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辛九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行宫,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陛下汇报情况。
西泽失踪了,而且是诡异的消失,暗卫将他所有住所翻了个遍,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桌子上的咖啡是热的,书也只翻到一半,应该是得了消息临时跑掉了。”辛九冷静地分析着。
凯撒冷笑:“他这是猜到自己的人头多半保不住了,之所以没提前离开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现在试探出来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和调整,凯撒终于有心情处理这位了。
西泽不傻,名不见经传的猎户之子能有今天,全靠他那审时度势的本领,过去努力讨好老国王,后来为了不惹怒凯撒安分守己的待在封地,如今又在危险来临前夕悄然逃走。
只是这样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做出那些“找死”的举动。
菲力想不通,却不敢多说。
“派人去找,发现任何踪迹直接杀了他,无需再回来禀报。”凯撒面无表情的下达暗杀的指令,在他这里西泽这个人就已经被执行死刑了,死讯的宣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马车向南行驶,弗拉克西亚比奥多亚克气候要暖和不少,所以艾薇身上的衣服渐渐变得轻薄起来,拖了许久的风寒也终于痊愈。
“小姐要不要喝点水?气候干燥起来了,要注意身体。”马车里的贝拉递来一杯水,手中还拿着一包风干的肉干。
艾薇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胃口。
眼看着人日渐消瘦,贝拉焦急不已,趁着人入睡后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来到鲁比面前。
鲁比正在给马喂草料,听到贝拉的话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别再劝了,她吃不下去的。”
“可是那样的话身子会撑不住的,小姐她……”
“她心中没了支撑的信念,所以才会这样。”鲁比环顾四周,刻意压低声音道:“在见到那位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一听“那位”,贝拉的眼睛终于有了光彩,于是捶胸顿足的说:“那我们抓紧赶路吧,争取早一点让他们见面,说不定到时候小姐的身子就能立即好起来。”
想通其中要点的贝拉再也没了与鲁比聊天的欲望,自顾自的回马车了,只留下继续喂马的鲁比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我看不见得。”
以艾薇的脾气,只怕没那么容易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贝拉没在马车内,只有劳拉守着自己。
没错,就是当初格洛斯特城的劳拉,自从麻风病一事解决后,劳拉告别酒肆的父亲独自踏入奥多亚克王国,原本想着沿路找些适合自己的工作,哪知走着走着来到了王城,正巧听到地下钱庄招工,于是劳拉莫名其妙的入选,又鬼使神差的被安排在了公爵小姐出行的队伍里,主要负责照顾小姐的日常起居。
大概是怕夜长梦多,西泽安排的人全部是临时工,甚至特意找来一群雇佣军,专程将人护送到奥多亚克的边境,到时候弗拉克西亚自会来人将公爵小姐接去王城。
一旦踏入弗拉克西亚的土地,凯撒的手就无法伸到那里,到时候只能鞭长莫及。
至于西泽本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家伙的封地已经被凯撒接管,从今以后奥多亚克不再有‘西泽公爵’这个人。”路易一脸淡定的说着最近的听闻。
艾薇在河边洗脸,听到消息后直起身说:“估计听到消息后的老国王会在棺材里急的捶胸顿足。”
自己最宠爱的养子被最不待见的亲儿子欺负着,不仅取消了他贵族的身份,大概率还会派人追杀他,不着急才怪。
第161章 酒后真言
雇佣军拿钱办事,路上不会有任何的拖延,在他们的保护下,艾薇一行人顺利来到踏入弗拉克西亚之前的最后一个城镇。
“想不到最后跟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你和鲁比,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跟着我受苦的。”艾薇笑着感慨道。
卢娜是凯撒安排的人,自然无法跟着艾薇离开。贝拉是威尔士的人,听闻公爵小姐被驱逐,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走。
倒是鲁比的举动令人捉摸不透。
“不是说咱俩凑在一起准没好事吗,反正你现在已经触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鲁比说起这话大言不惭。
