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青竹一眼,顾不上他在场,急切的把头伸到余大娘耳边,同她说着悄悄话。
余大娘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挥手让他退下,不舍地扫了青竹好几眼,遗憾地咂了咂嘴,真是可惜了。
“在下有急事要处理,可惜不能陪青竹公子前去了。”说着,她隐晦的朝着他眨眼睛,笑的一脸暧昧,“青竹公子有事可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抬头看一眼四周忙碌的下人,见无人注意她们,又迅速补充一句,“没事也可以找。”
青竹心中厌恶,却还是佯装不好意思的点头,“我…我知道了。”
余大娘得了想要的话,这才转身快速离去,那急切的步伐,显然不是小事。
他恨恨地盯着女人的背影,脸上表情阴狠,用力朝她离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心里的气才消了些,冷笑一声,心里是说不出的得意,瞧瞧,连上天都在帮他。
没了阻碍,青竹径直走进膳房,来到备好的膳食前,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那道菜——醋鱼,府中人都知殿下在用膳上有一个习惯,用膳必吃这道来自柳州的醋鱼,哪怕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会用上两三口。
这给了他极大的机会,让他可以确保计划成功,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悄悄地拿出药包打开,迅速的将粉末倒进汤汁里,白色的粉末入汤即化,他大大的松了口气,无色无味,他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若被发现,他也不怕,他完全可以说是商序指使他的,毕竟殿下未与他圆房是人尽皆知的事,届时他倒打一耙说是他的主意,有了他这个伺候在他身边的人的指证,没人会不信。
青竹转身走出膳房,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意,一路上心里都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畅想事成之后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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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夷则自坐下,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的扫向对面的商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整个人就像是中邪一般,老是忍不住地看向他。
想看他的眉,想看他的眼,更想看他为自己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她的打量实在太过频繁,商序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在她的目光又一次若有似无的扫过自己的脸后,他忍不住抬起手,手背轻轻地擦拭过侧脸,狐疑地望向她,声音细小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殿下,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被发现的燕夷则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十分自若地又看了他一眼,淡定的答道:“没有。”
不是脸上有东西就好,不然又该在她面前丢脸了,商序无声的松了口气,可不过一秒,他就又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相比刚才的隐忍克制,这一次直白了许多,大约是被发现后的破罐子破摔?
一时间,商序坐立难安,在她的目光下,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但好在没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就被端上桌,来往的下人,短暂的打断了对面的视线,让他得以舒一口气。
青竹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安静的站在商序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盘让人看不出异样的醋鱼,手指紧揪着衣摆,心口因为紧张而大幅度地跳动。
接下来,燕夷则的筷子每伸向醋鱼一次,他的目光便灼热一分,本来他还担心商序也会吃到醋鱼,让自己的努力白给他做嫁衣,但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直至结束,他所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一顿晚膳悄然结束,按照前几日的习惯,要不了一会儿殿下就该起身离开了,届时他再悄悄跟上去,等殿□□内的药效发作时,他再适时出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顺理成章。
事情结束之后,他将飞上枝头做凤凰,谁也不敢再看低他,若他肚子再争气些,能孕有一子,他的孩子将会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他也能凭着孩子再一次父凭子贵。
青竹想到这些,整个人都激动不已,放在身侧的手更是因为激动而抑制不住的颤抖。
用完膳的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谁都不觉得无聊,画面出奇的和谐,谁也没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正居心叵测的算计着她们。
坐了一会儿,燕夷则目光看向门外,眼见天色差不多了,略一沉吟,她站起身,深邃的眸子望着他,向来不显声色的眼中似乎多了一分不舍,“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明日再来看你。”
商序听言,含笑点头,“好。”
他面上无异,心却因为她的话泛起了阵阵涟漪,“明日”,真是一个让人期待的词,这是她留下的与他的约定吗?
