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过来,穆都将找你。”北奴朝牡丹招手。
牡丹小跑过去,她谨慎地问:“大兄,穆都将找我为什么事?”
“好事。”北奴冲她一笑,“你先去,我去找洛奴。”
洛奴在伙房帮忙,雀儿和芍药也在,北奴到的时候,洛奴在清洗大水缸,准备去挑水。得知穆都将找她,她还问急不急,能不能等她把水缸里的水装满。
雀儿一把把她手上的刷子抢走,催促道:“快去,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挑水。”
北奴把洛奴领走,路上数落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分不清缓轻急重?挑水和穆都将唤你哪个重要?”
“挑水。”洛奴小声说,见北奴瞪她,她有理有据地反驳:“我又不是穆都将的兵,他的话对我来说可不是头等大事。”
北奴无法反驳。
洛奴看他不说话,越发得意起来,甚至踮起脚尖要去勾他肩膀,北奴躲开,她又凑上去,几步远的距离,兄妹俩还过了几招。
穆都将站在值房外看着这一幕,他跟牡丹说:“你大兄的压力可真不轻,他为长,下面的小的都想挑衅他,你们一个两个都拿他练手。”
“那是我们喜欢他,要是不喜欢他才不理他。”牡丹解释,他们才不是挑衅北奴,只是单纯地想招惹他。
北奴和洛奴看见穆都将了,二人齐齐老实下来。
“回都将,洛奴和牡丹来了。”北奴禀报,“阳奴在家放羊,没有来伙房帮忙,属下这就回去喊?”
穆都将摆下手,他的目标主要是牡丹和洛奴,这姊妹俩一个耐力强身手轻盈,一个力气大身手敏捷,还都识文断字,是当将领的好苗子。
“洛奴,来同我过几招。”穆都将已经提前卷好了袖子,当即拉开架势。
洛奴求之不得,但又心生迟疑,她询问地看向北奴。
“别看你大兄,放马过来,使出你浑身的本事。你但凡能赢我三招,我把我那匹老马生的小母马给你。”穆都将打消洛奴的顾虑。
洛奴闻言眼睛一亮,她深吸一口气,立马拉开架势主动出击。
穆都将只防守不进攻,洛奴几番进攻都找不到破绽,她也不急,丝毫不躁,难得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她抓住这个机会拿他当个练手的。
穆都将对她的心态十分满意,半盏茶后,他把洛奴的招式都试出来了,一举将她击倒在地。
洛奴迅速爬起来,她兴奋地喊:“再来!”
穆都将欣然应允,这次他主动进攻,发现洛奴能挡他三招,他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
一腿横扫,穆都将抓住即将倒地的洛奴。
洛奴借着穆都将的力站稳了,她十分自信地说:“再给我五年,我一定能打败你,我如今只是力气不敌你。”
穆都将笑着摇头,“不敌我的可不单是力气,我在战场上用人血浇灌出的作战经验,可不单单是力气大就能胜过我的。不过你想打败我也不是不可能,我亲手教你,教你怎么防守如何进攻,近战如何掩蔽自己的弱势,远战如何发挥你的力气。”
“好呀好呀!”洛奴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该我了吧?”牡丹忍不住插话,她都等不及了。
穆都将看向她,问:“你二姊都赢不了我,你还敢上阵?”
