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么惊讶，这边也有公爵大人的探子，说不定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呢。”
鲁比将一个小包裹拿过来，这是艾薇在药室取来的，里面都是她的随身物品。
能拿给她就说明鲁比已经检查过了。
鲁比指了指其中的短刀，说：“要不要考虑一下由我来继续教你？我的身手可不比零差。”
令他惊讶的是，艾薇并没有拒绝，反而说了句“请多指教”。
“你还真的是审时度势，从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鲁比已经习惯了她在失去自由时的状态，忍不住的吐槽。
话说回来，他的脑袋也是出了问题，好端端的居然要教公爵小姐剑术。
虽说是密切监视，不过鲁比是个正人君子，别看他嘴上没个正形，行为上没有任何轻浮的举动。
在个人隐私方面他还是很尊重女性的，这一点令艾薇心里踏实不少。
经过几日的朝夕相处，鲁比也算是摸清了这位公爵小姐的生活规律。
也算明白了零为什么甘愿留下来当个骑士。
因为在艾薇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等级之分，她无视查理的颐指气使，却很尊重侍女和仆人们的劳动，尽管他们都是查理的人。
经过观察，鲁比发现艾薇对于一日三餐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饭量不大，偏好甜品，尤其布丁和可可。
这天午餐时，侍女将艾薇的餐食推进来，按照惯例需要由一名近侍为主人试菜，确保饭菜无毒。
可惜她是被抓来的，身边没有任何自己的人，于是这份工作不知不觉的落到鲁比的头上。
见鲁比拿起公用汤匙准备试菜，艾薇叫住了他。
“等等，这些天都是如此吗？”最近她都在忙着看书，吃饭时餐桌早就摆好了，所以并不知晓试菜环节的存在。
鲁比没有否认道：“当然，最近都是我在替小姐试毒。”
他在监视艾薇的同时，还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能让艾薇在查理这边出事。
艾薇的脸色有些难看，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以后不需要这样，直接端给我吧，查理那边我去解释。”
侍女不敢反驳公爵小姐的话，行礼后推着空了的餐车离开了。
看着满桌子的食物，艾薇心道查理这个败家子，都被贬成子爵了生活上还这么讲究。
“为什么？”鲁比突然问。
艾薇一边吃一边不解的看着他：“你是指试菜吗？”
“为什么不让我试菜，我若是中了毒，你该开心才是。”鲁比是这么想的，毕竟两人之间曾有过节，艾薇是被他伤到后失忆的，以及她的逃亡之旅因他的追捕而起。
艾薇停下手中的筷子，皱眉道：“若是中了毒，我还要想办法为你解毒，万一不小心死了，我多少会有些自责。”
“况且，我从没有让别人试菜的习惯。”在艾薇看来，这种事是没有意义的，出了事总归要有人承担后果，即便来到这个时代许久，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等级制度。
一直以来她的饭菜都有专人全程负责，再加上零凭借多年的辨识经验，截至目前还未发生中毒事件。
鲁比没再继续问下去，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用餐，心中却思索着艾薇刚刚说的话。
难怪她能俘获人心。
与那些只顾着做表面工作的贵族不同，艾薇对仆人们的态度可以从细节中看出，那些不经意间的行为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饭后艾薇继续看书，查理的城堡虽说没有公爵的豪华，却也历史悠久，内部馆藏不少珍贵书籍。为了打发时间，艾薇找来不少医学书籍。
这个时代通讯技术并不发达，地域之间无法连通，很多书籍都带有浓郁的地域性特征，特别是医书上记载的内容，里面的草药多是本地生长的特有植物，很有研究价值。
公爵小姐没有印象中那么闹腾，鲁比很是惊讶，只要艾薇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他的工作就会减轻大半。
“昨天为什么要握住门外卫兵的手？”鲁比突然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
他实在不习惯这么老实的艾薇，总担心她在暗中谋划什么。
“握手？”艾薇有些诧异，回忆了一下又道：“你说的是‘把脉’吧？我听他咳嗽了一整夜，便猜测他生了病。”
果然，那卫兵有轻微的肺炎，艾薇给他开了药，让他今天休息了。
“把脉是什么？情报中说你在临时安置点经常主动接触病人，你不怕被染病？”鲁比来了兴致，向来放荡不羁的他干脆坐了下来。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骑士，没必要顾虑那么多。
