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136)

  “这花还是在那个卖花童那儿买的?”

  福官偏眼问团圆拿主意,团圆站在多宝阁旁,冲她点了点头。

  福官便回道:“是。”

  这花很合奚静观的意,她看向了团圆,弯弯眼睫,问道:“团圆,你可知晓她都是在哪儿采的花?”

  团圆如是道:“不晓得,这里方圆几里的,也没有个生花的地方。除却这些莲花,那卖花童还提着个柳条编的花篮儿呢,里头放着各色的野花,也很好看。下回我买了,给三娘子挂屋里。”

  “花篮儿?”奚静观神情微动,调笑道:“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喜官拍了拍手,脱口就道:“花婆婆!”

  福官点她的肩,也跟着笑弯了腰;“你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花婆婆只要一提花篮,准是要到谁家点鸳鸯谱去了。

  提起花婆婆,团圆自然想到了四月十四日,由心地说:“花婆婆她老人家可是保了一场好媒。”

  燕唐与刘宴才叙过一回,知晓宫中出了事,忙赶回来,在门前理了理神情,才踏出次间,问奚静观:

  “清天观与普渡寺的事,你可听说了?”

  奚静观将瓶中的并蒂莲指给他看:“听说了。”

  燕唐提着的气总算放下,道:“这下你我只需作壁上观即可,看看点玉侯府如何尽失人心。”

  奚静观听出他话中大有文章,思忖一瞬,便启唇道:“我不信你没在背后推波助澜。”

  福官喜官与团圆敛了鼻息,待她们借辞退下,才支着下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与刘叔父前儿寻了个人多的茶馆,佯装无意说了些清天观与普渡寺的缘由,原是想给官仪使个绊子,没成想背后还有人煽风点火,将事儿闹得满城风雨。”

  奚静观闻言,也琢磨出点异样来,此番种种,实在太过顺利了。

  “你觉得是谁?”

  “连我与刘叔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燕唐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有些冷,“将军的死因,只有宫中知晓。”

  奚静观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只是想起奚暄至死都仍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又情难自禁感到心寒。

  她没让这种愁绪停留太久,就另起了个话头,道:“我近来总在想,文若雨与文从嘉入京的因由到底是什么。”

  奚静观脸上并无疑色,摆明了是已经想明其中关窍。

  燕唐凝神问:“怎么说?”

  奚静观倒是提起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须弥。”

  燕唐静静思想一番,朗声道:“清天观!”

  “是。”奚静观又接着说,“亲眼目睹燕氏之祸,而又参与其中的人,拢共只有这么些,如今下场不明的,只有三个。石夙引、须弥、陶融。一则,石夙引从没去过大翁山,更遑论清天观;二则,陶融断然不会自投罗网。”

  燕唐一经思量后,才抬眼道:“须弥也来了京州?”

  “未必。”奚静观的语气凝重了一点,“他一张唇舌就能将人诓得找不着北,文从嘉坏也坏得单纯,没什么脑子,兄妹二人都是一把好用的刀,须弥何须亲赴险境?”

  燕唐点头附和,又说:“须弥这人,倒是奇怪。可他找文氏兄妹做什么?”

  奚静观轻叹口气,心道:福孽因果,总难逃脱。

  “因为只有文氏兄妹,与燕奚两氏都有纠葛啊。文从嘉拿了燕氏的钱,文若雨又与昭儿……”

  奚静观猜得七七八八,燕唐越想越觉合情合理,过一会儿,他又泛起愁来。

  “文若雨倒是好找,文从嘉连个面也没露,却要费一番功夫。”

  奚静观笃定道:“你不用找他,他兴许根本不在京州。”

  燕唐迷惑须臾,才惊疑地道:“你的意思是……只有文若雨一人入京了?”

  奚静观瞥了他一眼,“文从嘉视财如命,可不会这么大方还给你钱。”

  燕唐欲言又止。

  见此光景,奚静观蓦然而笑:“不过……略等一等,只要文若雨还在,文从嘉总会来的。”

  燕唐微怔,旋即也笑道:“也是。毕竟他没有钱。”

  文从嘉混迹赌坊,又无银钱,待到走投无路,只能来寻文若雨了。

  并蒂莲亭亭而立,奚静观看得怅然。

  “我想回锦汀溪看花了。”

  德午门少见红墙黛瓦,多是巧夺天工的翘角飞檐,连成片的亭台楼阁绵延至宣华门前。

  这是天子脚下,最为繁华地

  茶馆儿也端的清雅,见了熟人,遥遥起身作揖,此间茶客多半是为对赋谈诗,若真想喝茶,须得往北行去。

  刘宴手边放着一张宣纸,墨点滴了四五滴,每每提笔,又悻悻放下,最后只得置在一旁,索性作罢。

  他骂了一些无病呻吟的酸诗,又一转话锋,进入正题,道:“推涛作浪的人,何止宫中那位?”

