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样子,帕里斯突然心里没底,他是希望凯撒能出兵或派遣暗卫救回艾薇的,可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做任何事都要从利益角度出发。未来的王后兼克拉伦斯公爵小姐被挟持,这是他讨伐查理曼王国的最佳理由。
“哦对了,陛下。”玛雅突然想起艾薇的嘱托,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听罢,凯撒眼皮轻抬,一双血红色的赤瞳看向玛雅:“她说婚约作废?”
玛雅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即便内心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可再次对上那双赤瞳还是害怕的要命,真不知道艾薇是怎么适应过来的。
吸血鬼一样,多吓人啊。
玛雅如实说起当晚的情况,不敢有任何隐瞒。
“奉我的命,对外封锁公爵小姐被挟持的消息。”
这是对菲力说的。
王城与科罗拉城距离甚远,所有消息的传递都必须经过凯撒的许可,王城贵族是没有知情权的。
总而言之,一切都要看凯撒的意思。
至于究竟打算怎么做,这不是帕里斯二人该问的。
不过看这情况,凯撒是没有要放弃艾薇的打算。
回到伯爵府邸,玛雅依旧没弄懂陛下的心思。
“陛下生气了。”帕里斯的语气十分肯定。
生气?生谁的气?
难不成是在生艾薇要求解除婚约的气?
这一刻玛雅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说不定是她自己疯魔了。
王城的一切皆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无人知道发生在行宫中的任何事。
比如一队暗卫趁夜出动,离去的方向正是科罗拉城。
“此刻怕是有人比我还焦急。”凯撒站在窗前,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钟楼。
菲力站在他的身后,试探道:“陛下说的是零吗?他毕竟是小姐的专属骑士……”
“少在这儿替他遮掩。”凯撒无情的拆穿。
菲力又问:“陛下是否要向零传达接下来的指令。”
两国之间的事态瞬息万变,尤其查理曼似乎并不像将事情闹大的意思,截至目前还未传出劫持公爵小姐的消息。
凯撒道:“密信已经交给暗卫了。”
暗卫已经出发,用不上三日就能抵达格洛斯特。
菲力松了一口气,望一切都能顺利。
艾薇被带到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听说这里原本是个鲜有人居住的村子,后因辛克莱尔带着军队退守过来才有了人气。
短短数月,这里不仅有军队驻扎,相应配套设施逐渐完善,酒肆、旅馆、当铺慢慢在这地方开了起来,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开在暗处的风月场所。
清醒后,扎克并没有立即将她带出去,而且几经辗转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
当艾薇得知自己来到风月场的后院时,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见状,扎克及时将情况告知。
辛克莱尔虽有公爵的身份,可地位却连个普通伯爵都不如,打从他来到格洛斯特驻守边境开始,他的弟弟,也就是当今查理曼王国的国王贝利亚巴不得他战死沙场,或者受了重伤久病不治,所以在他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和杀手,就等着辛克莱尔能早日断气。
所以这一次,辛克莱尔在格洛斯特城内中了埋伏,又被奥多亚克王国的圣骑士打的下不来床,眼见情况不太好了,扎克只能为他寻找医者,而且还要暗中进行。
“您以夜行女郎的身份前往主人住所,这样第二天人们只会传出公爵贪图美色的丑闻,无人会知道他身负重伤。”扎克耐心的解释道:“您放心,在此期间不会有人知晓关于您的身份,待主人伤好后我会秘密将您送回去的。”
艾薇好奇对方伤势如何。
结果扎克一脸别扭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说清楚。
说到底这事与零脱不开干系,他似乎将人打出了内伤,致使辛克莱尔根本无法下床。
这的确很符合零的行事作风。
夜幕降临,酒肆变得喧嚣不已,卫兵们在非轮值期间是可以自由行动的,而喝酒便是他们的最大爱好。
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扎克身穿一套不起眼的侍卫制服,示意艾薇可以出发了。
艾薇面如死灰,很社死的点了点头,只因她穿着一条无比性感的红色裙子,长发披散下来,上面只缀了几颗珍珠,脸部被面纱遮住,跟在扎克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行进着。
艾薇能清晰的察觉到来自周围的目光,是那种带着轻佻的打量,这让她很不舒服。
