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厌走到纸人旁边，盯着它看。
纸人静悄悄的完全不动，像个死物。
今厌从它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突然将脸探到纸人的脸颊旁边，淡漠的声音染上几分幽冷：“来找你朋友？”
“……”
纸人不语。
“半夜私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在夜色的映衬下，女生低低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
纸人依旧不语。
“长辈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
“……”
它也要能说话啊！！
今厌伸手戳它一下，“真没礼貌。”
纸人被戳得晃了晃，但很快归于平静。
今厌在纸人旁边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严肃的教导主任，“我家小孩有对象，不要知三当三。”
贴着门听的元绮白：“？？？”
什么玩意？
她在外面和谁说话呢？！
怎么还扯上情感伦理剧情了？
“看你孤苦伶仃，我帮你找个对象吧。”
“同意就好。”
元绮白没再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小心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去，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元绮白确定今厌出去了，她都怀疑刚才是自己幻听了。
刚才外面有什么东西？
纸人吗？
她又去哪儿了？
…·…
…·…
今厌拎着纸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她和纸人的影子糅在一起。
纸人身上的纸许是因为风吹日晒有些脱落，走路带起的风，带动那些脱落的纸‘哗啦啦’的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海里惊起层层涟漪，幽幽地飘向远方。
今厌很快在一处宅院站定。
她将纸人立正，脸对着宅院大门，让它相看：“这家怎么样？看上去比其他气派一些，应该挺有钱。”
纸人：“……”
“放心，我给你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小镇里气派的宅子就两家。
其中一家就是去过的镇长家。
不过还有一户，比镇长家还气派。
今厌此时就站在最气派的这户人家门外。
匾额上写的是‘郭宅’。
郭，纸人镇三大姓之一。
“挺好。”临时长辈越看越满意，拎着纸人就准备上门，“我就知道你会满意的。”
纸人：“……”谁满意了！！
月色明亮，今厌凝出影人，操控它进去开门，随后大摇大摆进了大门。
郭宅很是讲究，看得出来主人家曾经花了不少的心思打理这处宅院。
说曾经是因为……
不知多久无人打扫的落叶铺满偌大的庭院，在月光的映照下，颇有凄清萧索的颓败感。
今厌拎着纸人往里面走，最后停在一处厢房。
影人从缝隙钻出来，冲着里面指了指，表示里面有人。
影人重新从门缝钻进去，门栓轻微移动的声音响起。
屋子里只有一个年轻男人，他闭着眼已经睡熟。
今厌站在床边，探头探脑地打量。
纸人：“……”
分不清谁是怪物。
今厌把纸人安置到男人身边，还贴心地给他们盖好被子，并叮嘱纸人：“好好过日子。”
纸人：“……”
纸人没有任何反应。
默认就是同意。
同意就是满意。
今厌满意离场。
“咳咳咳……”
今厌步伐微微一顿，停在一个房间外。
“咳咳……”
“怎么样？要不要吃药？”女人担忧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咳咳咳……我这身体……咳咳……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这个声音虚弱无力，听上去像是时日无多。
女人轻微的啜泣声伴随着咳嗽声传出来。
好一会儿，那个虚弱的声音停止咳嗽，说得极慢，“别难过，你还有咱们儿子。”
“就小山那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都是郭峰辉那一家子惹的祸事，他们倒是死得早，可害苦了我们。”
“行了，别提这些。”
“呜呜呜……”
里面只剩下咳嗽声和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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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纸人回魂·纸人动了
今厌抬步离开。
回到纸人铺，发现玩家们都聚集在院子里，气氛压抑。
元绮白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见她回来，眸子一亮，立即跑了过来。
不用今厌问，小嘴叭叭就开始说：“刚才段雨明和童绍远房间出事了，童绍远说他看见纸人动了，那纸人还想掐他脖子，他吓得惊叫出声，把大家都引出来了。”
元绮白还补充一句：“对了，你离开后，那奇怪的声音就没了。”
童绍远也听见了‘哗啦啦’的声音，但他看见的会动的纸人是屋子里的。
大家后面也去检查过，那纸人并没有动过。
今厌对此不太感兴趣，往房间里走。
元绮白看完了热闹，赶紧跟上今厌，“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做媒。”
“？？？”
啊？
元绮白懵逼地踏进房间，顺手关上门，琢磨这个做媒是做的什么媒。
元绮白回房间第一件事不是干活。
她又在房间里转悠起来，检查有没有多东西。
“奇怪……”
元绮白拿着几根竹篾对比。
随后把竹篾怼到今厌面前：“你看这颜色是不是不一样？”
竹篾是新鲜竹子劈出来的，湿润的竹篾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
可是其中几根竹篾，颜色和新鲜竹篾有点不太明显的差异，像是干过几天的竹篾。
今厌随手挑出几根，扔给元绮白，随后闭上眼，意思很明显，别再打扰她了。
元绮白：“……”
果然有问题！
元绮白拿着那几根被挑出来的竹篾挪回去，盯着镇长儿子看。
是不是这家伙趁她们不在混进来的？
元绮白当然不敢发作和质问，这家伙又不是玩家，就算是他干的，那也是他的工作。
NPC不给玩家找茬算什么NPC。
院子里的声音有一会儿才消停。
大家的扎骨还没结束，纷纷回房间继续干活。
嘴上说着不会的镇长儿子此时已经在做第二个的收尾工作，他扎出来的纸人规规整整，看上去也很扎实。
元绮白扎的……也就勉强没有散架。
“你看看。”镇长儿子收尾结束，立即找今厌验收。
今师傅颇为满意，夸赞他：“手艺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你教过我什么！镇长儿子忍着心底的怨怒，“那我可以带小荷回家了吗？”
今师傅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镇长儿子立即去角落里抱起已经睡着的小荷，匆匆离去。
那慌张的样子，不知道是怕有怪物，还是怕今厌反悔。
“他肯定会扎纸人。”元绮白看着自己那对比起来惨不忍睹的杰作，疑惑地挠挠下巴：“这个小镇上的人，为何要隐瞒会扎纸人的事呢？”
“他做的肯定有问题，要不要我帮你重新做两个？”见今厌不搭话，她指了指镇长儿子做的纸人骨架。
今厌起身往床那边走，听见她的话，缓缓回头。
女生清冷的目光在两者间来回转个圈，最后落在元绮白脸上。
虽然没开口，可元绮白莫名读懂了——就你这手艺？
“早点做完，早点睡觉。”今厌回过头去，直接躺到床上。
元绮白：“……”
哎。
她也第一次做嘛。
这有模有样的，不挺好。
元绮白埋头继续苦干。
…·…
…·…
“哐当！”
“靠！”
元绮白没睡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她双眼都快睁不开，却还是凭着本能爬起来，摸出门去看发生什么了。
一出门就听见阿勇带着点火气的质问：“吵什么！怎么了？”
此时天刚亮，大家昨晚扎骨都睡得很晚，还没睡一会儿就被吵醒，是个人都不高兴。
“童绍远。”
肌肉男梁东站在正对堂屋的庭院里，指着堂屋方向。
阿勇眉心的火气压了压，看向堂屋。
他们昨晚将堂屋的门关上了。
可是此时堂屋门大开。
童绍远的身影就在一堆纸人中间，面朝正门，双手无力下垂，已然没有生机的模样。
童绍远死了。
死在堂屋里。
和一堆纸人站在一块。
童绍远被抬出堂屋，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他像是吓死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睡眠不足的众人，脸上都有疲惫和困意，但此时死了人，他们只得强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