艾薇坦然接受来自对方的真实评价,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很是微妙,一路上注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有鲁比在就不一样了,常年混迹黑市的他能为自己拦去很多危险和麻烦。
“也好,等到了那边你就走吧,回克拉伦斯去,兄长他一定会留下你。”
因为对妹妹有恩,威尔士定会好好对待鲁比。
一听又要赶自己走,鲁比眉毛上挑,十分无赖的说:“你现在无法决定我的去留,而且我现在只要一露面,追杀的人就会出现。”
艾薇不解,怎么会有人追杀他,不管她怎么追问,鲁比就是不说,总之就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摆烂态度。
远处传来喧闹声,伴随着有人歌唱的声音,以及悠扬的琴声。
艾薇诧异的看了看,不明白今天是什么节日。
“是酒神祭,一年一度的酒神祭又到了。”鲁比轻声说道。
艾薇目光怀念的看着前方,喃喃道:“原来是酒神祭啊,看来一年又过去了。”
距离她和帕里斯、玛雅只身前往科罗拉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那时候他们在途中参加了盛大的酒神祭,也是在那里偶遇了要潜入查理曼王城伦巴德的鲁比。
一年的时间足以物是人非,只有鲁比还在身边。
“我们一起去参加吧,今晚好好休息一下。”鲁比故作轻松的说,他看得出艾薇的想法,却也知道多想无益,只能朝前看去。
艾薇笑了笑,同意这个决定。
于是一行人在城镇的酒馆住了下来。
“好端端的不从克拉伦斯走,偏要绕远,害的我们平白无故耽误十天的时间。”劳拉抱怨道。
艾薇说道:“自然是怕克拉伦斯那边派兵拦住我们,西泽那家伙为人精着呢。”
一开始艾薇也很纳闷,从克拉伦斯进入弗拉克西亚是最快的,但队伍偏偏绕开那边,能做这个决定了除了凯撒就是西泽了。
凯撒有自己的队伍,不会临时雇佣人手,再加上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艾薇已经确定这些都是西泽的人。
难不成西泽是在担心凯撒反悔?
大概不会吧,凯撒这人独断专行,说一不二,驱逐令下达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判了对自己的罪行,任何事都无法阻拦他的决定,包括艾薇自己。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艾薇走的匆忙,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带上马车,后来全靠贝拉和劳拉风寒才得以痊愈。这次出行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更别提所谓的“嫁妆”了,好在鲁比是个有钱的,没有让她吃什么苦。
想到这里的艾薇忍不住吐槽道:“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嫁过去,连点傍身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带,人家路易王储能收留我才怪。”
除非脑子有问题,不然谁会主动接纳一个过来吃白饭的拖油瓶。
听到此话的鲁比笑出声来,随后打趣道:“那可说不定,也许路易王储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呢。”
不在乎身外之物,那为什么冒死夺回王位?
艾薇压根不信他的回答,转身进了房间。
酒馆很大,一楼喝酒,二楼是小型赌坊,三楼以上都是房间,鲁比豪迈的出钱带大家住宿,雇佣军们很是开心,纷纷拿着赚来的银子上了赌桌,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管自己了。
艾薇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起来,鲁比心道不好,这是又要打歪主意的意思。
联想到某人还在急切的等着呢,以及一旁来自劳拉和贝拉的警告眼神,鲁比只能站出来充当坏人。
“别想着逃跑,这些雇佣军都是幌子,暗中有不少路易王储的人盯着你呢。”鲁比只好将事实说了出来。
艾薇瞬间垮了脸,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来。
见状,鲁比有些不忍,只得试图继续哄骗着说:“难得放松,要不要喝点甜酒?”
酒神祭这天,街道上到处是酩酊大醉的人,一楼有伶人们唱歌跳舞,气氛正浓,最适合喝酒了。
在气氛的烘托下,艾薇点了点头,不过拒绝了送上来的甜酒,而是指了指墙上的瓶子。
“我就要那个。”
伙计惊得睁大眼睛,再三确认道:“小姐您确定要喝威士忌吗?”
很少有女士主动喝这种烈酒。
得到准确的回答后,艾薇面前摆上一整瓶的威士忌。
琉璃材质的瓶子很是古朴,里面的酒水散发着醇厚的木质香,看这架势这瓶酒的酒精度数一定不低。
没等鲁比将冰块递过来,艾薇已经端起一杯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