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并没有暴露太多信息。”
这句话相当于对方承认了。
钱姨抬手，食指微动，一串细密的灰尘状绳索捆住了云起，而后她调整了下站姿，和熊赳赳面对面，“你能认出我我确实有些意外了。”
钱姨说的很对，她的确没有暴露很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没有和熊赳赳正面回应过。
她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熊赳赳咧嘴一笑，给了一个十分不靠谱的答案，“直觉啊。”
钱姨嗤笑，“你觉得我会信？”
熊赳赳张嘴，刚想回应，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随后而来的就是好几个人影从天而降。
她们的速度极快，等熊赳赳反应过来，这群穿着黑色防御服的人已经将钱姨和云起团团围了起来。
好巧不巧，熊赳赳和舒格尔被隔离在了灵号对身后。
“救援队的人？”舒格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熊赳赳立刻注意到这群人胸前都印着一个灵字。
“灵号队？”她不可遏制从脑海浮现这三个字。
但很快，熊赳赳纳闷，“随姐这么靠谱吗？灵号队的都给请来了？”
“应该是副本出现了超出等级的无形体。”有些经验舒格尔给出个比较符合逻辑的回答，“就比如我们眼前这两位。”
熊赳赳望着被灵号队包围住的钱姨和云起，她看着其中一人对钱姨出示了什么，云起表情带上嘲讽，两者之间的气氛很是紧张。
灵号队的名头熊赳赳也是听了一嘴的，她自然看得出她和舒格尔被救估计也只是顺带的。
“看样子交涉不太成功。”
几乎就在熊赳赳话音刚落，钱姨就对灵号队出手了。
细碎的金色尘灰冲着灵号队而去，灵号队显然对此有对战经验，十几个人立刻摆好队形，无数刺眼的光芒从每个人手中挣脱，光芒汇聚成光团，与灰尘交融瞬间便吞噬干净。
钱姨见此立刻松开云起，很快，尘与雾联手。
能进入灵号队的都已经觉醒了异能，霎时，无数异能光线迸发，她们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再之后的战斗，已经不是普通人类能看得清的。
也不知道灵号队是不是还记得地面上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灵号队成员抽空跳了下来，“你们两个尽快寻找最近的救援队，别在这里看热闹了。”
话说完，也不给熊赳赳反应时间，又继续加入战斗。
“我们，要不先走？”舒格尔看向还在仰头看情况的熊赳赳，不确定她的想法，只好询问。
但他还记得她们来这的目的，又补充了句，“童一和棠明前她们目前还很安全，就是我们留在这里，很可能会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话是这么说。”熊赳赳有点愁眉苦脸，“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舒格尔看着她，“那也不能把小命给搞丢了。”他现在已经很知道该怎么拿捏熊赳赳的心理，“要是童一知道，她也不会同意你继续留在这里的。”
“好吧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熊赳赳能怎么办，她只能唉声叹气怪自己能力还是太弱。
要是觉醒异能，她好歹不会这么被动。
舒格尔给她拍了拍头上的落雪，“走吧。”
熊赳赳可惜着跟着他远离悬崖，但没走两步，一道身影从天上重重摔了下来，砸起了一圈的雪话。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问舒格尔，“谁掉下来了？”
那人落的地方不算太近，舒格尔走两步，才道，“是云起。”
“谁？”熊赳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可是无形体啊。”
无形体不都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被人从天上锤到地面的。
“是云起，她好像被灵号队禁锢了异能，所以——”
舒格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熊赳赳赫然转身冲着云起的方向跑去。
“你干嘛？”
熊赳赳头也没回，“救她。”
舒格尔早已习惯追着她的脚步，想也没想也跟了上去，“为什么？你和她似乎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因为她可是雾云起啊！”
回应他的，是女孩几近破碎的声音。
舒格尔不明白，他下意识去追逐她的身影。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跪地去扶云起的熊赳赳，胸前被一只手洞穿，刺眼的血花融化雪地，宛如开了一地的红花。
