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鲁比还是习惯称呼路易为零，那是昔日的对手，更是人生道路的指路人，若不是零先踏出这一步，自己指不定在黑市的哪个角落凉快着呢，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到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吃着新鲜的盐焗烤虾，喝着刚煮好的水果茶搭配点心，艾薇的心情好了不少，脑子里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与路易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关系就此发生质的改变。
才刚接受路易的身份，又要面对对方已成为丈夫的事实。
这世界还真是够玄幻的，到头来居然嫁给了自己的骑士。
吃饭间，艾薇问起路易，当国王忙归忙，但新婚第一天就忙成这样的属实少见。
“他啊，当然是去审讯室那边了。”
鲁比十分自然的说着，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抓到了奥多亚克的探子们，当然要好好审问一番。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情敌，怎能不谨慎对待。
“完了，他不会要人命吧？”艾薇的心突然揪了起来，神情慌张的看着鲁比。
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奥多亚克人，理所应当的不希望那些人被路易杀掉。
偏偏路易对待这种事有着近乎无情的偏执，刺客出身的他根本不会允许任何威胁的存在，哪怕后来转行成了赏金猎人，这个习惯依旧未改变。
“不好说，那家伙在你面前始终隐藏着情绪，实际上早就想刀了凯撒的人。”酒足饭饱的鲁比开始瞎说大实话了。
第192章 审讯
艾薇与鲁比两人实在太过了解路易的为人，只要是进了审讯室的哪有站着出来的？
就是不死也要去条命。
“糟了，那我赶紧去一趟，这种事实在没必要杀人。”艾薇起身，希望鲁比带她去审讯室。
“你确定？”鲁比挑眉看她，笑容玩味的道：“说不定在你求情后那几人死得更快了。”
路易在任何时候都能保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唯独面对艾薇时脑子完全被丢到一边，不仅感情用事，还妥妥的恋爱脑一个。
“少废话了，就问你带不带我去？不去回你骑士团去。”
堂堂骑士团团长偏要在这里混着，这算什么事。
这话对鲁比果然好使，一听对方有要赶自己的意思，连忙起身带路。
前往审讯室的路漫长且坎坷，马车无法通行，骑马又太过张扬，于是两人只好一路摸索过去。
“里面就是了，这里是国王专属的审讯室，关押的多是带有保密性质的重刑犯，我不便进去。”
鲁比在门口站定，示意她自己进去。
“只要拿出你王后的架子，没人敢出言阻拦你。”
国王专属区域只有王后能踏入，连王子公主们都不行，所以这件事还真就只有艾薇能完成。
鲁比表示自己就在这里等着，艾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阴冷的房子。
与其说房子，倒不如说是幢纯石料砌筑而成的监牢，走进去气温立即降了下来。
来都来了，哪有回头的道理？
狭长的甬道昏暗无比，好在每个十米的位置站着守卫，见王后进来立即恭敬的行礼。
“王后？”约翰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待走近后发现确实是艾薇，于是热情的招呼道：“是来找陛下的吗？他在最里面那间屋子。”
艾薇点头道谢，准备去找路易。
倒是约翰心有余悸的提示着：“陛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您当心这点儿。”
心情不好？
昨晚都那样了，居然心情不好？
简直天理难容。
守卫听话的将门打开，待艾薇进入后再将其关上。
视线再度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艾薇下意识的掩住口鼻，皱着眉去寻找路易的身影。
似乎有所感应，路易也转过身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震惊的抬起头，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
迎上那双阴沉暴戾的暗金色眸子，艾薇主动解释道：“我想过来看看他们。”
“他们”是指新婚当日被揪出来的探子们，这些人都是凯撒的暗卫，两人住在行宫的那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期间也见过他们。
尤其路易，守在艾薇窗外的夜里并不只有他一人，偶尔能与其他暗卫打个照面，久而久之逐渐熟络起来。
“这里太冷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路易出言责怪道，并在第一时间脱下外衣给她穿上。