“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丢不起脸的人,输了再爬起来就是了,顶多疼一点。”话落,牡丹就冲了上去,她十分清楚她打不过穆都将,故而没冲着赢他几招去的,她且战且退,引着穆都将来堵死她的退路,她要看自己是如何退无可退的。
穆都将看出她的目的,十分配合地堵死她的每一个招式,最后一步,将她逼靠在木桩上。
“我输了。”牡丹激动地认输,随即补充道:“我要回味一下,都别跟我说话。”
穆都将明白她是要修补自己招式里的漏洞,他收手走开,跟洛奴说:“从明天起,每天晚饭前的一个时辰,我让穆承来领你们去我家,你们跟他先对练,再跟我对练。”
洛奴连连点头,在穆都将要离开时,她反应过来追问:“穆都将,阳奴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穆都将无所谓,他只提醒一点:“告诉他,想来对练就收起杂七杂八的念头,对战的时候必须要使出全力,这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而不是以地位尊卑处处示弱当老好人。”
“不不不,穆都将你误会了,我二兄不是以地位尊卑处处示弱当老好人,他是早就习惯了当老好人。毕竟他上有兄姊下有弟妹,尤其是我和我二姊,他要两不得罪,故而练出了当老好人的本领。”牡丹醒过神,她听出穆都将话里的不喜,立马解释维护。
洛奴重重点头,她不忘应答:“我一定转达您的话。”
穆都将心里一叹,真不怪他喜欢楼家的孩子们,直爽又不失圆滑,随性又不失认真,对自家人尤为维护和爱护。
“让他跟你们一起同行。”穆都将给出明确的回答。
“谢都将包容。”北奴替弟弟妹妹们道谢。
穆都将颔首,他率先离开。
不等穆都将走远,牡丹迫不及待地说:“大兄,来陪我练两场吧。”
北奴抬头看一眼天,说:“你跟洛奴一起上吧,免得待会儿又要陪她练。我只能陪你们对战一场,小莺今天要炸黍米黏糕,我得回去帮忙。”
牡丹跟洛奴对视一眼,二人一先一后朝北奴发起攻击。
半炷香后,北奴留下两个仰面躺地的妹妹扬长而去。
牡丹和洛奴躺在地上闭着眼呼哧呼哧地喘粗气,不多时,一道轻若微风的脚步声掠过。姊妹俩没睁眼,心里不由琢磨起这道脚步声的主人是谁,竟能这般蓄力,让自身的重量主要集中在上半身,分散掉腿脚上的力道。
穆承站定,他出声问:“输得这么惨?”
牡丹惊讶地睁眼,“竟然是你?”
“我刚从陆家回来,路上碰到我阿公,他跟我说了邀你们跟我们对练的事,我来跟你们约一下时间。”穆承解释,“只要不下雨,每天申时中在伙房外集合如何?”
“可以。”牡丹坐了起来,她想了想,说:“你阿公教我们习武,我们教你认字如何?我们每天都要练一个时辰的字。”
穆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你们定个时间。”
“早饭之后去我家,到时候我阿娘也闲下来了,而且也不补觉,可以从中指点。”牡丹定下时间。
几句话敲定好,两家的孩子开始了上午识文下午练武的日子。
如此一来,牡丹的时间变得紧迫,她没时间和闲散的精力再在外面晃悠,就连去大坡村看傅父傅母也只在对练结束后才有时间过去,被过路的人打听身份的事情几乎没再发生。
一转眼,安稳的日子过去了五年,牡丹十八岁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27章 番外五
◎想要一起睡觉的男人◎
牡丹、洛奴和芍药、鹤奴姊弟几个盘腿坐在柴垛上, 倾着身子抻着脖子往远处看,在视野的尽头,阳奴在教李百户的小女儿骑马。
忽的, 牡丹激动地大叫一声, 余者纷纷吆喝起来, 旁边草垛上趴的几只狗惊得齐齐看过来。
“呦呦呦!我二兄真不要脸,竟然好意思跟人家同骑一匹马。”牡丹唏嘘, “真想不到, 他还有这一面。”
“以往的老实都是装的。”洛奴大肆批判。
身为亲兄弟的虎奴赞同地点头。
芍药托腮,用一副早已看透的口吻说:“二兄跟他阿爷一样, 看着老实,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
“不是吧?姑丈的确老实啊。”洛奴不赞同。
芍药哼一声,不做辩解。
洛奴看向窦有才的两个亲儿女, “你俩就没反应?”
虎奴跟小芽看看她, 一声不吭地扭过头。
洛奴挠头,“难不成真是我看走眼了?”
骑马的两人上山了, 站起来瞅都看不见了,牡丹收回视线, 她大咧咧地在柴垛上躺下, 望着天长吁短叹:“我十八岁了呀, 可我还没瞅到配得上我的男人。”
芍药捧起她的长发放在自己腿上, 十分肯定地说:“哪个男人都配不上你。”
牡丹歪头,她看向妹妹,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芍药, 蓝色的眼睛嵌在缀有黑发的脸上, 显得眼睛越发透彻, 如同是大湖大河养出来的孩子, 沉静又神秘。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望着,一动一静,气质迥然不同。
“我也没瞅到。”洛奴抽一根麦秆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喜欢军营里习武的大老粗,喜欢瘦一点的,安静话少的,喜好做饭洗衣裳的,最好还要会识字,他要像小狗一样巴巴地黏着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