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45)

  元宵道:“回三娘子的话,打听出来了,那人无姓,只听人叫他元宝。”

  元宝。

  奚静观如梦初醒,瞬间白了脸色。

  孤庙中,老枝头,有位道姑撑伞而来,身后藏了个小太监。

  蹦蹦哒哒,矮冬瓜似的,不过半人高。

  ——她梦到过此人。

  第38章 没哄你

  奚静观敛眉静思, 沉声询问:“这个元宝,年方几何?”

  元宵拧眉,迟疑答道:“他这种人, 也瞧不出是多少年岁。”

  奚静观缓缓点头,启唇想说什么,却又噤了声。

  燕唐眸光一动, 向元宵挥挥扇儿, “再探再报。”

  待元宵远去了, 燕唐与奚静观两两无声须臾, 彼此心照不宣,转身步入次间。

  燕唐斟酌措辞,才问:“这位新听音, 是你的故人?”

  “不是。”奚静观不假思索, 张口便应。

  燕唐端详着她的神色,放轻了声音。

  “可方才你的脸色,不大对劲。”

  奚静观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坐在绣榻上拨着茶盖儿, 心绪早飞往九天去了。

  “我要见一见他,才能知晓他是不是故人。”

  耳畔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燕唐沉默地望着她, 未表一言。

  奚静观病后醒来, 与他说了那个瑰丽古怪的梦后, 他就悄悄地多留了个心眼儿。

  燕唐心中慨叹, 开口时却带着诱哄, 状似疑惑, 实为断言。

  “你梦到过他?”

  奚静观抬眼, 手上动作一顿, 见糊弄不过,只将那些梦挑挑拣拣说了一番,又道:

  “方才元宵说新听音才半人高,我就觉得此人颇为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来这样的人应当也有不少,至于元宝是不是我梦里的那个小太监,暂且不好妄下定论。”

  “原来如此。”

  燕唐若有所思一瞬,侧过脸又说:“近两日,你也总是做这样的梦吗?”

  奚静观将玩够了的茶盏往旁边一推,心不在焉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自打我长睡醒来,这种梦就从未间断过。梦里又惊又惧,不过天一亮,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燕唐听后,欲言又止。

  “你既然害怕,怎么不叫我?”

  他如是说完,自顾自拿眼珠在绣榻与拨步床间丈量了下。

  “你若实在害怕,不如直接将我喊醒,陪你说说话也好。”

  奚静观只觉好笑,反问道:“夜里你好梦正酣,我叫你做什么?”

  燕唐睐睐眼,为自己打抱不平:“莫说我只是在睡觉,我就是远在千里,你说害怕,我也会飞来你身边。”

  他时常自卖自夸,满口空话。

  奚静观笑着打趣他,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燕唐认真点头,一本正经道:“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是你,我披荆斩棘也在所不惜。”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神色又天衣无缝,任谁听了,都不由心里一软。

  奚静观瞬间笑逐颜开,“燕三郎君真会哄人开心。”

  燕唐趴在小桌上,折扇碰了碰奚静观的手,眼中澄明一片,目如点漆,恍然若有光。

  “我没哄你。”

  奚静观移开视线,言归正传:“赵听音在锦汀溪内当了几十年的官儿,官仪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将他替下来,也算有几分本事。”

  燕唐难免惆怅,换了个方向趴着,道:“他有没有本事尚且不论,这个元宝,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听音”一职虽然位卑权轻,却直属京州,只听京州调遣,上达天命,是圣人安插|在各州各府的“耳朵”,稍不留神,轻则贬谪遭黜,重则人头落地,向来是各方世家与州府官员的死对头。

  燕唐的担忧无不道理,奚静观计较一番,正色道:“赵听音人虽然难对付些,却极懂分寸,知晓深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都能拿捏得当。忽然换了个新人,这些时日怕是禁忌颇多。”

  燕唐念头一转,猜测道:“赵听音能如此痛快卸任,想来也拿了不少好处。”

  “倒也不尽然。”

  奚静观两手叠在一起支着下巴,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明:“官仪远在京州,却对锦汀溪时局却了如指掌,连燕府枯逢春的事都瞒不过他的耳。放眼锦汀溪,能如此事无巨细,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上报点玉侯府的,除却赵听音,我想不出第二人选。”

  燕唐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有样学样,也撑起一只手来搁在颌下,百思不得其解。

  “赵听音如果是官仪的眼线,他如今又将人给撤换下来,是个什么理儿?”

