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生见状又笑了声,声音真的很好听,人也长的很帅,高高瘦瘦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苏夏知道自己班里那群男生晚上不吃饭也要去打球,看见对面那人也是这样,又想原来天底下的男生大抵都是相似的?
对面的男生后来说了什么,他们有没有继续说话,苏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仓皇中回到班级。等到将试卷发下去,回到座位上开始做题以后,苏夏脸上的余温还没有消下去。
同桌的一个女生奇怪地看向苏夏,凑近她小声问:“你脸怎么那么红?孙老师说你了?”
苏夏抬手摸摸脸颊,果然滚烫:“没有,刚从外面进来有点热。”
同桌“哦哦”两声,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小风扇,放到苏夏桌子上,叮嘱:“那你别脱外套,回头散热受凉了,用小风扇吹会吧。”
苏夏小声道谢,心里的尴尬还没有完全消散,因为刚才发试卷的时候苏夏突然发现楼梯间遇见的那个男生竟然和自己是一个班级的,而高一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竟然还没有记住全班同学的脸。
所以刚才那个男生突然笑了不会就是在嘲笑自己吧?
她班上男生大多比较高,坐在后面的也多,苏夏坐在第一排,平常也多在教室前面活动,对于后面那群男生也只是知道其存在,但是对于存在的形态特征就不甚了解。
突然看见刚才的男生进来苏夏还吓了一跳,怀疑他走错路了,不然刚才自己下来的时候他为什么往上走?但是直到看见他目标明确、老神在在地在位置上坐下,而周边的同学没有反应时,苏夏才确定对方确实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怎么会有如此尴尬的事情?
苏夏发试卷的时候都没敢往男生的方向看,不过她确定对方还在盯着自己,并且大概率还在笑,这会苏夏不觉得对方长得帅、笑的好看、声音好听了,只想对方赶紧低头写试卷。
等到发完试卷苏夏故意从讲台上绕了一圈,从花名册上知道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原来他叫李昭。
*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苏夏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
客厅的窗帘没拉,初生的太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茶几上有一瓶还剩下一小半的红酒,旁边跟着一个细挑的波尔多杯,杯底还留有红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的红色光晕落在茶几上。
苏夏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细密的痛在脑海炸开,昨晚喝着喝着就不小心喝多了,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在地毯上找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才六点多,苏夏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就往卧室方向走。她在家不喜欢穿拖鞋,所以就把家里每个角落都铺上了地毯,平常也只有家人和亲密的朋友才能来家里做客。
客厅就留着醒来以后再收拾吧……
睡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床品四件套选用的都是重磅真丝,理论上来说能给人最舒服的睡眠环境,但是这会苏夏的脑袋反而有点清醒,睡不着了。
梦里的事情还挺清晰的,苏夏都好久没梦见高中时候的事情了,这会被高中的事情牵绊着,苏夏醒一阵梦一阵的,直到被一阵契而不舍的铃声吵醒。
苏夏伸手在枕头下面找手机,没找到,又往床头柜上摸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手机,那铃声有点遥远,好像不在卧室。
苏夏终于想起来,早晨进卧室那会她没把手机带进来,认命从床上爬起来。
铃声界面备注的是大宝贝爱心爱心,苏夏捡起手机,倒进沙发上,刚睡醒的嗓音还有点沙哑:“怎么了宝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气愤中带着一点啜泣的声音:“我现在要伤心死了!你今晚出来陪我喝酒。”
早说啊宝贝,这样昨晚咱俩就能大醉一场、一醉方休了,苏夏心道,声音懒懒对对面的女声说:“怎么了,又跟彭泉朗吵架了?他这回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猪狗不如的事情了?”
对面女声一顿,像是没想到苏夏把她的台词先抢了,不过这说到女生心坎上了,她顿时委屈:“比之前的事情都严重!我今晚一定要和你好好说说,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啊?”
