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再挡已来不及,燕夷则大脑飞速运转着,当即有了应对之策,她抬手,猛地拉了他一把,商序失控地扑向她。
燕夷则接住他,将他抱进怀里,与此同时,手上用力,硬生生的对调了与他的位置。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俯身耳语,“别怕。”
“噗呲”一声,带血的剑刃穿透肩膀,刺鼻的血腥味顷刻间弥漫开。
在她手心下,商序合上的羽睫不停颤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一颗心更是揪成一团,她受伤了。
黑衣人本是伤不了她,才退而求次的选择杀商序,却没成想得了意外之喜。
眼见她受伤,有了希望,几人黑衣人默契对视一眼,再度提起长剑,不要命地朝她刺去。
肩上长剑刺入又抽出,受伤的地方二次受伤,艳红的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奔涌,却见她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肩上有个血窟窿的人不是她一样。
商序刚想睁眼,看一看她受伤的地方,就被她一把按住,严严实实的扑在她怀中。
“别动,很快就好。”
估摸着时间,支援也该到了。
刺鼻的血腥味被隔绝,扑面而来的是独属她的冷香,他自知帮不上忙,乱动反而会给她增添负担,遂不再挣扎,乖顺的伏在她怀中。
感受着她身上的味道,商序鼻子一酸,眼中泪措不及防落下,晕染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她又帮了他。
燕夷则抱紧他,提剑与黑衣人周旋,眼中阴沉,出剑不再留情,她们竟然妄图杀了商序,这一发现,让她无端的愤怒。
黑衣人见讨不了好,支援又已来到,互相对视一眼,遂不再恋战,迅速抽身而去。
燕夷则冷漠观之,握紧了手中的剑,一言不发,蔽月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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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欠他一句道歉 ……
耳边嘈杂散去,伏在她怀中的商序听到了更为清晰的心跳声,如此暧昧的行为,却让他生不出一分旖旎心思。
商序紧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她伤在何处,看不到她伤的重不重,担忧却未因此而少半分。
苍白的唇瓣紧抿,垂落的手无意识抓住了她一截衣袖,格外的用力,仿佛只要自己足够用力,她就不会受伤。
燕夷则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怀中的商序,她扔下手中的剑,抬手轻拍他的肩,声音平缓却暗藏温柔,“别怕,没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商序放下手中紧攥的布料,快速睁开了眼睛,后退一步,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她血淋淋的右肩。
肩上的衣服早已被染成红色,可那处依然在渗血,他抬手,在离伤口一寸时停住,手指颤抖,双眼死死盯着,喉咙一阵干涩,她是为救他才受伤的。
“你受伤了。”商序自责的低下了头,先前对她的不满与埋怨早已被抛之脑后,只余心疼愧疚,“对不起。”
燕夷则沉默,眼中讳莫如深,他不知道实情,但她很清楚,他才是被连累的,救他本就是她该做的,该道歉的人也是她才对。
加上上次,已欠下两句道歉,燕夷则动了动唇,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些年,燕照熙虽在明面上放弃了她,可私底下却是按照储君来培养她的,身上傲气使然,让她说不出道歉的话。
再三尝试,最后逃避的撇开眼,“本就是我该做的。”
——
发生了刺杀这样的事,整个祭祀的队伍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习惯了享乐的贵族,生怕一不小心死的就是自己。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原定的回程时间提前,祭祀一结束,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启程。
如来时一般,两人依然乘坐的同一辆马车,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马车里,商序就坐在燕夷则手边,不再是来时的能离多远离多远,她的伤口已经包扎过,身上的衣服也已换了一套,已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商序却仍神情担忧,不时抬眸看一眼,眼中神情复杂,又欠了她一次,这欠下恩情要何日才能还清?
