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和辛克莱尔亲自护送他们来到格洛斯特的城门口。
“很遗憾没有与你们的陛下好好道别，事出突然，各位尽快离开吧，请告诉凯撒，我会照顾好公爵小姐。”辛克莱尔承诺道。
他身边现在只有艾克，因为扎克很不走运的感染了，现在正跟鲁比作伴呢。
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艾薇就站在城墙上望着他们的背影，目送车队跨过两国之间的那座桥，对面科罗拉城的守卫们已经等在那里，接到众人后又护送着他们进入科罗拉城的城门。
终于，凯撒回到故土，本次外出走访圆满结束。
就在艾薇准备转身离去时，有人在一旁惊呼出声，她也一同望了过去。
之间远方的科罗拉城扬起象征王室身份的旗帜，随着旗帜的飘动，军中出身懂旗语的辛克莱尔说道：“他们在向你道谢，并盼你早日归来。”
艾薇怔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随着朝阳的升起，格洛斯特正式关闭，从今天起查理曼的边境不再对外开放。
艾薇他们就在格洛斯特住下了，比起卡尼尔小镇，这里的医疗资源更加丰富。
所有感染的患者被安置在临时设定的麻风院，艾薇需要与患者接触，不得已的也要住在里面。
辛克莱尔很是为难。
“保险起见吧，虽然已经做了预防措施，可我依旧没什么把握。”艾薇反过来安慰他，并说道：“倒是你，你该回伦巴德了。”
辛克莱尔的政权地位还不稳，才刚解决威廉姆斯家族作乱之事，他应当立即回到王城坐镇。
“我不能离开，不仅仅是之前对奥多亚克的承诺。”辛克莱尔面色从容的说。
除了要保护艾薇的人身安全，彰显对这位雪中送炭行为的重视与感恩，他还要展现自己心系平民的身份形象。
遇到传染病的爆发，远方的弗拉克西亚王国向来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以国王为首的王室贵族们立即封锁王城大门，再派出军队强行将感染者们圈禁起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最后再一把大火烧干净现场，如此应付了事。
辛克莱尔不准备这么做，他必须以身作则，挺身而出，尤其要与边境格洛斯特的士兵们一同守在原地，查明真相，直到麻风病一事彻底得到解决。
有弗拉克西亚这个前车之鉴，查理曼这边基本上是直接开卷。
被蛐蛐的弗拉克西亚王国自从王位易主后，整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繁重的赋税被减免，大批含冤入狱的平民被释放，盘踞在各地的豪横贵族世家们被王储路易收拾的服服帖帖。
只是众人很是疑惑，他为什么立即登上王位，而是依旧以王储的身份行使着国王的权利。
城堡内焕然一起，全都按照路易的喜好重新装饰，路易也从郊外的庄园搬了进去。
由于身边没什么人，他始终住在书房旁边的寝殿，国王的寝宫依旧被封着。
此时的书房十分热闹，维克托似乎在生气，站在那里质问道：“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登上王位？你知不知道我行事有多不便，而且你就不怕那些贵族再次趁机作乱？”
“说要作乱，说出来我听听。”路易悠哉的坐在那里，手中擦拭着一支箭矢。
路易发现自己无法像凯撒那样，将自己彻底的禁锢在桌案前，整日除了公文就是王室事务。比起繁琐的流程与礼节，他更倾向于直截了当的杀戮。
说来也可笑，明明是生长于王室中的王子，可浑身充满着来自黑市的杀伐之气。
到底还是环境改变了他。
那个活泼爱笑、性情温和的路易终是一去不复返，他死在了十二年前，随着第一个任务对象的人头落地，杀手零与王储路易的灵魂彻底重叠，不分彼此。
被他的反问给噎住，维克托的脸色很不好看。奈何现在双方的身份摆在那，他一个连贵族都不是的传令史，是没有资格与王储争执的。
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干脆拿别的事撒气了。
“你能顺利的稳定国内局势，完全是我在一旁辅助。要不是我安排人将麻风病带入查理曼，只怕这时候那两个同盟国就在讨论该如何攻打你了。”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是沾沾自喜的，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与不安。
擦拭的动作戛然而止，路易面色严肃的看着他：“什么麻风病，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于是维克托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比如他是如何安排商队将麻风病患者的衣服运送到查理曼境内，以及麻风病初步蔓延时将边境各地的药草全部垄断，只等着局势失控，到那时辛克莱尔与凯撒也来到了格洛斯特，顺利的话他们都会感染。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害死多少人？国家之间的斗争不该由平民承担。”路易冷冷的看着他，手中的箭矢蓄势待发，这一刻他起了杀心。
