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129)

  笑闹过后,奚静观又问道:“你就这么让元宵将镯子送去了,二姑母若不信呢?”

  “她不会不信。”燕唐成竹在胸,“房铭无所顾忌,二姑母却投鼠忌器,她就算心有疑虑,也不会看我鱼死网破,我们若真与她撕破脸了,那她费尽心机请君入瓮,将你我自锦汀溪请来,不就白请了吗?”

  背地里是不能念叨人的,燕唐才说完房铭,房氏的童儿就下帖子来了。

  燕唐将手里的帖子看来看去,苦恼道:“他莫非生了一双顺风耳?”

  奚静观伸手向窗外探了探,回眸说:“不能,眼下刮的是南风,房府在西边儿呢。”

  燕唐早早认了降:“我是说不过你。”

  奚静观动了动他的衣袖,让福官将装着药膏的主编盒子寻来了。

  “我给你再上一回药,好好儿的缠缠伤口,别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燕唐见那竹编盒子有些许眼熟,回想片刻,想起那只死去的“点心”了。

  奚静观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取了药。

  “我以前只给鸟儿上过药,人嘛,你是头一个。”

  燕唐:“我好大的福气。”

  房府一切照旧,只是换了新的门房。

  燕唐笑得招摇又不失礼节,房铭见状,还未言语,心中先升起了三分怒火。

  “不想你竟没心没肺,连自家人也要摆一道。”

  燕唐向他拱手,谦虚一笑:“与你的手段比起来,都是些登不上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

  房铭冷眼看着,“瞧见外头的门房了吗?”

  “瞧见了。”燕唐见招拆招,“要我说啊,早该换了,这回的门房比前几个生得好看多了,放在外头也给房府长脸不是?”

  房铭一语拿他不成,又换施一计。

  “今晨窗外有鸟,鸣叫起来着实令人生厌。”

  燕唐看他一脸高高在上的姿态,胆大包天道:“物以类聚。”

  房铭僵了僵,没成想他接话接得这么理所应当。

  他略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捉到一只鸟儿。”

  看着他的眼神,燕唐忽的没了声,“什么鸟儿?”

  房铭道:“眼下正关在笼子里,想必你识得它。”

  他身边童儿闻声便出了门,传唤鸟儿去了。

  房铭的话匣子还没关,“这只老鸟没什么大的用处,可它能画出奚氏的剑法。”

  燕唐不笑了,房铭却笑了起来。

  “那舞剑的人,竟是名动天下的点玉侯官仪。你说稀奇不稀奇?”

  燕唐开门见山地问:“你将引鸟儿抓了?”

  他既问出了口,房铭索性也不惺惺作态了。

  “我早知你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你们燕氏,最大的本领就是作戏。”

  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燕唐心中百般算计着对策,脸上却还算淡然。

  “难得你看得起我们。”

  房铭长辈似的笑着说:“你们心口不一,瞧起来再无害的人,心肠都有一千九百道。”

  燕唐面露鄙夷,嘲弄道:“一千九百是个什么数?你怎么不说我们心眼子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呢?说出来不仅吉利,还好听些。”

  房铭欣然应下,继续将未完的话接了下去。

  “你们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心眼儿,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很看重你。”房铭仿佛看不见燕唐压抑的怒气,“官仪刚愎自用,单凭这一点,他就赢不过你。”

  燕唐纵是怒不可遏,这句话却是爱听的。

  “他拿什么比我?”

  房铭听了此话,不由更加满意了。

  “你姑母说得对,引你入京,是对的。”

  燕唐换了个坐姿,沉默不语。

  “你不关心你那个便宜徒弟?他可是喊你‘师公’的。”房铭又看看他,疑惑问罢,见燕唐面不改色,依旧稳如泰山,又说:“无碍,有人会关心他的。”

  燕唐不断揣摩着房铭的用意,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你的算盘打得还真响亮。”

  “奚静观关心引鸟儿,官仪关心她。这步棋,我不会走错。”房铭看起来还是个好人模样,沉稳道:“你与奚静观,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而这个秘密,一定关乎官仪。”

  燕唐作洗耳恭听状,“还有呢?”

  房铭对燕唐目露欣赏,话却没停:“官仪一直不敢动你,无非是怕殃及奚静观。他的心软,就是他的软肋——虽然他看起来并非心软之辈。”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过不了美人关。”

  燕唐总算找到了他的错漏,心里顷刻间有了底。

  “你说他过不了美人关,自己不也一样?”

