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账目记的是‘兴水村，周家，亡者周安平’。
但这后面还有一句话——纸人点睛，大凶！
自此，再无其他字迹。
郭三爷爷不做纸人，是在郭峰辉父母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后。
中间隔着一个账本，以账目的密集度和其中偶尔记录到的时间推测，这跨度至少得好几年。
郭峰辉和他父母死后的某一年，又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郭三爷爷不做纸人的。
而这件事，应该才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纸人点睛……我以前是听过这种说法，给纸人点睛，就相当于给他们附魂，纸人就会活过来。纸人铺的那些纸人，也确实都没有点睛。”
元绮白又想起先前听见的那首诡异唱词，胳膊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入夜点灯，纸人点睛……入夜点灯我们已经做了，你说后面不会让我们给纸人点睛吧？”
“那很有趣。”今厌低垂的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兴致。
那个不一定存在的师父给玩家的流程上面没有要求这一点，不过谁知道后面雇主会不会现场提需求。
毕竟甲方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元绮白闻言只剩下惊悚，内心哀嚎：哪里有趣了啊！
冷静冷静！
元绮白：“那后面几句是不是也是在警示我们，那么做是错的……这铜铃可以毁掉吗？”
元绮白指着他们头顶的铜铃。
最后妆色，流程上特别注明要求他们一起在堂屋完成。
铜铃引路……给谁引路？
肯定不是给玩家，那就只能是鬼怪了。
今厌：“你试试。”
元绮白是个谨慎型选手，哪里敢随便试。
不过她还是去搬了两个木箱过来，垒在一起，爬上去观察那铜铃。
拳头大小的铜铃很是古朴。
铜绿覆盖了铜铃表面，隐约能看见铜铃上有一些刻纹和裂痕。
铎舌不像是断了或者被取下。
而是制造时本身就没有设计。
元绮白最后还是没敢碰那铜铃，跳回地面。
今厌将东西放回铁盒里，塞给元绮白后，直接往外走去。
“要去哪儿啊？”元绮白抱着铁盒跟上。
“拜访一下这位郭三爷爷。”
“啊，可是他们不见人啊……”她这不是没拜访成功，刚偷东西回来么！
“嗯。”
今厌没停下的意思。
元绮白犹豫下，还是决定跟上去。
不过这之前，她先回房间把她和今厌的纸人用道具保护起来，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元绮白没想到今厌的拜访是硬拜访，人家不愿意见，她还非要闯进去。
元绮白坐在堂屋里，双手双脚都缩着，显得十分拘谨。
另外两个NPC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颤巍巍地坐在对面，看今厌的眼神很不友善。
在场唯一自在的只有今厌，她从容镇定地端着茶杯喝茶，好像真来做客似的。
元绮白：“……”
她怎么谁给的都敢喝啊！
也不怕人家给她下点毒啊蛊啊什么的。
“咔哒。”
茶杯被放在桌面上。
两位老人身体一抖，不友善的眼神如刀子似的刮向今厌。
郭三爷爷开口赶人：“小师傅，茶也喝了，你们还是快回去扎纸人吧。”
今厌坐得纹丝不动，“正好，我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郭师傅。”
郭三爷爷满是褶子的脸皮上抖了抖，装作听不懂：“小师傅在说什么，我哪里能帮小师傅解答什么问题。”
“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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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纸人回魂·都是报应
郭三爷爷瞪着今厌没说话。
元绮白视线来回转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感觉NPC要杀人了啊！
郭三爷爷满是褶子的脸抖了又抖，极力控制着怒火，“小师傅，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就算你是镇长请来的，再继续胡闹，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坐在旁边的老婆婆也一脸厌烦地赶人：“好好待在纸人铺干完你们的活就行，跑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今厌淡漠的目光扫过去，老婆婆心底莫名咯噔一下。
