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13)

  她露出个笑,空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小腹上。

  奚静观身后的喜官见了,悄声对福官道:“好么,来了盏不省油的灯。”

  白面书生也向老太君、元蝉夫人作揖行礼。

  詹念掠过元婵,径自对燕老太君道:“这是我阿兄詹书帛,大郎对他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送了妹妹以身相许。

  第9章 玉葫芦

  区区妾室,却要当家主母亲自相迎,燕老太君默然而归。

  燕修之是只笑面老虎,人生得犹如清风,素有端方正派之名,却也私纳美妾,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看似平静的燕府,暗暗起了波澜。

  休管别院如何,兰芳榭倒是详和如昔。

  童儿折来几束花枝,插|在了长颈儿花瓶里。

  燕唐脸上一派悠闲,奚静观不由奇道:“祖母怎么说?”

  燕唐坦言道:“那妾室带着亲孙耍威风,祖母纵是不喜,也不好多说什么,阿娘安排了他们兄妹去听月苑里住。”

  奚静观想了想,才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平白就要多出个阿弟阿妹来了?”

  听奚静观如此说,燕唐弯了弯眼睛,笑道:“你小瞧了谁,也万不能小瞧了我阿耶。”

  这便是燕府的私事了,奚静观沉默片刻,不好接话。

  燕唐转了个身,倒在摇椅上翘起了腿,手里摇着把鸟栖春枝的折扇,悠闲自得道:

  “京州诡谲,又起风云,怕是并不安生。我猜他老人家是自顾不暇,母子在京州,他保不住,这才早早给送回了锦汀溪。”

  奚静观见那折扇眼熟,再去细瞧,岂不正是她送来的贺礼?

  燕唐似叹似羡,悠悠说:“他在京州,美妾在怀,真是好不快活。”

  奚静观眼波一动,道:“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生气?”

  燕唐不答反问:“我开心还来不及,生气做什么?”

  奚静观皱眉思忖,一脸不解。

  燕唐笑道:“那老头在外是慈父,在内是严父,来个小家伙分散一下他的精力,也好过成日盯着我一个人挑刺。”

  他说罢还不算完,又露出几分高深莫测来。

  “不过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詹念即使在这儿,腹中的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罢。”

  奚静观转眸看着他,“何出此言?”

  “你且看吧。”

  燕唐眉眼弯弯,将手里扇儿摇来摇去,又卖起了关子。

  奚静观看他如此怡然,又恐生了事端,提醒道:“切莫意气用事。”

  燕唐抓来一碟干果,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

  “我阿耶与阿娘,表面不和,心也不和,阿娘不稀罕插手他的事,我也不稀罕。看老头儿归溪之后急得脚不沾地,我才乐见其成。”

  奚静观稍稍放下心来,又听他说:

  “三五日后,燕府可就热闹了。”

  隅中之时,燕唐牵了匹雪白的马儿,兴致勃勃地与一干好友去山前跑马,待到夕食才缓缓归来。

  他眉开眼笑,将手藏在身后。

  奚静观屏息凝神,生怕他扔来一只抖着双翅的蛐蛐儿。

  燕唐存心逗她,见她实在害怕,只好歇了心思,将背后的一串糖葫芦亮了出来。

  “扛着草靶卖糖葫芦的是个小孩儿,吆喝半晌也无人来买,迟迟没有开张。我看他实在可怜,索性多买了两串,只当积德了。可我一个人吃多了实在发腻,便好心予了你罢。”

  奚静观觉得他今日跑马,约莫是被马踢了脑袋。

  童儿布了饭菜,燕唐坐下执起双箸,对她道:“日后一别两宽了,你也能念着点我的好处不是?”

  “应当的。”

  糖葫芦上裹着晶亮的糖衣,一看就是东街外那老头儿的手艺。

  这个燕唐,扯谎都能扯得漏洞百出。

  转眼月上柳梢,燕唐与奚静观闲来无事,在凉亭里摆了棋局对弈。

  燕唐沉浸其中,奚静观却渐渐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奚小娘子已经连输两局,腔子里的玲珑心难不成都飞到月亮上去了?”

  奚静观垂下眼眸,实在憋不住话了。

  “你怎么也有个玉葫芦?”

  燕唐将腰间佩戴的玉葫芦解下,挂在手上得意洋洋道:“自然是祖母所赠。”

  奚静观将信将疑,将项圈儿上的白玉葫芦抬起来。

  “祖母不是说我这白玉葫芦是传家之宝?”