  房铭的面色乍寒,却一瞬即逝,燕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唇边又慢慢溢出笑来。

  房铭捅破了窗户纸,直截了当道:“只要你懂得取舍,不插手此事,乖乖在房府喝完这杯茶,不出三日,我就能让官仪消失在京州。”

  燕唐未置可否,起身拂了衣衫。

  “若静观出事,房氏的客卿,就是她的第一批陪葬。”

  房铭不想他竟是这般架势,眉头皱得几近要拧出花儿来。

  燕唐比房铭的身量要高,更遑论二人一立一坐,两相一比,房铭的气焰竟被压了下去。

  “房铭,我从不介意拉你下水。”

  燕唐全须全尾地出了房府,这晦气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任凭房铭如何跳脚,燕唐牵了马就往北街行去。

  专管看马的人正躲在墙根儿底下偷懒,不想他出来的得这样快,瞎话还没编好,燕唐骑上马就风也似的跑了。

  门房探长脖子,“燕宅在东,祈安君怎么向北行去了?”

  旁边的人将他的头重重一拍,训道:“你管恁些!”

  在房铭跟前伺候的人却没这么好的运气,燕唐一走,他们连吸气也放轻了。

  房铭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寻到个错处就将人拉下去杖责,这才过了半午,就有两个犯了霉运的人屁|股遭殃。

  房府平日里常有孤居在外的客卿登门议事,房铭等到未时,堂中还差一人迟迟未至。

  童儿领命去瞧了,回来时连帘子也不敢掀,跪在外头说:“徐客卿的马在北街惊了,恐是来不了了。”

  多宝阁上的册卷冲童儿兜头砸了过来,房铭怒火冲天:“反了天了!”

  第97章 前世(二)

  京州, 将军府。

  奚静观手边搁着一张药方,宋珂将老药头送走,见她神色恹恹, 又爱又怜。

  “你也是胡闹,躲在绛山里睡觉就罢,还这么不小心, 被毒虫给叮了都不知道, 在京州外头打圈儿转也不进府来, 难道将军府还装不下你?”

  “我那是走累了, 才在绛山歇上一歇。”奚静观轻轻扯着宋珂的衣袖,撒娇道:“嫂嫂莫气了,被阿兄知晓了, 他又要训我了。”

  宋柯看着她手腕上鼓起的疙瘩, “你也知道你阿兄要训你,下次可不兴这么胡闹了。”

  奚静观闭上眼,卖乖道:“我闭着眼都能走到将军府来,以后万不敢在外头睡觉了。”

  宋柯被她逗笑, 伸指点了点奚静观挺翘的鼻尖。

  “耍嘴。”

  奚静观腕子的上疙瘩越发红艳,却并不生痒。

  “其实要我说, 今儿这老药头也不必请来, 嫂嫂随便给开个方子就成了, 我去府外的药房里将药抓了, 也省去这些麻烦。”

  宋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真当嫂嫂是世外高人, 无所不通了?你这是伤, 不是病, 我可不会治。”

  奚静观靠在她怀里, 专拣好听的话说。

  “嫂嫂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宋柯笑着推了推她的脑袋:“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若不慎让你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落了疤,你阿兄还不恼我?”

  “快别提了,什么出阁不出阁的?”奚静观面颊上蓦的飘来两抹酡红,“羞也羞死人了。”

  宋柯直想逗她,放轻了声音,问:“那你和嫂嫂说说,元氏的儿郎究竟有什么不好,你跑什么跑?”

  奚静观小声道:“他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大喜欢……”

  宋柯双眼一亮:“哪里不喜欢?”

  奚静观别开脸,轻声地说:“他木头似的,也不爱说话,闷也要闷死了。”

  “哦——”宋柯笑得花枝乱颤,“原来你喜欢话多的。”

  奚静观想也没想,就反驳道:“我才不呢。”

  宋柯不信,脸上的笑愈发明艳。

  “你莫想诓我,嫂嫂可是过来人,你这个娇羞模样,是有心仪的人了?”

  奚静观声如蚊呐:“没有就是没有。”

  宋柯便想起一件事来,“阿娘说,你从前常到奚府边的巷子里去,每回还都是那一个时辰,你是在等谁?”

  奚静观急急道:“我能等谁?我那是璎珞丢了,忙着去找呢。”

  “胡说,谁家丢璎珞还要提前看看路?”宋柯却没被搪塞过去,“我猜,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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