  “哦?”燕唐一脸淡然:“还有谁?”

  刘宴呵呵一笑,还没开始卖关子,燕唐就自顾自问:“是不是房铭?”

  “你能不能给我留句话?”

  被他抢了话头,刘宴面露不快。

  燕唐自有一番道理:“我们开门见山,别学那些不好的,一句话掰开四五段,听得人心焦气躁。”

  他口口声声如是说着,葫芦里卖药却比谁卖得都勤。

  刘宴两眼瞪过去,不愿与他争辩,弹了弹胡须,认真说:“点玉侯府中也有为房铭通风报信的,你我拿了木牌去点玉侯府那日,我曾说过的。”

  燕唐神色一凛,将信将疑:“你查出那人是谁了?”

  “查出来了。”刘宴道。

  他怕隔墙有耳,小心道:“是薛仰止。”

  燕唐倏然蹙眉,“别是弄错了吧,怎么会是他?”

  刘宴低下声音,说:“也不怪你不信,起初我也只觉惊措愕然。官仪年幼入京,薛仰止早早就跟在了他身边,这些年来,什么坏事儿没替官仪做过?说是忠心耿耿也不为过。”

  燕唐心中直泛嘀咕,“若是薛仰止的话……”

  刘宴续上了自己的话:“可偏偏,那个两面三刀的人,就是他。”

  燕唐心念微动,还未开口,又听刘宴道:“我是老了,看不懂你们这些勾心斗角。什么好的坏的都挤在一个篱笆院儿里,臭的能变香,香的也变臭了。”

  燕唐笑弯了眼:“叔父何必如此悲观,世事绝非非黑即白,我们也是误上贼船。有道是‘用人者,人恒用之’,有人引我们入局,礼尚往来,我们也得孝敬回去不是?”

  刘宴冷笑连连,立场分明道:“我是不管你,别死侍郎府门口就行。”

  燕唐含笑应下了,“我们跑远一点儿,自挂东南枝去。”

  刘宴气青了脸,压下火气问他:“静观说的那些物证,可送到宫里去了?”

  燕唐随意回道:“没送出去,被截下了。”

  “什么?!”

  刘宴拍桌而起。

  他负手在隔间内转来转去,嘴中不断说着:“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燕唐悠哉悠哉倒了杯茶,还没递到唇边,就被刘宴劈手夺了去。

  “你还有闲心在此处喝茶!”

  他将茶杯重重搁了回去,茶水四溅,打湿了燕唐的衣衫。

  燕唐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一边低头擦拭着茶渍,一边理所当然道:“我不喝茶还能去干什么?又不能回府。”

  刘宴双眼一瞪,气得脸红脖子粗:“怎么不能回府?”

  燕唐抬起头,露出一笑:“府中正热闹呢。”

  童儿倒在凉荫里打盹儿,燕宅中,热闹的好像只有蝉鸣。

  奚静观来到一处厢房,元宵将门打开,与团圆、喜官一同站在外头,没往里进。

  奚静观向内打眼一望,边走边道:“听齐天说,你的手伤了,我来看看你。”

  洪福面白唇干,两只手上裹着层层白布,他躺在床上,艰难起身,行礼后才道:“劳三娘子惦念,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福官搬来一张春凳,奚静观坐在洪福床头,看了看他的双手,问:“这伤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怎么这样严重?”

  洪福腼腆地说:“是我不留心,夜半起来喂马也不挑灯,不慎被马给踩了。”

  福官歪了歪脑袋,“喂马?什么马竟有这样准的蹄子,不偏不倚就踩到了你的手心?”

  洪福面色一紧,呐声说:“可不是,兴许是合该我倒霉。”

  奚静观问:“找郎中瞧了吗?”

  洪福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回道:“瞧了,郎中说没见过这伤,怕是难治。改明儿我再换个郎中,也许就有的治了。”

  “不必枉费功夫了,换千百个郎中也治不好。”奚静观一语惊人,脸上还柔和笑着:“你这是毒,又不是伤。”

  洪福遽然失了血色,一张脸纸也似的白。

  “三娘子何出此言?”

  奚静观一如往常般似水温柔:“洪福,非礼勿动。那包袱不是给你的,你就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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