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心中一阵忐忑,抿紧了唇,眼中迷茫与自责交织,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看着她,想开口问问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可以改,动了动唇,还是没问出口,一个替嫁的人,似乎没有这个资格。
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罢了,商序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商府门前,等候的人并不多,只有商序的生父苏氏和商珏还有几个侍从,燕夷则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了商序一眼,多少有些意外。
她是不受宠的皇女,被冷落实属正常,可她记得商序是商府的嫡子,其父苏氏虽是续弦但也是府中的正君,怎他回门,竟如此冷冷清清。
燕夷则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看来她遗漏了很多东西。
苏氏带着众人上前对二人行礼,“见过殿下,见过正君。”
苏氏礼行的分毫不差,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唯独没有见到亲生儿子的喜悦,眼中的冷漠与外人无异。
在后方的商珏偷偷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后便有些恼怒,真是便宜他那好弟弟了。
燕夷则轻挑眉,视线看向商序,只见他脸上出奇的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
“岳翁不必多礼。”
燕夷则扶起了苏氏。
苏氏没有推辞,“殿下正君这边请。”
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商序一眼。
燕夷则但笑不语,商府可真是有趣。
第6章 回门 入了府……
入了府,燕夷则便与商序分开走了,她跟着侍从行走在曲折回廊下,面上始终带笑,眼中却是划过一抹冷意,按照规矩,该是商太傅这个丈母等她才是,如今却拿乔,要她亲自来拜会,当真将狗眼看人低演绎的淋漓尽致。
拐过九曲回廊,侍从停下,“殿下,到了。”
燕夷则抬眸随意瞥了一眼,挥手让她退下,等侍从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见,她上前,脸上笑意渐盛,眼中的冷意也越发的深。
——
商序则跟着苏氏来到一屋中,进了屋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各在一个位置,冷淡的不像亲生父子。
他捧着茶,低眉顺眼,眼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对于父亲,商序早已没了期待。
父亲苏落云是母亲的续弦,婚后第二年有了他,明明他才是他的亲生孩子,对他却只有冷落,仿佛商珏姐弟二人才是他的孩子。
少时他也曾不甘心过,和商珏起了冲突,二人一同落水,父亲焦急赶来,眼中却只看得见商珏,对他嘘寒问暖,担心他落水着凉。
却看不到他就站在旁边,衣服湿漉漉的,整个人也冷的发抖,他固执的看着父亲,期望他也能看自己一眼,关心自己一句,可直至他携着商珏离开,也没回头看自己一眼。
入夜,父亲终于想起了他,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商序全然忘记了白天的心碎,原谅了他的偏心,高兴的扑向他,想要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却还没靠近,就被他冷着脸一把推开。
他跌落在地,眼中蓄满了泪,不可置信的抬眸,没等他回神,父亲冰冷的责骂声起,“为何要推小珏?”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小珏受凉生病了。”
“去祠堂跪着。”
止不住的泪从他眼中掉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还是能看到父亲脸上的冷漠,他伸出手,眼中含泪,希望得到他的怜悯,“父亲,我也生病了。”
“啪—”他的手被无情打开,手背迅速泛起了红,父亲望向他的双眼没有一丝温度,“不是你自找的?”
后面父亲还说了什么,他已记不清了,只是从那一刻起,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没有父亲了。
此后,他不再前去打扰,两人间的关系也越发疏远。
思绪骤然被打断,商序从回忆里抽神,抬眸,平静的眸子望向苏氏,“父亲,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苏落云不悦的皱了皱眉,伤人的话出口不留情,“你何时才能有小珏的几分好。”
“算了。”苏落云说着摇了摇头,眼中鄙夷毫不掩饰,“小珏又岂是你能比得上的。”
商序对他早已没了期待,可看到他眼中赤裸的神色,心口还是刺痛了一下,他攥紧了手,任由指尖刺痛皮肉,对自己很是看不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习惯?