艾薇示意他伸出手，鲁比照做。
将手搭在上面，片刻后，艾薇说道：“熬夜过多，注意休息，其他没什么大碍。”
末了还不忘来一句“果然祸害遗千年。”
鲁比有些挫败的不知该如何反驳，未曾与异性同处一室，还接连几个晚上，夜里能睡着才怪。
看书看的有些闷，艾薇问他自己可以离开这间房吗。
“只要我陪同，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鲁比也有些坐不住了。
看来查理没有对她完全禁足，艾薇不免松了口气，提议到花圃看看。
“要赏花吗？”鲁比的神情有些惊讶。
“不，书上说这里生长着西洋蓍草，我想找找看。”说着，艾薇指了指书上的插图，上面画了一朵花，但没有给出具体的名字。
鲁比凑近去看，说：“这不就是路边常见的野花吗，连名字都没有。”
一提到这类话题，艾薇不自觉的话多了起来。
“西洋蓍草的干燥叶和花朵可以制作皮肤护理和混合草药茶，具有缓解炎症、肌肉痉挛、消化功能紊乱、呼吸系统疾病的能力。如果这里生长着这种草药，我想采来试试。”艾薇也不确定，她这是看书中的插图有些像西洋蓍草。
听着她说起一堆繁杂冗长的专业术语，鲁比忍不住的问：“零也是这样吗？”
艾薇点头，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当然，他似乎很感兴趣，经常问我一些问题，还会带着我去城中各处寻找药草。”
哪怕外面下着雪，零也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默默地准备好出行的物品。
“算了，当我没问。”鲁比突然有些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零的话题，于是主动起身说：“跟我来吧，我知道哪里有这东西。”
第37章 不属于任何人的忠诚
“子爵一直没动静，小姐不会担心吗？”路上，鲁比好奇她的态度。
艾薇嘲讽一笑：“担心他猝死在别人的床上吗？他那点生活情调你比我了解吧。”
听到她的反问，鲁比坦白道：“我只是受子爵的委托，不是他的近侍，没有旁听的义务。”
倒是有缘听过一次，害得他第二天睡眠不足。
可想而知年幼的艾薇经历了怎样的精神折磨。
“算了，谁都有点儿特殊癖好，就是他的侍卫们属实有点惨。”艾薇挖着草药都没放过查理。
鲁比在一旁但笑不语，他已经习惯了艾薇背后说查理坏话，说不定之前她也会和零说自己的坏话。
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随后不少人聚集过去。
艾薇抬头看向鲁比，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打算起身去看看。
鲁比很有眼力见的伸手拉她起来，说道：“侍弄花圃的仆人晕倒了。”
“这里有药室吗？”艾薇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灰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有是有，只不过没什么人来应聘，毕竟子爵的名声在克拉伦斯不太好。”鲁比略有些为难的说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人群中。
晕倒的是个很年轻的女仆，只见她脸色青紫，不省人事的躺在那里。
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谁也说不出有用的信息，艾薇干脆直接替她把脉。
“你是哪位？怎么……”有位女仆打扮的人想要上前阻止，她见艾薇穿着普通，衣服上还有泥土，便理所应当的将人当成新来的仆人。
没等她的手搭上艾薇的肩，鲁比已经出手阻拦，长剑横在众人面前，眼神中带着警告开口道：“这位是子爵大人的妹妹，克拉伦斯的公爵小姐。”
一听是公爵小姐，众人不敢多言，更不敢向鲁比问起公爵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要知道鲁比可是子爵大人身边的人，听说是从外面找来的赏金猎人……
艾薇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的人，而鲁比只关注艾薇的人身安全，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离开。
那人一路小跑，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位置，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将一个小纸条递过去，又附上一句：“已经找到小姐了。”
艾薇这边，经过她的初步诊断，确定这位女仆同样是心肺功能的问题，和那天咳嗽的卫兵患了相同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