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大家是邻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今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尖，“你可要好好珍惜。”
屠夫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干巴巴道：“……你想怎么样？”
今厌盯着他几秒，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害怕？”
屠夫下意识地将脖子一梗，恶声道：“我怕什么！”
“不怕就好。”今厌满意点头，倏地起身，话锋一转：“我饿了。晚上等我来找你。”
“哈？”
屠夫满腔怒火像卡壳的枪，一脸茫然地看着今厌就这么离开了他的家，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了？
就走了？！
房门咔嚓一声合上，屠夫动弹不得的身体猛地一松。
可以动了！
屠夫立即爬起来，几步追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地顿住。
僵持片刻，他还是松开门把手，慢慢退回房间的阴影里。
…·…
…·…
晚餐时间。
玩家们聚集在餐厅，七嘴八舌地交换今天获得的线索。
今厌就是在他们讨论得激烈的时候，慢悠悠地晃进餐厅。
捕捉到她的身影，玩家们的交谈声同时消失，隐晦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刚才好像没在大厅cos尸体，不知道去哪儿了。”蒙羽拿手捂着嘴小声叭叭。
蒙羽是来餐厅的时候往大厅瞄了一眼。
今天每次看都在，就跟固定场景似的。
这次没在长椅上瞧见，她还有点不习惯。
沈元香：“……”人还有三急呢。
冯旭思索着问：“我们要不要和她交换一下线索？”
他们今天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搞清楚了公寓的基本信息，以及这公寓里住了多少人。
公寓一共34间房。
公寓并未满房，不算他们这群玩家，一共只有11间房住了‘人’。
房东就是昨晚拿钥匙给他们的那个妇人。
可是她昨晚被活阎王弄死了。
今天一整天没有见过她，估计并不会像正常游戏那样重新刷新出来。
还从一个NPC口中得知这栋公寓闹鬼的传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去找那位开口啊？
有人犹豫开口：“她今天一天都在大厅，根本没去找线索，能交换到有用的东西吗？而且她……会交换吗？”
众人：“……”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开局就不打算给他们游戏手册的活阎王，估计根本不屑他们这群新人玩家找到的基础线索。
他们手里没有特别有价值的线索，于是没人再提这茬。
今厌根本不理会那些隐晦的目光。
拿上自己想吃的食物，坐到角落里安静用餐，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今厌吃完东西，这才抬头往玩家那边看一眼。
只有六个人，那个不服气的富二代不见踪迹。
不知是凉了还是没来。
今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约莫是进展不佳。
今厌白天观察过，NPC自早餐后，几乎再也没出现过，现在晚餐时间也没看见NPC来用餐。
倒是很符合‘白天要上班赚钱’的说法。
想要线索，估计得晚上行动。
然而夜晚是怪物们的狂欢时间，可比白天热闹刺激多了。
今厌还没动，那边的玩家们讨论完，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沈元香走在最后。
她将长发绑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的气场愈发锐利干练。
沈元香扭头看她一眼，有点踌躇，似乎想过来，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沈姐？”有人叫她。
沈元香最后还是放弃找今厌说话，追着其他玩家离开。
今厌起身，路过那群玩家坐的餐桌时随意扫了一眼。
这张餐桌靠墙，靠墙那头摆放着方便使用的调料瓶，一只铅笔被遗留在那儿。
今厌沉默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身上摸出一条手链，放在那支铅笔旁边。
今厌摆弄手链好一会儿。
左看右看确定完美后，这才往餐厅外走。
一出餐厅，今厌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是冯旭。
冯旭昨天看着只是有点凌乱，一晚上的时间，就让他多了几分邋遢感，像被资本压榨一个月没回家洗漱的加班社畜。
冯旭对上今厌的目光，莫名瑟缩一下，短暂的犹豫后，还是朝着今厌走过去。
他其实也有点怕这个穿着囚服的古怪女生。
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里是犯的什么罪……万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其他人幸运的不用和她有交集。
可他不行。
今晚可得和她一起打扫卫生。
……不管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冯旭做好心理建设，主动伸出手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冯旭，住在201，今晚和你一起打扫卫生。”
今厌对那只手视若无睹。
冯旭可能是习惯被人无视的情况，自然地放下手，“晚上要不要……一起啊？”
说到后面，冯旭的声音越发的微弱。
今厌没什么动作，不过接了他的话：“和我一起？”
对面的人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冯旭就感觉压力倍增，冷汗不由得爬上背脊，“我、我觉得两个人安全一点。”
“你觉得。”
这是一个陈述句。
“……”
是啊，只是他觉得安全一点。
她根本不需要这点安全感。
冯旭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跟我一起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今厌越过冯旭，只撂下这么一句。
还在尴尬的冯旭升起疑惑。
这什么意思？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冯旭挠头，看着今厌离去的背影，最后决定先去找其他人。
第12章 三生公寓·贵就贵点
夜晚降临。
整栋公寓的光线昏沉起来，NPC们不知从哪儿回来，开始频繁出现，并制造出生活的噪音。
1楼的餐厅还在‘营业’。
NPC们去吃饭、上楼洗漱，迅速的动作中透着一种麻木，并无过多交谈。
玩家们再次分成两人一组，分别去拜访这些邻居，试图套取一点有用价值。
害怕？
不通关也得死。
他们必须克服害怕的心情去寻找线索，去寻找‘生门’。
晚上的NPC许是上完班需要一点消遣，比早上好说话得多，甚至会主动邀请他们回家做客。
沈元香此时就和白心月，在803做客。
白心月住在802。
803在她隔壁，住的是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话多且密，但大部分都是她抱怨自己的悲惨人生。
年轻丧夫、中年丧子、没学历、没人脉、没存款，整日过着打零工的生活。
沈元香几次插话，都被803绕回她的悲惨生活上。
“……哎，你们住在这里，想来生活也不好过。房东就不是人，房子采光差，环境也不好，租金还要得死贵。”
沈元香本来听得有些晕乎的脑袋捕捉到关键词，眸子一下亮起来。
“既然性价比不高，大姐你怎么不换一个地方？”
“换？”803大姐冷哼一声：“外面又有哪个是好的？再说，其他地方都要身份证，就这儿不要，租金贵点就贵点吧。”
沈元香想起昨晚房东给钥匙的时候，确实没问他们要任何身份证明，甚至都没提过。
潜意识认为在游戏里不需要身份证明，所以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那其他租户都是这样吗？”
803大姐没回答沈元香这个问题，反而看向白心月：“小姑娘你可得小心点，长得这么好看，咱们楼里住着一些下流痞子。”
白心月：“啊？”
803大姐像个热心大姐，“我就住你隔壁，以后都是邻居，要有事你喊一声。”
白心月下意识看向沈元香，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沈元香微微摇头。
这些NPC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则陷阱，还是谨慎些好。
白心月嗫喏开口：“谢谢大姐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803大姐的嘴角缓慢地向上牵扯，拉扯出微笑的弧度。
那笑容极其不自然，面部肌肉在皮肤下难以控制地颤抖，呈现一种僵硬的诡异感。
但很快诡异的笑容消失不见，803大姐又开始抱怨她不如意的生活。
沈元香没能再套出什么有用信息。
从803出来，时间不早了，两人去找其他人再碰一次头后，便各自回房间。
…·…
…·…
白心月回房间后，也不敢想着去洗漱什么的，枯坐在卧室的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胳膊，不安地打量着陌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