从外面进来的约翰见状不妙，疯狂向其使眼色，并打着圆场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先生您不该这么做，麻风病患者的模样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怎么能这样残忍……”
“你们清高！别以为回到王室重新当上贵族了，就以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想想你的过去，零的刀下有多少平民的人命？需要我帮你数一数吗？”维克托呲目欲裂，完全无所顾忌的大喊着。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路易淡然开口：“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更忘了自己的初衷。”
维克托本是先王后身边的传令史，性格随和，家人因多年前爆发的疾病惨死，成为孤儿的他就留在了王城。
而他父母的死因正是麻风病。
切身感受过疾病带来的痛苦，居然转而将这一切带给无辜的人，路易相信换做是当年的维克托，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第139章 隐匿的凶手
“他已经疯魔了，和过去相比，完全变了个人。”约翰唏嘘道。
路易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脑中依旧想着麻风病一事。
算算时间线，商队出发正是凯撒出使查理曼的时间，维克托这是瞅准了时机，他要同时对两个国家下黑手。
只要麻风病爆发，他们将会自顾不暇。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路易看着他，想起之前维克托还在时约翰那充满暗示的眼神。
约翰点头：“我要说的正是此事，小姐身边的暗哨也传来了消息。”
因为都跟着艾薇去了查理曼，消息的传递也会受到影响。
“她怎么样了，已经跟随凯撒安全回去了吧。”路易神色淡淡，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
无论发生什么事，凯撒身为国王势必要立即回到王城的，而同行的艾薇自然要跟着回去。
不过以她的性子……
突然间，路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再看向约翰目光中的难以启齿，他再也坐不住了。
“她是不是留下来了？快点告诉我所有信息！”
这一刻路易承认，他的淡定都是强装出来的。
于是约翰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包括艾薇给凯撒下药，护送他安全回到奥多亚克，以及她独自陪着感染的人进来麻风院。
自那之后，再无消息传出。
“疯人院密不透风，我们的人进不去，更出不来，所以后面的事……”
约翰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感觉路易王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真可怕啊，公爵小姐是怎么安然无恙的待在王储身边的，她一定是个胆大的人。
“听说公爵小姐医术超群，连鼠疫那样可怕的疾病都能解决。”约翰没有见过艾薇本人，所以只是猜测。
“你不知道那时的凶险，我就在她身边。”路易低沉的说着，再没心情擦拭手中的箭矢，更无心顾及是否要提前杀掉维克托。
鼠疫爆发时，艾薇才回到克拉伦斯不久，那时候的她正处于记忆错乱状态，即便如此，她依旧义无反顾地去了疫区。
疫区的情况他作为当事人再清楚不过了，灾难降临时，生死面前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比起奥多亚克，查理曼人少了些淳朴，他实在担心那边的情况。
事实上，查理曼边境格洛斯特的情况的确好不到哪去。
麻风院内人满为患，每天新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出去的人却不见踪影，倒是运出来的尸体有目共睹。
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麻风病爆发后，所有与之相关的草药全部告罄，药铺没了药，人们只能将目光转向土地。
可麻风病并不是北地爆发的传染病，这里的土地也不生长治疗麻风病的植被，如果派人前往奥多亚克南部克拉伦斯，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况且查理曼已经封锁了边境。
这注定是场注定惨烈的单打独斗。
“奥多亚克送来了一些药草，那些人将东西放在城外就离开了，信上说是陛下的授意，帮助查理曼渡过难关。”扎克将今早的消息告诉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