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怎么在这?
与他说话的女人又是谁?
这就是他口中说的“今晚比较忙”?
没等艾薇仔细想下去,房间内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随即便是激烈的争吵。
这下不是她八卦了,换鲁比过来也会凑过去偷听的。
悄无声息的走到城堡塔楼处,这里只有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口是两个眼生的守卫。
两人见艾薇过来,刚要行礼却被拦了下来。
“嘘,我就听听。”说着,艾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生怕两人赶她走。
两人面面相觑,心道这位可不好惹,只能小心翼翼哄着。
于是,三个人以极其诡异的姿态一同偷听里面的谈话。
“里面的是谁?金屋藏娇吗?”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艾薇向守卫打听着。
侍卫疯狂摇头,主动替路易解释道:“王后千万别误会,里面关着的是凯特琳夫人。”
凯特琳,正是前国王约尔的母亲,那个从出现便备受争议的女人。
“陛下昨晚吩咐过,今天会来这边,命我们提前等候在这儿。”
艾薇了然点点头,却还是摸不到其中重点。
来找凯特琳做什么,总归不会有好事发生。
一个是杀母之仇,一个是杀子之仇,注定不能平静地相处。
“路易!我真后悔当初没直接杀了你,留着你果然是个祸害!”凯特琳的声音嘶哑难听,期间还伴随着不尽的咳嗽,说起话来始终在喘着,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这几月的囚禁生活令她耗尽一切精力,备受折磨的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在吊着。
仇恨令人面目全非,现在的她便是如此。
可她眼中的仇恨却是那么的可笑。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的便是她这种人。
只想着如何去欺辱他人,肆意凌辱他人,甚至毫不介意对方因自己的一时兴起失去姓名。可当自己受到了制裁后反倒说对方的不是,将自己视为毫无恶意的受害者,只要是与自己意见相悖的全部是仇人。
贵族之人皆是如此,脾气秉性早就烂到骨子里。
“别以为当上国王娶了王后就能坐享其成,我告诉你,你的王位别想坐稳当。”凯特琳疯狂暗示着,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威胁到对方,同时保住自己的狗命。
路易轻笑一声,声音淡漠中带了些许的嘲讽:“你放心,我这王位坐的定比你命长久。”
第195章 过往仇恨如云烟
听到路易的话,门外的几人瞬间睁大双眼。
艾薇突然想起庄园那晚的事,暗卫过来禀报这边的情况,表示凯特琳夫人急着要见路易,结果路易以“新婚不愿见血”为由没有理会。
而距离那天刚好过了半个月,也到了路易讨债的时刻。
“你不能杀我!”凯特琳夫人大吼道,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凭什么杀我?别忘了我已经助你得到了王位……”
路易笑了,冷淡的开口:“我只是利用你而已,顺便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国家易主,而你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这便是诛心之处,事变当晚在她面前亲手杀掉约尔,甚至冰冷的说出他非国王亲子的“事实”。本就心中有鬼的凯特琳不敢不承认,于是便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因果结论。
几个月来,她始终被囚禁在城堡的塔楼上,一开始是青梅竹马的“情夫”与她住在一起,那家伙为了泄愤故意折磨她,可任凭自己如何求救也无济于事,外面的守卫根本不会管自己,而路易更是巴不得自己“意外”死亡。
直到一个雨夜的到来,施暴中的“情夫”被她失手用花瓶砸破了头,愤怒至极的凯特琳疯狂的泄愤,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息。
第二日,守卫面无表情的将人抬走,从那之后这间屋子只有凯特琳一个人居住了。
虽然不再面临危险,可内心的孤寂不断蔓延,恐惧夹杂着罪恶感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席卷全身,她开始畏惧黑夜,担心仇人们的鬼魂来找自己索命。
“我只是做了每个情妇该做的事。”凯特琳夫人突然笑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谁让他们两个没有感情的,这怪不得我插足,既然如此就不该继续占着王后的位置,呵呵……”
王室之间的成员本就时刻保持着诡异的竞争关系,父子、兄弟之间,甚至叔侄间也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争位现象。