燕夷则看着他眉眼间的忧愁,因伤口疼痛而烦闷的心情出奇的平和下来,肩上的伤虽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及要害,养几日便无事了。
她动了一下受伤的肩,看向他,道:“修养几日便可痊愈,不必太过担忧。”
商序抿了一下唇,不语,那么深的伤,怎么能不让人担忧,何况她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他怎能漠视。
“伤口一定很疼吧。”商序说的很轻。
燕夷则仔细去听,才听清他说的话,她正色,叫了他一声,“商序。”
见商序如她所预想的那般朝她看来,她满意了,才又接着道:“已经不疼了。”
其实还是疼的,太医虽已用了最上等的药,可终究还是人世间的药,不是什么仙药,虽能缓解,但终究有限。
至于为何如此回答,一则是她欠他的,二则是因为不想面对他脸上的愧疚,这件事说到底,是她的原因,他更不该为此愧疚。
商序闻言,并未因为她的话减少愧疚,反倒越发的自责,“那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燕夷则一阵头疼,怎么反倒适得其反,瞥见他眼中的愧疚,她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不必愧疚,你本就是被我牵连的。”
“救你,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眼中的愧疚太深重了,她受之有愧,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说出了真相。
商序愣在原地,牵连?
他垂下眸,很快想清楚一切,再度抬起头时,眼中的愧疚少了几分,但依然感激,“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因我而受伤是事实。”
“多谢殿下相救。”他抬头,直视她的眼,说的郑重说的认真,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燕夷则望着他眼中的认真,心口突然一烫,让她慌不择路地移开了眼,因她而受牵连,他本可以讨要好处,或是责怪她的,但他都没有。
对比他的坦荡,燕夷则目光闪烁,时至今日,她还欠他一句道歉。
不信任他冤枉他的道歉。
“商序。”燕夷则张了一下唇,“对不起”三个字就在舌尖,长久的沉默后,还是吞了回去。
商序闻言看向了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等了半天,却没再等到后半句,不由得疑惑发问,“殿下,怎么了?”
“没事。”
燕夷则应了一声,退缩的偏开了脸,帘子轻轻晃动,她向来平静的心湖也有了波澜,原来她也有做不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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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要和离吗? ……
嚣张扑来的寒风拨动檐角的链条,铜铃响了,清脆的铜铃声,惊醒了站在屋檐下的人。
商序提着食盒的指节一阵用力,抬头看了那紧闭的书房门一眼,又黯然地低下了头,站在这里已经许久了,可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商序犹豫不决,燕夷则救了他,是他的恩人,他理当前往看望她的,可再有半个月,就该过年了。
他抿了下唇,目光落在那道紧闭的门上,眼底黯然与落寞交织,好似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小河。
没等他纠结出答案,那道紧闭的门,在他眼前突然的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正不躲不避地望向她。
措不及防的撞入她眼波里,眼尾狭长上挑,瞳孔黝黑,好似不见底的深渊,格外的有吸引力,事情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他忘了该作何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她。
直至风又起,悬挂在檐角的铜铃随风摇荡,铜铃再一次响起,“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站在铜铃下的商序骤然回神。
燕夷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前,距他仅一步之遥,眼中的光像是锁定猎物的猎人。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商序慌乱极了,提着食盒的手指发紧,紧张屏住了呼吸,完全不敢看他,“我……”
“嗯?”燕夷则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包容而又平静的凝视着他,“怎么了?”
商序卡住了,半天编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就在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时,突然灵光一闪,“我,我刚来。”
“是吗?”
燕夷则牵动唇角,笑而不语,回雪早早就告知,他来了,得知消息的她,一直在屋中等待他的出现,可等了许久,该出现的人却迟迟不见现身,这才不得不出来寻他。
商序心虚点头,盯着自己鞋尖,“是,是的。”
燕夷则没再为难他,目光下移,扫到他手中的食盒时,一顿,“给我的?”
商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平静下来的心湖像是烧开的热水,突然翻涌起来,被她注视着的手也僵住,完全不敢动。
“嗯。”
商序突然想起一件旧事,刚成婚时,为了讨好她,他也曾送来热汤,可当时他离开的早,并不知她喝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