  挑衅吗?不大像。

  奚静观也未想明其中关窍,微叹道:“我想不通。”

  燕唐却忽然笑了,身后的春光霎时间都明媚起来。

  “难得听你服一回软。”

  奚静观眼尾轻挑,眉目间艳色更浓。

  “引鸟儿说得不错,燕三郎君少见多怪。”

  一股熟悉的药香飘进窗来,燕唐与奚静观相视一笑,起身为她去拿蜜饯。

  “不过此事你无需忧心,自有阿娘前去打点。”

  一日一碗的药还没入口,奚静观嘴里却好似已经泛起了苦。

  心中乱绪如麻,她缓缓开口:“我知道。”

  福官与喜官在奚府伺候许多年,早已习惯了这股难闻的药香,神态自若将药一摆。

  “小娘子,药来了。”

  奚静观皱着眉头,将药一口饮下,黑乎乎的汤药宛若沙场强兵悍将,在唇舌间横扫千军,以势不可挡之姿向天灵宝盖直冲而去。

  燕唐与她感同身受,耸了耸两肩,及时将蜜饯递了过去。

  “后厨的嬷嬷说,姜汤能压一压药的苦,可惜小娘子闻不得姜味儿,不然就给您端一碗来。”

  喜官伸着脑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奚静观摆了下手,有气无力道:“喝一口姜汤,还不如多喝两碗药来得痛快。”

  燕唐在一旁笑得开怀。

  福官收了药碗,递给了一旁端着托盘的童儿,无奈道:“良药苦口,耐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喜官撇嘴,心道:好个福官,就会哄小孩儿。

  她腹诽不止,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喜色跃然:“小娘子,听说卷云叟又写了新话本儿,我要不要去买一册来?”

  燕唐两眼弯弯,兴致勃勃向奚静观道:“你也喜欢看卷云叟的话本儿?”

  奚静观半遮半掩道:“闲来无聊,解闷儿罢了。”

  “那就去买一册来,我还没拜读过他的大作,心里也好奇得紧。”

  燕唐一边说着,就要招呼童儿过来。

  “算了。”奚静观出言制止,“他前些时日写的什么‘四探宝斋’,已有江郎才尽之感,这回写的,只怕更难看了。”

  “江郎才尽?”

  燕唐一惊,露出一点委屈。

  檐下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燕唐敛去神色,向窗外淡淡一瞥,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额心,苦恼道:“这个元宵,愈发不稳重了。”

  元宵远远迎上燕唐的视线,在回廊下道:“来了,来了——”

  奚静观掩唇轻笑,扫了燕唐一眼:“梅开二度。”

  福官与喜官想起元宵方才的狼狈不堪,也跟着颤肩。

  “似我这般聪慧的人,从小到大慧眼如炬,只在年少时看走了眼,选了元宵做我的童儿。”

  燕唐假装听不懂她话中的揶揄,大言不惭,“依理来说,兰芳榭的风水可养不出来这样的人。”

  兰芳榭的回廊弯弯折折,元宵转进门来,这回倒是没那么仓皇了。

  燕唐打了个哈欠,“谁来了?”

  元宵向次间看了一眼,道:“蔷郎君。”

  奚静观一愣,奇道:“我正要说他,怎么就来了?”

  喜官早就好奇嬷嬷嘴里的“第一等相貌”了,激动道:“点玉侯没来?”

  元宵指了指身后,说:“门外只有蔷郎君自个儿,点玉侯应当还在府衙呢。”

  官仪住在贺府,贺知年存了不少心思,耳提面命之下,让贺蔷与官仪如影随形。

  二人年岁相仿,贺蔷又是个热络心肠,本来这事儿应当是份美差,可惜官仪是条冷冰冰的毒蛇,贺蔷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来兰芳榭,多半是要诉苦。

  燕唐将手负在身后,拢起来的折扇上下点了点。

  他转身向奚静观道:“贺蔷来得正好,我去打探打探,看看贺知年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兰芳榭外,燕唐沿着鹅卵小径行了几步,抬眼就见一方石亭。

  贺蔷半躺半趴,两条胳膊吊在在亭子边儿,奄奄一息道:“燕三,你看我眼下如何?”

  还能如何,贺蔷与之前相比,精气神儿堪称萎靡。

  燕唐幸灾乐祸道:“蔷兄陪了几日京州的贵人,没沾上福气便罢,怎么还沾染上了几分晦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