本想劝她离开，可一想到她这脾气，怕是会半夜偷偷潜入放人，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一次性解决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鲁比说你有可能杀掉他们。”艾薇不愿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索性直接问出来了。
“原本是有这个想法，毕竟作为凯撒的人，寻常手段是审不出来的。”路易回答的十分坦荡，将内心的想法一并告诉了艾薇，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将他们的命交给你，由你来做决定。”
交给她？
艾薇诧异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明白其中的含义。
想了片刻，艾薇说道：“我可以和他们谈谈吗？”
至少要搞清一些事，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浑浑噩噩的生活着。
“我就在外面等着。”
路易简单嘱咐后便退了出去，审讯室的门再度关闭。
审讯室内只剩下艾薇和一群半死不活的囚犯，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动了刑，有的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见状，艾薇立即上前查看他们的伤势情况，心中不禁暗暗咋舌：不愧是克拉伦斯出了名的刺客零，下手真够狠的，每一招都轻松避开人体要害，不会让人没了命，却足够折磨。
“公爵小姐？”有人开了口，语气满是自我怀疑：“您……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是我们连累了您？”
“没有的事，千万不要这么想。”艾薇立即说了自己的来意，又问道：“事已至此，你们何苦这样？凯撒他为什么不准你们回去？”
“其实我们一直在暗中跟着您，未曾回去过。”
当初艾薇被驱逐前往弗拉克西亚，没过多久凯撒知道了路易的身世，便立即派他们出发将人追回，哪知对方似乎早有警觉，压根不给他们行动的机会。
后来听闻公爵小姐被海盗带走了，几人试着打探过，可惜到底对晴空港不熟，行动多方受阻。
再次探到公爵小姐的消息时可惜为时已晚，人已经被带去了圣佛塞。
艾薇皱着眉，面色彷徨的问道：“我不明白，他都已经将我驱逐了，那么不管真相如何我这都会备受质疑，任谁娶了我必定要面临着各种非议。”
这是不争的事实，贵族们向来趋利避害，只跟对自己有利益价值的人相处，一旦对方名声受损，他们会立即与之断绝往来，绝不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即便路易为她正了名，将所有事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可惜依旧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再度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暗卫对公爵小姐，甚至是对门外的路易十分熟悉，曾经一个屋檐下相处，如今却剑拔弩张。
看着面前的人衣着华丽，脸上没有一丝疲惫的颜色，再加上刚才路易对她的亲近与呵护，便知她在这边过的很好。
公爵小姐就是有这般魅力，她为人亲和，对待任何人都很客气，从不因身份高贵欺压任何人，包括他们这群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
也难怪会同时又两个男人对她产生执念。
一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相处之后愈发喜爱这位青春活力的未婚妻。
一个是身边的骑士，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自然新生爱恋。
只可惜命运弄人。
“在你们来到王城的那一刻，辛九大人便说了，小姐身边的骑士实力不容小觑，今后一定会成为无比出色的人物。”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半年之后零被封为圣骑士赶往格洛斯特战场，再后来摇身一变成了邻国的国王，也难怪会看不上圣骑士之位。
“先别吹彩虹屁了，当务之急是活着出去。”艾薇无奈的打断对方的碎碎念。
“可是陛下吩咐了，一定要将您带回去，不然我们谁也别活着……”
艾薇立即打断他的话。
“我没有回去的打算。”
艾薇态度坚决，仿佛对过去没有丝毫留恋，甚至不愿提及凯撒这个人。
不知谈了多久，艾薇来到路易身边，轻声试探着：“可以放走他们吗？”
听到这番话，路易温和一笑：“我说过的，将他们的命交给你，由你来决定去留。”
“那我可以写封信吗？”艾薇再次问道，她想过了，关于一些事有必要重新申明，比如兄长威尔士的地位，以及……
凯撒的病情。
交代好这一切，也该与那边彻底了断了。
“都听你的。”
说话间，路易将人带去角落的空房间，依旧是满屋的刑具，不过比其他房间多出来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