而那只手，正来自倒地的云起。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熊赳赳去扶云起的手甚至堪堪触碰到她，她的脸上还带着痛觉尚未启动的愕然。
云起望着熊赳赳胸前的红，大颗眼泪毫无预兆从眼眶滚落，她的嘴唇剧烈颤抖，“我本来不想这样的熊赳赳……”
“我没想到要用这种方式牺牲你的。”
她的语气满是抱歉，可手中动作下得又快又恨。
云起猛然将手抽出，带出一长串的血花。
“你很重要，可尕德斯更重要。”
熊赳赳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随着云起的手一起抽离，随着她那句话落，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视野也倒置成了天空的模样。
她听到了云起被光尘鞭子狠狠抽飞的砸地声，看到了灵号队因此变故略显慌张的行动，最后，熊赳赳将视线落地。
她对上了舒格尔错愕震惊的表情，以及那句不可置信的呼喊——
“小熊？”
他不信她居然会死得这么轻率。
是啊，熊赳赳也没想到。
她满心满眼放不下干坏事的雾云起，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小陪伴到大的人，会亲手杀死她。
痛觉后知后觉降临，熊赳赳想说雾云起你搞什么，可喉咙全是血，一张嘴就溢了出来。
舒格尔几乎是连滚带爬跪在熊赳赳身旁，他极力遏制颤抖的手，用最轻的力气抱起她，“你坚持一下，钱姨已经给你治疗了。”
熊赳赳缓慢眨了下眼睛，视线聚焦在不知何时握住她手的钱姨身上。
她紧紧握住熊赳赳的手，正在用她的力量给她治疗，即便背后是灵号队没有停歇的攻势。
熊赳赳咳出血，嘴角牵起个弧度，“sugar你还没看出来吗？”
“钱姨是我们团的无上灵啊。”
第84章 第八十四天上班
雾云起不知道熊赳赳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以至于悬崖边她叫出她名字时才会那么震惊。
无形体的伪装基本和原来的样子没有一点关系，最好的例子就是，哪怕幸运马戏团成员经常偷渡副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一次都没被捕捉到。
雾云起那会就想，既然养着熊赳赳就为了唤醒尕德斯，那为什么每次将要行动的时候无上灵就用各种借口阻拦。
等熊赳赳终于接触到副本后，这更是大好的机会，结果无上灵进副本只是跟熊赳赳开了个玩笑。
雾云起不服。
她承认她对熊赳赳还是有感情的，选择牺牲熊赳赳她心里也是舍不得的，但跟尕德斯比，显然还是唤醒母神更重要些。
这不是幸运马戏团一直以来的目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熊赳赳认出无上灵时，她会这么悲伤？
“无形体雾云起，逮捕成功。”
灵号队的通讯响起这句话，同时，这片雪地开始弥漫起雾起。
雾云起看着自己已经快要不成人形的身体，她放弃了抵抗，对灵号队说，“可以等一会吗？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她。”
抓捕犯人还有人权，灵号队并非无情，她们短暂交涉片刻，同意了雾云起的要求。
且看在无上灵帮助救人的份上，灵号队暂缓抓捕计划，她们化整为零，分散在这小块空地上，给她们驻扎出一片空间。
只是那攻击的枪口，始终落在无上灵和雾云起的身上。
雾云起碰了碰脖子上被锁上的逮捕圈，无上灵再愤怒也不会下死手，无形体还自带治愈功能，她身上那点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向熊赳赳的位置爬去，再即将触碰到无上灵范围内停了下来。
无上灵在熊赳赳说出她名字后就保持不住伪装，昔日最熟悉的魔术师紧紧握住她的手，拼命和死神争夺凡人的生命。
她甚至没有多余情绪去斥责雾云起的做法。
直到熊赳赳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直到她胸口的伤开始自主修复，无上灵才狠狠给了雾云起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极狠，雾云起的脸很快就浮现五个掌印。
她跪在无上灵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是不是说过，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不准动她？！”
雾云起咬牙，“若不是只有她能唤醒尕德斯，我就舍得拿她的小命开玩笑吗？”
这句话，戳到了无上灵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死死盯着雾云起，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