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可以。”艾薇婉拒了他，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钢琴调音。
见她熟练的转动弦轴，通过调整琴弦张力来保证每个音的音高准确，接着闭目校准八度音，一系列操作把乐师看呆了。
这是个高手。
与此同时，有自己人向陛下通风报信，不出片刻凯撒焦急的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面色不善的辛克莱尔。
明明提前打了招呼，对这群整天想着怎么闹事的贵族小姐们警告过，结果还是有人沉不住气，只想着如何压艾薇一头。
“很抱歉，我这就去……”
辛克莱尔准备亲自上前解围，却被凯撒拦住了。
“安心看着吧，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相处至今，凯撒早已了解艾薇的为人，知道她绝不是个胡乱逞能的人。
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对方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当然要反击。
艾薇不知道凯撒他们也在看着自己，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钢琴上，调好音后，艾薇深呼吸后手臂自然下垂，双手放在了琴键上，开始了属于她的演奏。
第一个音出现时，离她最近的鲁比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会啊……
为了应景，更为了炫技，艾薇选了一首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曲子分为三个乐章，第一乐章如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静谧而忧伤，仿佛在倾诉着内心的惆怅；第二乐章似是短暂的喘息与思考，充满了温柔与沉思；第三乐章则像汹涌的波涛，激情澎湃，展现出强烈的情感冲突和内心的挣扎。
这种复杂的曲目十分考验演奏者的钢琴功底，更考验其情感表达。
不过艾薇丝毫没有怯场，如行云流水般的闭目弹奏着，仿佛在寂静的夜里一个人练习一般，视周遭的一切为虚无，全然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连思绪也飞远了。
出生于江南地带的医学世家，自小要承受比同龄人更重的担子，琴棋书画有专门的老师指导，中西医知识由祖父亲自教导……
在艾薇的印象中，她的童年就是在学习中度过的，而钢琴只是其中一项。
为了将她培养成众人眼中的名门闺秀，艾薇经常被安排参加各种聚会活动，还要当众演出。
《月光奏鸣曲》正是她的拿手曲目。
现在看来，当初那些迫不得已学习的技能，如今反而帮了穿越后的她。
在她演奏的过程中，台下众人惊诧不已，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和不屑，转为震惊与惊艳。
第130章 削爵
曲毕，艾薇缓缓起身行礼，随后目视之前对自己频繁挑衅的莉莎，缓缓说道：“还有什么稀奇的乐器，要不要再拿出来给我试试，也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奥多亚克人开开眼界。”
来吧，拿出一个她演奏一个，今天就跟她刚到底了。
除了钢琴，她还会很多乐器，虽不精通，但应付一下还是够用的。
比起一窍不通的舞蹈，她更擅长音律。
一听艾薇这么说，莉莎不爽了，本想着让她下不来台，哪知反倒成全了对方，她这一曲明日一定会传遍王城！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赞扬这位来自邻国的年轻貌美的王后，而与之对应的，自己将会沦为全城的笑柄，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艾薇平静的看着对方眼中的羞愤和怒火，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场景她经历了好多次，如今早已麻木了。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还不如开膛破肚呢。
一时间艾薇感到深深的无聊和疲惫，此刻她只想回去睡觉。
下意识的抬头去寻找凯撒的身影，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
不知何时，凯撒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虽没有开口说出任何话，但艾薇知道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很抱歉，是我们失礼了。”辛克莱尔主动站了出来，道歉的同时余光看向满脸愤懑的莉莎，并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来。
莉莎被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陛下会有这样一面。
“别忘了在这之前陛下可是有‘战神’称号的。”
