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发出疑问:“你说这是老年人会得的病?那岂不是很多年迈的老者丧失劳动力都与这有关?”
他行走江湖,穿梭于黑暗之中,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与生老病死,码头上的工人年纪大了搬不动货物就会被辞退,然后开始流浪,直到慢慢死去。也许他们只是病了,但没有人给他们治病,如果病能医治,是不是就能避免那样的结局……
艾薇没有注意到零的情绪变化,她现在只想尽快去看一眼塔尔的祖母,只有见到了才能确定病症,也好对症下药。
来到塔尔的住处,这里已经到了比格镇的边缘地带,房子低矮,住的都是像祖孙俩一样的贫苦人家。虽然房子简陋,却被收拾的十分干净,可见塔尔的勤劳与刻苦。
刚刚进入院子,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就走了出来,关切的询问塔尔去哪里了。
塔尔哪顾得上解释,立即说自己找到了医生。
“我没有病,不用治,千万不要麻烦别人。”老人很是担忧与焦急,他们根本没钱看病。
塔尔向两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艾薇立即表示自己不要钱,一听不要钱,老人更不好意思了。
“看病要紧。”艾薇脱下身上的斗篷,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示意对方伸出手臂来。
既然无法验血,也没有任何医疗器具,那么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把脉。
好在她出生于医学世家,祖上都是中医,所以艾薇自小就学会了这些,把脉和穴位这类根本难不倒她。
见她举止怪异,塔尔很是不解,难道这样就能看出祖母得了什么病?刚要开口,一旁的男人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吓得塔尔立即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艾薇将把脉的手拿开,随即站起来。
“怎么样?”零先开了口。
艾薇垂眸:“与我猜测的别无二致,的确是那种慢性病。”
“那……那怎么办啊?祖母她还有救吗?求你救救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少年带着哭腔祈求道。
艾薇被这架势吓一跳,不自觉的靠向零,并说:“不至于,我先看看这里生长哪些草药。”
说着,艾薇又要穿上披风,还制止了零陪同,转身看向塔尔。
“你随我去采药吧,我教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以后塔尔可以自己采药回来,这种慢性病只要控制住了就没事。
零还是不放心,艾薇立即道:“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我去去就回。”
临走前,零突然拉住她的手。
艾薇秒懂,小声说:“放心,我不跑,肥水不流外人田,赏金让你来赚。”
这说的哪跟哪啊,零有些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递上手中的东西。
是他随身的那把短刀,也是当初横在艾薇脖子上的武器。
“拿着吧。”
迎上他的目光,望向那里的点点金色,艾薇没来由的躲闪,双手接过短刀离开。
塔尔熟悉环境,带着艾薇去了最近的树林,天黑前两人终于回来了。
将短刀物归原主,艾薇开始整理各种草药。
“这些东西……”看着一地绿色树叶草木,零有些头疼:“你是怎么辨别它们的?”
“很简单啊,形状或者气味。”艾薇丝毫没感觉疲惫,神采奕奕的向几人介绍战果。
“这是天麻,具有平肝熄风的作用,适用于因肝风内动引起的高血压。”
“这是决明子,又清肝明目的效果,适合高血压伴有眼睛疲劳的患者。”
“这是洛神花,降压作用很好,失眠患者可以服用。”
“……”
“对了,我还搭配一些其他辅助药物,等会我煎药时你学着点,药丸制作难度大,还是这种汤药更简单。”
塔尔一看祖母有救了,连忙道谢。
“别谢我,我只是告诉你可以用什么药,而且这种病只能控制,无法根治。”艾薇提示到。
“不,如果没有你,祖母的病根本无药可医。”塔尔感激的说。
第8章 气血攻心
带着塔尔煎完药,又嘱咐了一些日常饮食注意事项,忙完这一切的艾薇终于有时间休息下来,此时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回到临时住处,是塔尔家旁边的空房子,听说这家房子的主人出去谋生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塔尔与对方关系很好,便自作主张的让他们暂住。
比起塔尔家的一贫如洗,邻居家好歹有两张床,以及火炉。
回来时零已经坐在火炉前了,火被他弄的很旺,室内一片光亮,这让长期露宿在外的艾薇有些不适应。
艾薇没有扭捏,旁若无人的脱去外衫,里衣已经干了,索性直接坐在火堆旁吧。
“你的医术,是从哪学来的?”冥思苦想许久,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艾薇思索了下,决定如实回答:“看书,书里有各种草药的记载,看得越多,知道的就越多。”
和情报中的信息差不多。
“对了,零。”艾薇突然想起什么,示意他伸出手臂。
对方照做。
艾薇将手指搭上去,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受着他的脉搏跳动。
不明所以的零只能任由她所为,今日为塔尔的祖母看病时也是如此做法,难道仅凭这个就能诊断病症吗?