不等她想明白缘由，身体失重向下，一屁股坐在冷硬的地面。
同时脖子一紧，凭空出现的影手掐住了她。
窒息感猛地涌上来，她甚至来不及挣扎，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她拖到对面。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们教。”女生端坐在她面前，视线低垂，投来的目光不带丝毫温度。
老婆婆徒劳地张着嘴，却半点空气都摄取不到。意识恍惚间，耳边响起‘咔嚓’一声，黑暗骤降。
她的脖子被扭断了。
郭三爷爷惊得起身，颤巍着身体扑向地上的人：“老婆子！”
元绮白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手指抓着桌子边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说杀就杀啊。
“我杀了你！”郭三爷爷悲痛万分，试图抓住今厌的腿。
今厌甚至没有起身，抬脚将他踢到一旁，阴影从地面游走过去，逐渐汇聚成两个影人。
影人一左一右架起他，重新放回凳子上。
郭三爷爷显然被那两个影人吓到了，哆嗦着喊：“鬼……有鬼……”
喊完这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今厌眉头微蹙，这么不经吓当什么NPC。
元绮白看着这像极了阎王殿审犯人的场面，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的脑袋也被咔嚓一下拧掉。
…·…
…·…
郭三爷爷很快被弄醒。
余光扫到依旧押着自己的影人，郭三爷爷两眼一翻，试图再次晕厥。
影人粗鲁地掐着他，不让他晕。
郭三爷爷浑身发抖，老伴死亡的愤怒和悲伤被恐惧淹没。
今厌出声询问：“你曾经给孙悦晴扎过纸人是吗？”
孙悦晴？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从郭三爷爷脑海里闪过，仿佛没有立即想起来这人是谁，没能立即做出反应。
“啊——”
郭三爷爷惨叫一声。
影人卸掉了他一条胳膊。
剧烈的疼痛迫使郭三爷爷开口：“我是……是接到了这个活，但是最后我没做。”
“为何没做？”
郭三爷爷浑浊的眼底浮上恐惧，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
感觉旁边那诡异的黑影又在掰自己胳膊，郭三爷爷连忙出声。
“郭峰辉疯了，他要让我给纸人点睛，让他夫人回魂。纸人点睛……在我们这个行业是大忌，我不敢……最后我没收那一单的钱。”
他当时都已经做好了。
最后郭峰辉才要求他点睛。
“若是早知道他要做这事，我根本不会接这个活。”
“那后来郭峰辉找谁做的？”
郭峰辉后来明显还是做成了这事。
孙悦晴多半是回魂了。
郭三爷爷磕磕绊绊地说：“这事犯忌讳，就算有人帮他做了，也不会往外说。不过……我猜是卫泰安。”
卫泰安……
安福纸人铺的掌柜的。
今厌问：“为何是他。”
郭三爷爷静了一会儿，随后哑声回答：“郭峰辉对纸人的要求很高，普通的师傅他肯定看不上。手艺好的师傅只有那几个。当时有两个去了外地做活，有一个生病没法干。我没接，就只可能是卫泰安。”
顿了顿，郭三爷爷嘴角扯出一个悲凉又诡异的弧度，“后来卫泰安不就遭了报应。报应……都是报应，报应啊……”
“什么报应？”
“他儿子死了，就在孙悦晴葬礼后没多久，这就是报应。”
孙悦晴应该就是在这之后成功回魂了。
郭峰辉不让人靠近他的院子，是因为不想让人看见利用纸人回魂的孙悦晴。
他也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和孙悦晴说话。
孙悦晴……
“关于孙悦晴你知道多少？”
郭三爷爷从记忆里翻出对孙悦晴不多的印象，“不知道，她是郭峰辉从外面带回来的，看上去应该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她没亲人？”
“成婚后，没听说她离开过，也没听过有人来找她。”
在郭家干活的仆人大多数来自小镇人家，所以郭家但凡有事都会传出来。
“有谁对孙悦晴比较了解？”
郭三爷爷想了想，“周康家老娘，她是郭峰辉的奶娘，郭峰辉成婚后，她留在孙悦晴身边照顾。”
孙悦晴的事，郭三爷爷就知道这些，再多就问不出什么。
今厌让元绮白把照片拿出来，“上面哪位是卫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