玛德琳突然在她身后耳语道，这算得上是好心的提醒。辛克莱尔长得的确没有什么攻击性，但环境造就人，被丢进最恶劣的环境寻求生存的机会，久而久之人的本性也会改变。
辛克莱尔还是王储的时候，他被老国王丢到最北地区抵御蛮族，也是从那时起“战神”的名号渐渐打响。
两人的窃窃私语根本无人在意，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位年轻国王的身上。
尽管好奇奥多亚克国王的一双赤瞳，却还是忍不住的望过去。
比起辛克莱尔健康的肤色，凯撒白皙的皮肤搭配着银白系发色反倒给人一种病态感，在赤瞳的影响下，凯撒看起来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这是艾薇在见到他本人时的第一印象，也是大家的普遍想法。
有辛克莱尔出来打圆场，再加上艾薇并没有吃亏，反而以一己之力将莉莎的脸按在地上拼命摩擦，这让查理曼人羞愧不已，一时间无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冒死向艾薇发起挑战。
见凯撒依旧没什么表情，牵着艾薇的手一脸默然的站在那里，辛克莱尔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施压，毕竟莉莎是查理曼的子民，闹出事来该由他这新上任的国王处理。
看来惩罚是必须有的了。
“此事因威廉姆斯家族而起，族长萨克森降爵，长女莉莎除名，此事无需再议。”说罢，辛克莱尔看向艾薇，语气稍作缓和：“公爵小姐看起来对钢琴很感兴趣，这是我的荣幸，您与凯撒陛下离开时，我会安排几位最好的工匠与你们一同前往奥多亚克，为小姐量身打造一架崭新的钢琴。”
在这个异世大陆上，查理曼是最擅音律推崇音乐文化的国家，因此很多稀奇新鲜的乐器由查理曼的工匠们打造，这其中最为名贵的就是钢琴。
由于体型庞大不易移动，导致钢琴文化无法向其他地区和国家传播，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的让艾薇发现了它的存在。
“公爵降为伯爵，倒也不错，只可惜他们一族百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了。”凯撒无所谓的评价着，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国王之间的交谈就是这么直截了当，短短两句话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兴衰。
艾薇在一旁听得是触目惊心，心道幸好自己一直以来还算安分守己，没有得罪过凯撒。
盛大的晚宴不会因为这么个小插曲而草草结束，转眼便来到了最后的舞会环节，辛克莱尔当众邀请艾薇共舞一曲，并征求凯撒的意见。
因为“王室之友”的称号，这一舞怎么也避不开的，于是艾薇硬着头皮上去了。
“原来你不擅长跳舞。”辛克莱尔惊讶的说起，语气中没有任何嘲笑之意。
艾薇尴尬一笑：“我可能是没有舞蹈的天赋，这些年全靠零他们为我找托儿。”
“难不成凯撒陛下也是托，别这么沮丧。”辛克莱尔打趣道：“说起来……自上次一别再也没了圣骑士他的消息，公爵小姐也联系不到他了？”
他与零算得上不打不相识，从敌对的关系转为奇怪的同盟关系，为了干掉贝利亚，零带领骑士团乔装打扮混入辛克莱尔的队伍，后来又是他出面谈的两国结盟一事。
艾薇眼神一黯，笑着说：“的确没了他的消息，不过以他的身手，想必过的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艾薇早已疲惫不堪，不知不觉的睡在了马车里。
身旁的凯撒没有叫醒她，待马车到达目的地后将人打横抱起回到临时住处。
把人安顿好，凯撒没有睡下，而是悄无声息的换了身衣服来到外厅，那里已经等候了菲力和辛九。
菲力将密信呈上，放低声音道：“这些都是弗拉克西亚最近的动静。”
将信件放在一旁，凯撒看向辛九，低声发号施令。
“再加些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辛九领命离开。
菲力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说：“陛下，这事不用告诉公爵小姐一声吗？我担心她知道后会……”
“不会让她知道的。”凯撒冷冷说道：“既然是我亲封的圣骑士，不管他现在是人是鬼，我这个做主人的有权知道。”
“可是公爵小姐也许会因此与您产生嫌隙。”菲力好意提醒。
凯撒冷漠抬头，暗红色的赤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的语气就如此刻的眼神一般冰冷。
“比起王位和手中的权力，任何人和事都不值得过多在意。”
他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这个道理他自小就知道，所以始终贯彻着，即便生命里多出了一个参与者，那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此刻的路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凯撒的通缉榜，因为最近明里暗里打探他消息的人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