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笑了笑，摆手道：“的确瞒不过阁下，我来自王城，不过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以后有机会还会与你们相见的。”
来自王城……
看他的谈吐与行事作风，的确很像王城那边人的风格。罗伊很有可能是王城贵族家中的医者，或者在王城有自己的医馆。
知道这些就够了，零没再问下去。
艾薇醒来时见床边坐着的不是零，而是许久未见的莱斯利，吓得她立即从床上弹跳起来。
“什么情况？睡一觉我直接瞬移了？”
莱斯利也被吓一跳，立即起身行礼道：“零阁下还在忙，今日由我来照顾小姐。”
艾薇这才知道莱斯利带着骑士团的人早就过来了，只是碍于疫病的严重和零的劝告没有轻举妄动。
如今听闻艾薇生病便再也坐不住了，打算这几日就带着她启程回去。
看来自己早就暴露了，也难怪威尔士公爵这次这么稳得住。
既然要离开了，艾薇立即忙完手中的事，把后续的药方全部拟好，还和罗伊先生留了书信联系方式，第三天一早在骑士团的护送下离开了临时安置点。
罗伊咋舌道：“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普通人，果然是公爵小姐，传闻中的逃跑公主。”
艾薇的名声早就在这个国家传开了，人们笑称她为“逃跑公主”。
佐伊干巴巴的笑着说：“这话千万别让零阁下听到，小心引火烧身。”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那么怕零。
“原来路易先生就是那位骑士零。”
不仅罗伊，临时安置点的众人这才知道一直以来为他们救治的居然是尊贵的公爵小姐，以及她身边的男人是黑市传闻中的赏金猎人。
想起那日还有人挟持了她，人们便一阵胆寒，难怪路易先生出手杀了对方。
第25章 满月下的拥抱
艾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关禁闭，不仅如此，连零也不能见了。
得知妹妹又跑了，威尔士公爵还算稳得住，她身边有自己安排的零，事情不大。
得知妹妹不仅跑了，还是跑向疫区，并且去参与救治工作，威尔士疯了，他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有个这么抓马的妹妹，连宫廷礼仪都记不住，居然能记住医书上的东西。
所以从艾薇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关了起来，据说这是惩罚。
艾薇认命，一边养病一边接受惩罚，还不忘向侍女打听零的情况。
从回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零阁下吗？他最近没在小姐这边，听说被关在其他地方。”贝拉也是从骑士团那边听来的消息。
艾薇立即问他被关在哪里。
“谁知道呢，大概会是牢中吧，因为犯了错的骑士和卫兵都会被关在那边。”回答的是婕拉，她正在给艾薇收拾衣服，天气转暖了，艾薇该穿更加轻薄的衣服了。
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问题，两个侍女与她并不亲近，只是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所以艾薇并不打算与她们多说什么。
夜里，风寒已经痊愈的她实在睡不着，脑中一直回想着贝拉和婕拉说的话，零居然被关在牢中了？
这明显是被迁怒了。
思来想去，艾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悄悄推开窗，计算着跳下去落地的时间和风险，再看看对面的大树是否有着力点，结果好巧不巧的与树上的人产生了对视。
“又想跑去哪里？”零那熟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艾薇十分惊喜的看着他：“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零老实的回答：“没错，不过我不放心这边，有一种你半夜会逃跑的预感。”
他的预感的确没有错，艾薇还没迈腿就被逮个正着。
艾薇回了个尴尬的笑，哪知对方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深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里？”
总不能又要跑去疫区吧？那边已经完事了啊，还有索尔和米雅他们所在的安置点也逐步进入收尾阶段。
“我想去看你，婕拉说你被关在牢中，我过意不去……”艾薇乖乖交代一切，又发现哪里不对，诧异的问：“你不是在牢中吗？”
“我也跑了。”零的回答简单又粗暴。
零就像只猎豹一样隐藏在黑暗中，任凭他在整个城堡中来去自由。
事实上，每晚他都会跑出来爬上艾薇窗外的树，静静地观察屋内的动静，待她睡熟后赶在牢中守卫换班前再悄然离去。