王位尚且如此,王后之位更是众贵族们争抢的目标。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我派去那么多杀手,竟没有一个能动得了你。”
这些年凯特琳不断派人四处寻找路易的踪迹,可惜他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直到近两年才有些许风声传出来,可为时已晚。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的过往经历,试问哪个王子甘愿褪去华丽的衣裳,自甘堕落的混迹于黑市内,甚至为了活下去拿起刀剑去杀人,只为完成任务得到那微薄的酬金。
“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比如身边的侍女其实是我的人,比如几位贵族大臣始终在为我周旋,再比如……”
路易突然垂下头,目光森冷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冰冷无比。
“再比如,约尔他其实是我的亲兄弟,可惜你过早的承认了与情夫的奸情,完全没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
路易笑的温和,可笑不及眼底,目光像是淬了寒冰一样,看着令人胆寒不已。
“你……你当时是在骗人!你在说谎对不对?!”凯特琳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从而让自己身心得到救赎。
此时的路易彻底没了耐心,甚至没了控诉的心情。
“我不屑对你说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因为约尔必须死在那一晚。”
凯特琳傻眼了,喃喃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时候杀掉约尔,甚至连贵族之间常见的阴谋伎俩都没使,直截了当干净利落的杀掉一众人。
“你问我为什么,其实答案很简单。”
路易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中带着得偿所愿的释怀,与方才冷冰冰的笑容相比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因为那晚我很不开心,急需找个倒霉蛋泄愤。”
刚好约尔和那群愚蠢的贵族成了他的泄愤对象。
凯特琳一脸不可置信的问着为什么,几个月的囚徒生活让她生不如死,活的连匹马都不如,曾经保养得当精致的脸庞此刻已经是衰老不堪,就像那许久未粉刷的墙壁一般。
原因就是这样简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这话,路易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擦拭着刀刃,仿佛对待一件珍宝一样,擦的缓慢且动作轻柔,连目光也随和不少。
大概过了五分钟,整个匕首被擦拭的锃光发亮,与新的相比如出一辙。
“这是五岁那年父王送我的生日礼物,今日就拿它送你上路吧,你就当是父王陪伴着你。”
这话说得属实牵强,有理由,但不多,简单的几句话直接将凯特琳吓得丢了魂。
想要人命就直说,突然过来搞什么情怀。
果然是刺客出身,对待杀戮一事能做到面不红心不跳,做起来和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在当刺客时,零便是个名副其实的行动派,即便回归路易的身份行事作风也是如此,话音刚落便将匕首挥向了对方。
只一瞬便锁了她的喉,更是没给凯特琳呼救求饶的机会。喉咙中瞬间涌入血液,呛的人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就这样,凯特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刀刀凌迟致死。
路易是个心狠的,前面的动作轻柔且快速,每一刀都不致命,绝妙的避开了大动脉。
直到一滴血洒在他的衣袖上,路易厌恶的看了一眼,手中动作开始加快,力度也不断增加……
凯特琳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死在囚禁她的塔楼,浑身刚好十二刀,代表着过去的十二年。
看了眼满是血迹的匕首,路易不屑一顾的将其丢在死者身上,连同那条用来擦拭的帕子也被扔在一旁。
他将自己的仇人和过往的悲惨经历像是丢垃圾一样的彻底舍弃。
没有留恋,更没有不舍。
过往仇恨如云烟,终有一日化为灰烬,而他也会迎来涅槃后的新生。
将约尔干净利落的杀了,却唯独留了凯特琳一命。因为此时维克托没少与路易争吵,但是其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想让凯特琳将自己的痛苦全都经历一遍,无论是亲人离去带来的痛彻心扉,还是众叛亲离时的心灰意冷。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过去捧着的贵族们抛弃,亲生儿子被杀,这和他曾经的经历何其相似。
母亲离去,他又不得不为了逃命远走他乡。
这一走便是十二年的光阴。
不再看地上的尸首,路易径直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