苏夏轻笑,对面都这么委屈了,就算天上下刀子她也得有时间去啊:“有时间。”
“那晚上我去接你。”对方立刻高兴说,“我今晚终于不用加班了,那我先挂了,我实验做到一半实在忍不住才出来给你打电话的。”
“那你快去吧,好好上班挣钱养我。”苏夏说随口道。
对面女生对着听筒亲了一下:“爱你宝贝,我一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夏挂断电话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来对方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对面那女孩叫倪明清,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两人合租一个公寓,还是一个学校的,回国后又在一个城市,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好。
不过不像苏夏回国后自己开花店当老板,倪明清直接进了一家研究所上班,主要研究城市生态环境,每天忙于写论文、做实验、跑项目、带学生,前段时间倪明清忙一个公园生态系统的项目,苏夏都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上倪明清了。
苏夏简单收拾了下,也准备上班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恩~
第7章 酒吧
倪明清大约是从研究所下了班以后就直接开车过来了,穿着一身白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西装裤就来仲夏夜接苏夏。苏夏掐着点完成最后一个花束,七夕一过,店里的小高峰就算是结束了,订单回归到之前的平稳时期。
苏夏拎着包快步上了倪明清的车,这边路口不能长时间停车,倪明清很快就上路了,要去的那家酒吧她们俩很熟,连导航也不用。
苏夏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倪明清,气色看起来还挺好,就算被工作摧残了一整天,双眼依旧有神,昨天在电话里听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苏夏还以为今天她会变成一个霜打的茄子。
车子这会驶向了高架,车流逐渐平稳,倪明清抬手扶了下无边框眼镜,苏夏觉得她这个动作特别性感,有种高智大美女的感觉,虽然她也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一开口就会将氛围感全力击碎。
“先带你去吃个饭怎么样?常吃的那家酱肘子?”倪明清又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手放回方向盘上,补充,“等会我看你吃。“
“?”苏夏缓缓扭头看她,“你不吃?”
倪明清讪讪一笑:“我要减肥嘛,都快要订婚了,我还是克制一下吧,看着你云吃一下也行。”
苏夏拒绝:“我也不吃了,今天下午店里的同事带了不少下午茶,咱俩还是直接去喝酒吧,别绕路了。”
“行。”倪明清提速。
*
彩光不断变换,频闪灯随着鼓点明暗闪烁,前台一个男歌手扯着嗓子唱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摇滚乐,嗓音浑厚,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苏夏和倪明清今天是来喝酒聊天的,找了个带点私密又能感受到酒吧氛围的卡座,点了几杯喝过的和没喝过的酒。
倪明清靠在沙发上,看苏夏今晚这么沉得住气,一点没想着问自己点啥,于是她自己反而有点沉不住气了:“夏夏宝贝,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订婚啊?”
苏夏放下手里琥珀色的果酒,味道甜甜的,但是度数不低,后劲应该很大,她听见倪明清的话后了然地笑了:“怎么,刚才还为了订婚这件事放弃你最爱的酱肘子,怎么这会又犹豫了?”
“昨天是因为什么哭啊?彭泉朗干什么事气你了?”苏夏把刚才那杯酒推向倪明清,倪明清接过就喝,一饮而尽,苏夏看她这架势赶紧阻止,“你慢点啊,照这喝法不一会就得醉。”
“今晚我就要醉!不醉不归!”倪明清站起来举杯,一眨眼又一杯酒下肚。
苏夏赶紧站起来拦着人:“好好好,归归归,快坐下吧。”苏夏摸摸她的脸,温柔地问,“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倪明清跟说书似的:“上周末我爸妈和彭泉朗爸妈见面了,我爸狮子大开口,他妈横眉冷对,那场面,剑拔弩张,他也不敢说话,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掀桌走人了,反正谈下去也谈不出个好结果。”
倪明清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灌酒:“之前我看网上说,结婚需要冲动,在一起太久的话反而结不了婚,也许说的就是我吧。”
苏夏听见这话心里也难受,她还是在认识倪明清很久后才了解到她的家庭状态,不像自己出国留学费用基本上有母亲支付,倪明清完全是靠自己,助学贷款,奖学金,还有数不尽的打工,这些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其中少了一项她可能就不会是今天的她,倪明清始终如一颗挺拔的松柏,昂扬,向上。
苏夏记得第一次遇见倪明清的晚上,城市独特的蓝调时刻,倪明清大包小包坐在街边的台阶上,面前还有散落一地的行李,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并没有因为面前的狼狈感到窘迫,反而大大方方随意地坐在地上,一副洒脱随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