半晌后,艾薇睁开眼,疑惑的看向他,开口问道:“零,你近期有气血攻心的情况吗?”
气血攻心在中医上通常指的是气血上涌至心部,可能引发一系列症状。这种情况下,脉象可能会呈现出特定的特征。?
而零的脉象正是代表着气血攻心的洪脉?。
洪脉脉体阔大,充实有力,来盛去衰。这是因为气血上涌,使得脉搏动力量增强,脉体变得阔大。
凭借一样的经验,艾薇断定自己不会诊错。
火光的映照下,零的面庞出奇意外地柔和,金色的瞳孔像是火苗一般充满生机。
谁能想到这般英俊的男人会是一个常年行走于黑暗地带的赏金猎人,或者说是刺客。
收回手臂,目光凝结于那微微跳动的地方,随即开口:“是遇见你之前的时候,具体的不记得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艾薇猜到他不会告诉自己,所以也没打算纠结此事。
看着她宁静而美好的睡颜,身侧守夜的零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气血攻心吗?
可遭遇了那样的事让他怎么保持平静。
两人相遇的那天,正是零对外界最戒备的时刻,所以才会做出那般举动。
如若不是她的大胆而为,获取对方的信任,零表示自己很有可能会失手伤了她。
夜很漫长,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室内却一片宁静祥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艾薇,比起这些天的露宿,现在的她睡的格外踏实。
零没有离开,更没有睡去,而是静静的坐在艾薇的一旁,慵懒的靠在墙壁上,目光深邃,里面似乎隐藏着点点星光。
后面的几天雨依旧没停,有村民说通往外面的山路又湿又滑,十分危险。
艾薇明白,这种状态下很容易发生泥石流或滑坡等灾害现象,不过她还是询问零的意见。
“停留几天吧,你需要休息。”零没有多说,擦拭完短刀便离开了。
艾薇知道,他这是去勘查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自己已经习惯了。
零说的没错,她是该休息一下了,此刻艾薇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没有力气,只想躺下睡觉。
这几天没什么事可做,艾薇索性替其他村民把脉开药,不过她有听从零的安排,与他人见面时全程穿着带有帽兜的披风。
零说她这双蓝眼睛实在太过引人瞩目,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零出门后,艾薇再次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黄昏,见雨势小了些,便穿好衣服去隔壁找塔尔。
塔尔还在煎药,这几日的药都是他亲手煎好喂给祖母的。令他开心的是,祖母的病情的确得到了控制,今天早上还下地溜达了。
“艾薇姐姐,你怎么过来了?”见艾薇来了,塔尔欣喜的打招呼。
“我来复诊,再调整下用药量。”
打过招呼后,艾薇轻车熟路的进入里面的屋子,塔尔的祖母正在看书。
没想到这位贫苦出身的女性居然识字。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是贵族家的女工呢,这些都是当时学到的。”
“那正好,我把药方写下来,您根据情况用药。”把完脉后,艾薇开始写新的药方。
塔尔家买不起煤油灯,室内的光源全靠暖炉的火光,艾薇尽可能的将字写的大一点。
“与你一起的男人怎么没来?”
“他啊,今早出去了,还没回来。”艾薇知道这是在问零。
年迈的老人慈祥的笑了,问零是不是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