“小姐请放心,这些人都是主人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今晚气氛热闹起来。”
越是宣扬辛克莱尔公爵召见夜行女郎的行径,就越能说明他身体没有问题,反而愈加上不得台面,荒淫无度。
为了活命而不断抹黑自己,哪怕名声尽毁,是个狠人。
带着好奇心,艾薇跟随扎克终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房子,门口有骑士装扮的人把守,四周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看似忙碌的路人,但艾薇知道这些人都是探子。
进入房间,眼前是一条重兵把守的长廊,真可谓是三步一岗。
“主人就在最里面的房间,我没有权限进入,只能送小姐到这里了。”扎克表示自己会在天亮前接她。
艾薇点点头,强行按耐心中的恐惧和紧张,大气不敢喘的走了进去。
有骑士将最里面的房门打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艾薇进入。
当她走进去的同时,房门在身后再度关闭,并响起了落锁的声音。
艾薇不由得一愣,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来都来了,还能怎样。
房间不大,明显是临时被用来当作卧室的,一张床被纱幔层层围住,里面时不时的出来呼吸急促而压抑的声音。
“谁在那里?”一道颤抖的声音从纱幔里响起。
艾薇走过去,抬手掀开纱幔,并立即说道:“我是扎克找来的医者。”
她自报家门之举只是为了证明身份,防止对方将自己当作刺客。
果然,辛克莱尔放在被子里的手似乎一松。
艾薇断定那一定是匕首或者短剑等防身的兵器。
“事不宜迟,那就拜托了。”辛克莱尔苍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重新躺下去。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男人,皮肤苍白的不健康,嘴唇丝毫没有血色,这让他给人一种阴柔的印象,很难将人与传闻中的战神联系在一起。
艾薇俯下身,示意对方抬起手臂,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那比常人还微弱的跳动。
“我的伤势怎么样,还请小姐如实相告。”辛克莱尔先发话了。
艾薇抬起头,看向他,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可否请公爵脱掉上衣?”
辛克莱尔脸一红,乖乖照做。
艾薇面不改色的起身,低头俯在他光裸的胸口处,甚至整个脑袋都贴了上去。
片刻后,艾薇说道:“从医学角度来讲,您的肋骨似乎断了两根。”
第84章 恩怨
听艾薇说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辛克莱尔居然笑了笑,看起来早就知道了。
艾薇问他为什么不立即救治,距离那天被零打伤已经过了几天,他一个人是怎么忍着这股疼的。
“这里没有任何医者,格洛斯特的药室长被调遣至其他地方了。”辛克莱尔说出这个荒唐的事实。
军中有人受伤或生病,能挺过去算命大,皮外伤尚且能处理,而辛克莱尔的内伤却无人可医。
不用猜,造成此番局面的始作俑者定是贝利亚了。为了搞死兄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艾薇震惊于零的能力,他下手向来快准狠,当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拧断了入侵者的脖子,那架势就跟捏个小鸡仔一样。
辛克莱尔咳嗽一声,问她是否有救治的办法。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陌生女人,无论生还是死,他都不甘心。
艾薇皱起眉,低声说道:“我可以试着将公爵您的肋骨复原,过程会很疼不说,我也只是尽力一试。”
她没有将话说的太满,这个时代毕竟没有X光,自己只能依靠直觉去尝试,后续恢复效果如何尚不可知。
“有劳公爵小姐了,放心去做便是。”辛克莱尔出乎意料的淡定。
反倒是艾薇不淡定了,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扎克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对我隐瞒。”辛克莱尔解释道。
说实话,在得知扎克抓来一个公爵小姐时,一瞬间他是面如死灰的,甚至产生一种“天要亡我”的悲壮感。后来又听说这位公爵小姐在奥多亚克王国很有名,她的名声来源于一身医学天赋,而非未来王后的花瓶身份。
于是,辛克莱尔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等待艾薇的到来。
见他这般坦然,艾薇下定决心告知他真相。
“还请问公爵一件事,您是否知道自己患有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