溪脚边,默默把整件事从头看到尾,心里感慨了一下,林溪这张嘴把开店说成开公司,档次一下子就拉上去了,还精准投放到了这位经济条件不错的同学身上。
要是这一单做得好,钱乐盈穿着这裙子在她的圈子里一露面,那宣传效果就不是一单两单的问题了。
别墅里很安静,长辈都不在家。
林溪把自己买的一袋苹果放在茶几上,跟着钱乐盈去了她房间,看她往一个精致的小手包里塞东西,边塞边回头说:“等会儿先吃午饭,然后去店里做造型,再去活动现场。”
“听你安排。”林溪点点头。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餐桌上的菜摆了一排。钱乐盈指向角落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满满一盘肉,对林溪说:“你家狗的饭在那边。”
台风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座堆成小山一样的肉,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口咬下去。
林溪看台风吃上了,自己也坐下来开动。
吃完饭,钱乐盈带林溪和台风坐车去了一家造型工作室。
门脸很低调,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有,但推门进去之后林溪就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前台的人看见钱乐盈,二话不说就把她们往里面领进一间房间。
房间很大,几个工作人员各司其职。
钱乐盈看向林溪,朝按摩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要做一个小时,你先躺下按按?放松一下。”
“好。”林溪没有半点拘谨,转头朝旁边一位按摩师笑了一下,“麻烦您了。”
她换上这里的衣服,躺到按摩椅上,闭着眼睛让按摩师在脸上涂抹和按压。
台风原本趴在她椅子旁边,忽然感觉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在打量它,目光迟疑,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过来。
台风警惕地站起来,往林溪的按摩椅旁边靠了半步。
林溪虽然闭着眼睛,但感觉到身边那团毛茸茸的温度突然贴得更近了,大概猜到了什么。她没睁眼,只是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姐姐,我家台风不需要按摩,让它安安静静坐在那就行,谢谢。”
工作人员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等林溪从按摩椅上坐起来时,钱乐盈已经从头到脚换了一副模样。
妆容精致,发型利落,衣服也换成了一套正式的裙装。
她们坐车直接去活动现场,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林溪在车上的时候把牵引绳从书包里拿了出来,钱乐盈看了一眼,说不用套,林溪就把绳子收回去了。
到地方之后钱乐盈出示了邀请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立刻侧身让路。
会所里面的格局和林溪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电影院那种一排一排的座位,而是十几张大圆桌错落分布,每张桌子之间隔得足够远,彼此说话不会串音。
桌上铺着挺括的白色桌布,每桌配七八张高背椅。最前面是表演台,背景墙上有几幅看不懂的抽象壁画。
整体氛围与其说是“看演出”,不如说是某种社交场合。
林溪牵着台风,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钱乐盈。
钱乐盈在场子里走了一圈,碰到长辈就停下来打招呼,喊叔叔伯伯,然后侧身介绍林溪,“这是我朋友”。
林溪就跟着点个头,笑一下,说声叔叔伯伯好。
有长辈笑着问钱乐盈关于她父母没来的事,钱乐盈也只是说他们今天有笔生意要谈,走不开,语气平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长辈们呵呵笑着,有人追问是哪笔生意,她只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就是上次那个”,巧妙地绕了过去。
最后钱乐盈带着林溪在前排靠边的一张桌子坐下来。
林溪趁这个空档扫了一圈整个大厅,在场大概有一半是同龄人,聚成了好几个小圈子,各自聊天说笑。
另一半是长辈,散坐在不同的地方,端着茶杯低声交谈。
从进会所到现在,没有一个同龄人主动过来跟钱乐盈说话。找过来的全是长辈,先问候她父母,再问问她自己的近况,客客气气的,聊完就端着杯子走了。
林溪想起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见钱乐盈主动跟班里的人交好,也从不融入任何一个小圈子。
大概是不想,她来实验中学读书,也许就是不想跟这个场子里的人待在一起。
不过从坐下开始,林溪就注意到几处打量的目光,来自不同的方向,都是同龄人。
她没有回看,目光平平地收在桌面上。
既然钱乐盈不跟那些人互动,那她作为钱乐盈带进来的朋友,态度也就很简单了。
陆续有人落座。
林溪发现她们这一桌坐的全是长辈,也就是刚才钱乐盈挨个打过招呼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