隐在一旁的青竹也松了口气,心中胜卷在握,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想发展,连上天都站在他这边。
殿下已服下药,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他必须紧跟着,可不能让别人捡了他的便宜,青竹假意咳嗽一声,来到商序跟前,装出一副难受模样,“公子,我好像生病了。”
“我想下去休息一会儿。”
商序正沉浸在刚才燕夷则留下的话语中,冷不丁被打断,他收敛了脸上的笑,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脸上难受不似做假,虽不喜他,但也不至于为难他,便点了头,“去吧。”
“多谢公子。”青竹道了谢,快步往外走,脸上虽笑着,心里却是一个劲的骂着商序,并未因为他的宽容而有所感激,反而认为他是在拿乔,竟让他等了那么久才回答他。
青竹眼中忿忿不平,已经记恨上了他,等他成功了,他要让他知道谁才是府中的主人,商府公子又怎样,还没他过得好,不过是一个娘不疼爹不爱的无用之人罢了。
出了门,他本想直奔燕夷则而去,但走出几步便又觉得身上的穿着不妥,青竹很是纠结,一边怕被人截胡,一边又嫌弃自己穿的太过严实,纠结一番后,他咬牙冲向自己房间,还是觉得该换套好看的衣服再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那套准备了许久的衣服,又对着铜镜摆出几分魅惑的动作,看着铜镜里媚眼如丝的自己,青竹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外,青竹不住的搓着胳膊,天本就冷,为了勾引能成,他穿的又少,冷风又大,在雪地里站一会,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
他恨恨地盯着拦在身前的回雪,脸都要笑僵了,“回雪姑娘,我是来替我家公子送糕点的,你就让我进去吧。”
今日行事出奇的顺利,仿佛都在眷顾着他,可现在,偏偏在最后一步,他被拦在了门外,任凭他好说歹说,这该死的侍卫就是不让他进去。
他记住她了,事成之后,他一定要让殿下把她第一个赶出府。
回雪冷漠不为所动,“殿下吩咐,谁都不见。”
“请回吧。”
僵持许久,冷意一个劲的往身上窜,青竹冷得受不了了,暂时妥协,退到一边避风,却仍旧没有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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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和离 青竹躲在拐角急……
青竹躲在拐角急得团团转,不时探出头观察一眼,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脸上表情万分着急,机会就在眼前,他怎甘心就此放弃,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当上主子,不必继续做地位地下的仆人。
可回雪守在门口,周围又有侍卫看守,若他做点什么,必定会被人发现,一时间,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好的可行的办法,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被人捧着敬着的诱惑力实在大,甘愿徘徊在此地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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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燕夷则正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执笔,神色认真,摇晃的烛光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阴影,为她本就好看的脸增添了几分看不透的神秘。
她挥洒笔墨,不过片刻,刚才还是一片白的宣纸,转眼间就落满了字,宣纸上工整的字迹龙飞凤舞遒劲有力,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字!
书写到一半,燕夷则突兀的顿住,蘸了墨汁的狼毫停留在宣纸上方,一滴墨汁顺着尖端落下,砸在写满了字的宣纸上,工整的字迹瞬间晕染成黑乎乎一团,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但她却毫不在意。
燕夷则微微皱眉,看向半开的窗户,怎么感觉有点热,时值冬天,正是寒冷的季节,一个需要加衣穿裘衣怎能度过的季节,竟破天荒的让她觉得热,这本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她察觉到异常,仔细回想一番今日接触的人与事物,都是往常接触过的,仔细核对一番,并未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今日也并未出门,便只当自己多心了,更何况这是在她府上,她不觉得府中下人有那个胆子。
燕夷则倒了杯茶饮下,一连饮了多杯,身上的热意才缓解了些,又顺手拉松了衣领,冷风灌入,身上好受了许多,她重新执笔,继续书写未完成的字。
笔墨落下,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一字排开,燕夷则心中满意,她的书法是由父亲教导的,父亲已故去多年,她也不敢荒废,毕竟这是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好在她没有辜负父亲的教导,埋头书写许久,她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再落笔,眼前竟然出现了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