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嫉妒！”她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甘与扭曲，
“凭什么我们都是嫁进季家，你就能一生顺遂、幸福美满？
而我呢？日日不得安宁，整日要跟外面的莺莺燕燕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我日日惶恐，时时刻刻都怕被季明泽抛弃！”
听了这话，季母浑身僵硬，胸腔又闷又堵，
“就因为这个！你就让我们母子分离，让我后半辈子都活在煎熬里？！”
沈玉兰沉默了，她发现她的愿望实现了，王舒雅如同她想得那样活在了痛苦之中，
但是她发现此刻的她却没有丝毫的开心。
“玉兰，你这么做，这。。这实在太不应该了。”胡静淑不赞同地开口。
她对着闺蜜实在说不出其他指责的话，毕竟对于闺蜜这些年的不愉快，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沈玉兰沉默片刻，
她望着从小相伴长大的闺蜜，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愧疚，轻声道，
“对不起，静淑。我特意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胡静淑立刻按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傻瓜，我们是什么交情，哪里用得着说对不起。”
她和沈玉兰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当年若非沈玉兰从中牵线搭桥，她也嫁不进唐家，如今更不会拥有这般安稳美满的生活。
丈夫体贴疼爱，女儿活泼可爱，她的一切幸福，都离不开沈玉兰当初的帮衬。
看着这般模样的胡静淑，沈玉兰心中的愧疚却愈发浓烈。
沈玉兰又将视线落在了季楚然身上，眼底满是悲凉，
“至于我说得第二件错事，那就是我还换过一个孩子。”
季楚然看着沈玉兰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心突然猛地一沉，在他还没有开始深想，沈玉兰再次开口，
“那个孩子就是你，楚然……”
惊天秘密轰然砸下，在场所有人彻底震懵。
而季楚然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沈玉兰望着众人震惊的神色，缓缓道出了尘封二十多年的全部真相。
当年，她和胡静淑同一年怀孕，产检结果都显示怀的是男孩。
那时胡静淑满心欢喜，还曾和她打趣，说两个孩子长大便能结为兄弟，互相扶持。
可只有沈玉兰自己清楚，她腹中的根本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女儿。
但是她太需要一个儿子了，需要他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也是辗转反侧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做这件事。
她们两人预产期极近，好在胡静淑的预产期更早一步。
因为关系亲密，她们还特意选在同一家医院待产。
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沈玉兰提前买通了照顾胡静淑的医护人员。
在胡静淑生产这日，她选择了剖腹产。
然后趁着胡静淑生产昏迷之际，她让人暗中将两个孩子调换。
等胡静淑醒来，发现自己生的是个女儿，也没有失落。
只当是产检误差，毕竟性别检验本就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失误也很正常。
胡静淑天性温柔，这二十多年来倾尽所有疼爱唐依然，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养大。
此刻，所有真相轰然摊开。
胡静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她怔怔地、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目光直直落在季楚然身上。
季楚然微微垂着头，清晰感知到她的视线，心底茫然又酸涩。
在他的童年时光里，这位胡阿姨一直待他温和体贴，有时候自己受到沈玉兰冷待苛责，她还会心疼他、护他，帮他在沈玉兰面前说好话。
甚至连小时候唯一几次出去游玩，都是胡阿姨带着他去的。
她远比自己的亲生母亲沈玉兰要好上千百倍。
那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他的母亲是胡阿姨该多好，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甚至因为这个他还嫉妒过唐依然，嫉妒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总是惹胡阿姨伤心、生气。
唐依然也因为胡阿姨对他的好，冲她发脾气。
也是自那以后，胡阿姨待他疏远了不少，之后随着年岁渐长，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没想到......
所有人里，最先彻底崩溃的，既不是骤然得知真相的胡静淑，也不是身世颠覆的季楚然，而是季明泽。
真相砸开的一瞬间，他脑子彻底炸了，整个人彻底失控，疯了一样扑上去对着沈玉兰又打又骂。
他这辈子没本事、没能力，一辈子靠着公司的分红以及大儿子混日子，
哪怕季楚然平日里对他冷淡、管着他花钱、偶尔还会断他零用，
他虽然生气，还经常气得骂他，
但那是因为他知道季楚然的性格，只要他季明泽是他的爸爸一天，他终归会给他养老，养他一辈子。
可现在告诉他，季楚然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他瞬间慌到极致、怕到发疯。
没了季楚然，他以后只能死啃那点固定分红，生活档次直接下跌不少，那他如何再维持往日的风光体面？
一旁的季谦恒也彻底慌了。
他在外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全部都是靠着大哥季楚然的名头撑腰。
所有人都要卖季家副总的面子，才敬他、让他。
可一旦季楚然和他毫无血缘，不再是他亲大哥，他在外头就什么都不是。
父子二人满心怨毒，此刻全都恨透了沈玉兰。
当即就对着沈玉兰进行了打骂。
这一次，胡静淑全程沉默看着，没有半分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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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偏爱的滋味
胡静淑只是怔怔地看着安静站着的季楚然，过往二十多年的一幕幕，从脑中划过。
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很心疼季楚然。
明明是季家嫡长子，父亲是那样的性格，又从小得不到母亲半分疼爱。
沈玉兰永远偏心小儿子季谦恒，对季楚然永远冷漠、漠视、不管不问。
哪怕季楚然受委屈、被欺负，沈玉兰也从不出头、从不心疼。
从前她只以为是沈玉兰心性偏私、重小轻大。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
那是因为季楚然从来就不是她沈玉兰的孩子。
她冷漠、忽视、不愿付出真心，不是偏心，只是打心底里，从未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
因为这是她胡静淑的亲生儿子，二十多年来，他在冰冷的季家、在生母的漠视里孤零零长大。
反观沈玉兰自己的亲生女儿唐依然，二十多年来被她捧在手心、万般娇宠，活成了无忧无虑、众星环绕的小公主。
甚至因为她的几句话，自己就漠视了那个孩子，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从期待、欣喜，到沉默、黯淡，最后变得疏离。
巨大的讽刺、彻骨的背叛，瞬间撕碎了胡静淑所有的温柔善良。
这辈子从未恨过谁、永远待人宽厚的她，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烈的恨意。
眼泪汹涌砸落，她声音颤抖、崩溃地质问沈玉兰，
“为什么……沈玉兰！！我们是从小到大最好的姐妹！我掏心掏肺信你、待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的孩子？！
你既然心中有愧、知道亏欠我，为什么二十多年里，从来不肯好好待他？！
为什么不能让他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让他受了二十多年的冷落和委屈！”
季楚然静静看着崩溃落泪的胡静淑，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终究克制不住地泛起波澜。
那边的沈玉兰早已被季明泽打得狼狈不堪。
面对胡静淑字字泣血的质问，她彻底沉默了。
她不辩解，也无话可说。
她承认，自己就是天性凉薄、私心极重。
她不是没有试过对季楚然好，可每次看着这张完全不像自己的脸，就像在提醒她，这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永远无法真心疼爱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季楚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目光落在泪流满面的胡静淑身上，又看向满身伤痕、默然垂首的沈玉兰，还有面色阴晴不定的季明泽与季谦恒。
“事到如今，再多追究对错，也改变不了过去二十多年的光景。”
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在季家活了二十多年，吃这里的饭，受这里的教养，这份养育之恩，我认。
但血缘既定，从今天起，我和季家大房，再无半点亲属名分。”
季明泽脸色骤变，急忙上前，
“楚然！你怎么能这么说？就算身世有变，这么多年的情分还在啊！你要是走了，我们……”
“情分？”季楚然淡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