  “是传家宝贝不假,可又没有那条律法规定过,传家宝贝只能有一个。”

  燕唐将白玉葫芦瞧来瞧去,道:“我这是大葫芦,你那是小葫芦。”

  “母与子?”奚静观转了转手里的黑棋子。

  “非也非也。”

  燕唐摇摇手指,“祖母说它们是一根葫芦藤上结出来的,一公一母,是一对儿。”

  “……”

  奚静观眼皮一跳,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被人精心谋划的圈套之中。

  她迟迟不肯落子,这局对弈只能到此为止。

  福官端着托盘,送了碗药来。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汁,燕唐疑道:

  “你又病了?”

  奚静观一饮而尽,拿了帕子抿抿唇,随口应道:“多年的病根了,总是不好。”

  这药不知取了什么稀罕药材,苦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燕唐吸了吸鼻子,道:“这可怎么行?要不要换张方子试试?”

  “这是嫂嫂给寻的药方。”

  喜官及时递上蜜饯,奚静观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她言下之意,便是不换。

  燕唐也不再坚持,转了话头说:

  “不怪融表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奚小娘子人前楚楚可怜的样子,我都要被你诓了去。”

  待喜官与福官一并去了,奚静观才意有所指道:“说起诓人,燕三郎君的本领也比我差不了多少。”

  燕唐含了一抹笑:“那你说说,我诓谁了?”

  奚静观莞尔,“你自诩纨绔之名,我怎么在你枕头下看到了一卷书?”

  她有意停了一停,狐疑道:

  “你莫不是在偷偷用功读书吧?”

  燕唐小声嘟囔着:“奚小娘子好不讲理,男女有别,你平白无故翻我的枕头做什么?”

  不想他如此不要脸面,奚静观短叹一声,燕唐就势揭过此话,道:

  “我听那京州的马夫说,此次自京州归溪的官员不在少数,你阿兄也在其中。”

  “是么?”

  奚静观脸上不见喜悦,淡言回应。

  翌日清晨,窗棂外落了一只喜鹊,奚静观正低着头,为点心敷着草药。

  外头忽然热闹起来,响起了乱糟糟的鸟鸣。

  奚静观探窗一望,几个童儿忙忙碌碌,回廊里果真挂了几只鸟笼。

  恰好燕唐肩上立着只白鹰,手里提着个精巧的金笼,正打廊前走过。

  “你这些个宝贝不好生挂在惊云楼,拿来兰芳榭做什么?”

  燕唐顿下脚步,“我好心给点心寻来几位好友,你不夸我就罢,怎的还怪起我来?”

  他将金笼提高了一点,“瞧,透云儿。多少人想见它,还见不着呢。”

  透云儿好似能听懂人言,两只眼睛黑豆似的,在笼子里头歪了歪脑袋。

  奚静观冷哼,“它也就罢,你带只白鹰过来,是嫌点心死得还不够早吗?”

  燕唐顺了顺白鹰的脖颈,怜惜道:“我忍痛割爱,这宝贝是要送人的。”

  奚静观将那只凶狠的白鹰打量一瞬:“送谁?”

  燕唐朝她露出个笑,“你阿兄啊。”

  爱女归府,奚世琼自然开怀,武也不练了,将弯刀就地一撂出门去迎。

  一见燕唐,他那张脸又变得阴沉不明,目光掠过燕唐肩上的白鹰,道:

  “你来做什么?”

  燕唐乖乖作揖,“来看看二郎。”

  奚昭的屁|股如今还不大好,不小心碰到就要哀嚎一声,只能可怜巴巴地趴在床上喝粥,可谓下场凄惨。

  燕府的仆从上前一步,将婵夫人备下的珍药呈到了奚世琼面前。

  奚世琼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却还是干巴巴的:“过来与我练武。”

  萧巽倒将那白鹰看了好几眼,神神秘秘向奚静观道:“小苑儿怎么知晓大郎归溪了?”

  奚静观心头陡然一喜,“阿兄当真回来了?”

  福官与喜官亦是喜不自胜,几人行了一程,拐进一处曲折幽廊,走至尽头,便见一座石亭建在草木中央。

  石亭中的人一袭蓝衣,正低头沏茶,可不正是奚暄。

  奚静观脸上止不住笑,“阿兄怎么来的这样早?”

  奚暄对她笑道:“京州出了些事,我怕是去不了兖州了,只能向圣人请命,归溪来看看你。”

  他将奚静观上看下看,满脸欣慰:“几月不见,小妹愈发出尘了。”

  奚静观佯装要恼,奚暄又问:“那副药,你可还按时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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