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意图，凯撒心知这是要来真的了，双手立即按住她。
“容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声音依旧冷淡，心中却盼望着对方快点滚蛋。
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帕里斯暗道这事有戏，于是不再纠缠，面上恭敬的退了出去。
“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艾薇喘着粗气从被子里钻出来，手指着帕里斯离去的方向，不可置信的说：“这小子要黑我？”
果然是个嘴巴碎的，就爱背后蛐蛐人。
“他的确是在算计你，不过圣殿一事的确是事实。”凯撒不想她误会，便将点燃圣火一事缓缓道来。
在那个君权神授的时期，圣殿有着神圣的作用，君主和人们认为这里连接上天，能传达神明的旨意。为了证明王后人选是否正确，教皇会为候选人举办盛大的圣火点燃仪式，要求候选人当众点燃火焰，如果火焰成功被燃烧，说明神明认可了她，她也会成为公认的下一任王后。
“那如果失败了呢？”艾薇坐起身子，抱着靠枕与凯撒说话。
“如果失败，说明此人心不诚，没有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君王，面对她的将是以‘欺骗君主’为罪名的惩处，也许是终身监禁，或者其他刑法。”
凯撒一脸冷漠的阐述着事实，眼中全是对圣殿的厌恶。
“在我继位的第二年便废除了圣殿教皇的职务，以及一系列不合理的规矩，唯独忘了此事。”凯撒神情疲惫的扶额，他根本没想过会迎娶王后，更没想到帕里斯会那这事大做文章。
现在帕里斯成为圣殿临时负责人，有权决定此事，再加上他在四处煽动其他大臣共同向凯撒施压。
只怕这事不好糊弄过去。
“陛下打算怎么做？”艾薇问起他的意见。
凯撒不假思索的说：“冷处理，与其试探着踏入帕里斯精心准备的陷阱，不如直接无视他。君权神授？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任何人的认可，包括神明。”
神明要是真的存在，他就不会活到如今这地步。
不过是一群人为了自身利益编造出的谎言罢了。
说话间，菲力赶了进来，见公爵小姐也在陛下的床上，不禁大为震撼。
行宫的近侍们谁不知晓陛下的古怪脾气，连寝殿都不允许外人进出，更何况他的床。
“公爵小姐全都听见了？”菲力胆战心惊的问。
艾薇点头，并道：“是啊，所以我打算接他的招，完成所谓的圣殿考验。”
第54章 无神论者
艾薇话音刚落，就立即遭到了凯撒和菲力的强烈反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凯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菲力说道：“小姐如果那样做，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圣殿所谓的‘神权’”。
凯撒用了多年的时间精心布局，最终将圣殿废掉，如今那群人想要死灰复燃，他怎么能允许？
一旦艾薇顺从的接受考验，不管圣火是否被点燃，都已经间接证明了新任王后是相信“神”的。
“回答我的问题。”凯撒继续逼问。
艾薇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及即将要做什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向您保证，我是一位无神论者。”
这一点与凯撒的思想意识不谋而合。
“既然公爵小姐是位无神论者，那就不要插手此事了，我会应付过去的。”凯撒向来独断专行，这还是头一次与人商量。
可惜商量无效，今天的公爵小姐倔的像头驴，十分认真地说：“帕里斯不仅在针对您，同时也是冲着我，以及我背后的兄长和克拉伦斯，他不止一次的对我的身份表示鄙夷，只因我来自偏远地区。”
目光渐冷，艾薇的语气愈加坚定：“陛下，很显然帕里斯伯爵是看不起我的，这一点我无法接受。”
如果这件事只是针对凯撒一人，仅限于表兄弟两人的权利斗争，也许艾薇并不会多问。但经过与帕里斯的几次相处，以及零那边收集到的情报，帕里斯在背后没少公开嘲笑过她。
就冲着这一点，艾薇决定要反击回去。
听她说完这些，凯撒命令菲力先出去。
菲力得令，安静的退下，并将卧室的门带上。
从刚刚到现在，两人还在床上没下来，不过此刻紧张严肃的气氛是难以令人想入非非的。
伴随着门被关上，艾薇面露疑惑地看向凯撒。
年轻稳重的帝王慢慢逼近，目光审视，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开口：“你有想过失败的后果吗？”
艾薇迟疑的点了点头：“您刚刚有提到过。”
“哪怕是被我终身监禁也要执意而为吗？”
艾薇沉默以对，目光无比坚定。
凯撒继续发问：“一旦失败，也许你此生再也无法嫁人，甚至备受贵族们的冷眼，余生只能在圈禁你的地方度过，这些后果你承受的住吗？”