既然跑都跑了，艾薇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说什么也要出去透透气，这些天她快要憋疯了。
似乎早就料到她这样，零没有任何疑问的向她伸出手，带着她一同下了树。
“去哪里？”艾薇问他。
零仰头看向天空的满月，笑着说：“随你，任何地方我都会带你去。”
艾薇对他这种随时随地提供情绪价值的行为表示赞赏，真是天选打工人，难怪会被威尔士选中。
经过短暂的思考，艾薇决定去西北角的庄园看看，听说那里是赏月胜地。
距离不算远，可艾薇就是有一种对自己家不熟悉的陌生感，即便得到了艾琳娜的全部记忆。
“你过去一直被继母和查理关着，并没有出来过。”零替她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
“是公爵盘问了当初的仆人们，一点点的拼凑出了你的过去。”零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一点点的透漏给艾薇，让她去发现来自家人的真正的爱。
只是他没有说的是，那些侍奉老公爵和查理的仆人们全被威尔士秘密处死了。
自始至终零都知道，威尔士是个有手段的，不然也不会突然间杀回来逆转乾坤，一夜之间让克拉伦斯易了主。
城堡西北角的庄园类似于“皇家后花园”，这里种植着各类奇珍异草，也包括药室所需的草木药物，平日里庄园不对外开放，只有公爵宴请时才会邀请客人过来。
“不能再往里走了，那片树林是骑士团野外训练的地方，有很多机关陷阱。”零拦住她的脚步，调转方向带着她走向一间琉璃瓦的房间。
艾薇很听话的跟着他，好奇的问：“你也要参与骑士团的训练吗？那天莱斯利团长说你从未缺席过。”
疫区的最后几天是莱斯利陪伴在艾薇左右，零忙着替她打理疫区的各类事宜。莱斯利告诉艾薇，零也算是骑士团的成员了，所以要参加日常训练和考核，必要时还会随着骑士团出任务。
就像莱斯利需要偶尔带团出门找艾薇一样。
“自然要参加，而且要拿到第一的名次。我作为你的专属骑士，在外就是公爵小姐的门面。”零很平淡的诉说着社会现实，末了还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这些对我来说太过简单，丝毫没有难度。”
“可你曾经是无拘无束的人啊。”艾薇有些不忍，继续道：“这些所谓的礼仪和规矩连我都感觉烦，你又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从穿上骑士服的那一日起，零就被束缚住了，他要听从莱斯利的安排，接受威尔士的调遣。
还要为公爵小姐卖命。
艾薇端详着他的面庞，零的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身为刺客和赏金猎人时的戾气，那些曾经的锋芒全部被如今的平静与温和所取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是他的内心过于强大吗？
“零，有时我在想其实你本不该是什么赏金猎人或刺客，那些身份都是你在不得已情况下的过往，或者说是为了生存下来的工具，甚至枷锁。”
真实的他也许就是现在这般模样，平和且温柔，内心依然强大，可目光中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就好像始终在背负着什么……
似乎有些难为情，零突然伸手抱住艾薇，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别再说下去了，离真相越近，生命就会受到威胁，我不希望你有事。”
真相？
什么真相？
艾薇有些诧异，她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啊，为什么……
静谧无人的夜空下，零的手臂依旧没松开，两人还在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零？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艾薇试探的问着，她现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察觉到他为妙的情绪变化。
“没有的事，相反我很开心，这世上终于有一个能读懂我的人了。”零将更多的话藏在内心，压抑的情绪让他往往行走于黑化的边缘，什么正义与和平，这些都与他无关。
零又道：“你不用想那么多，是我同意留下来的，我很享受成为小姐你的专属骑士的这段时光。”
虽然只有一年，不过已经足够了。
艾薇知道他是个有秘密的人，也许他有很多名字，或者除了赏金猎人以外的其他身份，就像黑市中的那些人一样，凡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的，谁又愿意在阴暗中艰难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