几个呼吸后,商序放松了手,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他没有反驳,低眉顺眼的开口,“父亲教训的是。”
苏落云准备好的话被堵在喉咙,他看了他一眼,撇开了脸,“你和殿下还未圆房?”
“是。”商序垂眸点头,目光落在手腕间,虽被衣服遮盖住了,可手腕间的守宫砂他已看过上百次,红色的圆点早已铭刻在心间。
苏落云闻言,脸色一沉,眼刀扫向他,“若是小珏才不会像你这般无用。”
商序吐出一口浊气,一颗心早已麻木,他和商珏父子情深,自己在他心里一无用处,他知道的,没必要时时刻刻提醒他。
“父亲说得对。”
商序垂着眸,面无表情的回答。
——
燕夷则拜会完商母,兴致缺缺的走出书房,正打算随便走走。
商珏早已在此等候良久,见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一脸娇羞的道:“殿下,让我带你逛逛。”
燕夷则虽贵为皇女,但无权无势,他自然看不上,但她有一张好脸,如今还做了商序的妻主,让他很是不甘心,商珏眼眸中闪过一抹戾气,他讨厌商序,很讨厌很讨厌。
没理由的讨厌。
他已经将商序的父亲抢过来了,但还不够,他还要将他的妻主抢过来,只要商序不开心,他就开心。
燕夷则脚步不停,径直略过他身边,连一个眼神也懒得分给他,声音平缓,让人听不出喜怒,“不必。”
商珏对她的拒绝不以为意,认为她不过是在拿乔,毕竟自己曾与她有过婚约,且地位高贵,商序虽也是嫡子,但终究不如他,她对自己有气也是正常的。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商珏声音放软,一下子带上了哭腔,“殿下,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燕夷则早已看穿他的把戏,本不想理会,可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那么无聊,不如找点乐趣,她站定,轻挑眉,一双眼睛早已看透真相,却还是配合着问,“什么苦衷?”
见她信了,商珏眼中一喜,掩面哭哭啼啼起来,“若非有人从中作祟,我又何至于……”
话未尽,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是商序从中作梗,毁了两人的婚约。
“这样啊。”燕夷则应的轻飘飘,平静的话语让人看不出她信没信。
商珏观察了她一两秒,连连点头,怕她不信,准备下一步狠棋,他一脸娇羞的看着她,“若我能与殿下做妻夫,那可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燕夷则突然没了乐趣,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她瞬间冷了脸,“商公子还是与我三皇姐更相配。”
话落,她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飘扬的衣角昭示着她的嫌弃。
商珏脸色一僵,愤愤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前撕咬她一口,既然知道真相为何还要接话,衬得他像一个傻子。
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和商序一样惹人讨厌,越想越是咽不去这口气,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显然已经记恨上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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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护短 苏落云……
苏落云一阵数落,与其说是数落,倒更像是贬低,在他的一句句话语下,商序被踩的一文不值,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尊没有脾气的泥娃娃。
商序垂着眸,眼神空洞麻木,耳边的声音化为细长小针,一个劲的往他脑袋上扎,刺激的他头脑嗡嗡作响,胸腔也仿佛被千万斤重的巨石压住,压抑的他快要喘不上气来,无声攥紧了手,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像以前一样挺过去就好了。
苏落云说够了,也可能是觉得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意思,不耐烦的斜了他一眼,挥手道:“下去吧。”
“是。”
商序没有异议的起身,平静的往外走,神色无异,只有他自己知晓,里衣早已被冷汗浸湿,大腿上的一块软肉也早已被揪得青紫。
出了屋,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商序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恹恹的,每一次与父亲会面,都是这般的让人厌烦,好在,他已经成亲,往后不需要在面对如此场景了。
想到燕夷则,商序不禁有些头大,两人还未圆房,她对他的态度也让他看不懂,轻吐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步走出檐下,白色的雪洋洋洒洒,冷风裹挟着落雪扑到他脸上。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昏沉的头脑因这丝冷意重获清明,不过片刻,冷意就变成了刺骨的寒,商序却动也不动的站在雪地,风突起,落在檐上的雪被吹落,白色的雪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