听起来似乎能留一条命的样子，艾薇松了口气。
嫁不嫁人她本来就不在意，受到贵族们冷眼又能怎样，他们算个泡泡茶壶，至于被圈禁……
看来到时候自己还能有个房子住，想想也是可以的。
于是艾薇大言不惭的问：“那到时候可以批我块土地吗？我打算在房子周围建个药田，最后再扣个大棚弄成温室，王城实在太冷了……”
此番话说完，凯撒彻底无言以对，闷声扶额好一会儿，半晌后才说道：“你拿了药茶是吗？先给我喝了吧。”
他现在急需平心静气。
艾薇将药茶端来，想起试药一事，于是主动喝了一口，确认无事后再递给凯撒。
“怎么，你连自己也不信？”凯撒对她的试药举动感到好笑。
艾薇解释道：“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没问题，但你身份摆在那，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一刻，突然有些理解鲁比了。
还真是理解鲁比，成为鲁比。
将药茶一饮而下，凯撒开口道：“回去好好准备吧，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这是同意了。
艾薇起身，郑重其事的说道：“您放心，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零已经巡夜回来了，艾薇打算让他先去补觉。
零坚持不肯，他已经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
玛雅小姐十分无礼的冲撞了未来王后，这事让陛下知道了，听说陛下很是生气，当晚弗兰伯爵便进入城堡请罪。
外面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同时人们开始观望这位新的王后候选人。
“小姐又与玛雅起冲突了。”
“她嘲笑我是克拉伦斯过来的乡巴佬，还要将我押去坐牢。”艾薇今天换上了与身份相应等级的服装，接下来她要做的这件大事关系到她和威尔士的名声，所以面子上一定要做足。
看他没说话，艾薇反过来问：“零，你是在责怪我惹是生非吗？”
毕竟他前脚刚离开，她这边就闹腾起来。
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零立即说：“若说责任，也该有我的一份才是，当初是我让小姐假扮侍女的，这才让她先入为主，认为你是不起眼的仆人。”
“所以我才讨厌贵族，终于理解鲁比当初的感受了。”艾薇骨子里还是那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成年人，她是真的无法适应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固化模式。
这事说开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艾薇有些心虚的看着他，小声道：“零，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姐你是不是又给自己找麻烦了？”零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味，担心她又误解自己的意思，所以说这话的同时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是零。
艾薇将帕里斯和圣殿的事详细告诉他，说到自己的打算时，余光偷偷瞄着对方。
听罢，零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只是语气中颇为无奈的说：“眼下看来，小姐只能铤而走险了，如果你不去圣殿，他们同样会指责你别有用心，到时候故意搅乱局面，为的就是防止陛下成婚。”
一旦凯撒娶了王后，他的王位基本是坐稳了。
这不是帕里斯愿意看到的局面。
骑士团那边一定有帕里斯阵营的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零不能表露出任何异常，至少日常考勤是不能缺席的。
为了将事情做的隐蔽些，艾薇打算借着公爵小姐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出入城堡，在零的护送下前往市集。
“小姐今日又出门了，临走前说晚饭要在外面吃。”菲力日常工作包含汇报艾薇的行程安排。
凯撒头正在处理着近日堆积的公务，头也不抬的说：“她与那骑士的关系倒是好的出奇。”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这很难得。”菲力用一副感慨的语气说。
艾薇在来到王城之前，他们就已经做过背景调查，详细了解了艾薇身边的每一个人的过往经历，其中就包含了零身为刺客和赏金猎人时期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