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艾薇反应过来,零又伸出右手,手臂微屈,手腕自然下垂,手指并拢,掌心向上,示意她可以挽住自己的手臂。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自王室的贵族。
“王城那边的规矩这么多吗?”
不远处,威尔士诧异的声音响起。
莱斯利笑了笑:“这不挺好的吗,看小姐笑的多开心。”
望着舞池里的那对身影,威尔士脑子里闪过“般配”两字,又想起那天的谈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有缘无份,可惜了。”
舞池里的艾薇自然听不到这句话,她正与零说起枭雄帮派送来的宝石们。
“难怪西弗的买卖越做越大,原来他那些矿产的都是好东西。”
这跟守着金山银山有什么区别。
零被她这市侩的眼神弄的忍俊不禁,问她就那么喜欢宝石?
“亮晶晶的东西,哪有女孩子不爱?”
两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宁静与美好,可是再长的舞会也会有结束的时候。
宾客散去,药室长索尔咂巴着最后一口酒,自顾自的说:“还真是目中无人,就那么跳了一晚上的舞,不是说好让我来当托儿的吗?”
米雅懒得给他解释,留下一句“既然这么无聊,不如今晚就由药室长值班吧。”
今夜众人玩的尽兴,难免多喝点酒,后半夜会有人去药室寻醒酒药,因此药室会特别安排人值夜。
回到房间后,艾薇打发卢娜去休息,对方没有推脱,打着晃的回去睡觉了。
“天啊,这是喝了多少。”艾薇不由的感叹着,这一个晚上她是亲眼看着卢娜从头喝到尾的,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么卧虎藏龙。
全是酒蒙子。
拿着寝衣进入浴室,泡了好一会儿的热水澡才出来。
再次回到卧室时,床前的窗户是开着的,一道人影靠坐在窗前,手里还拿着一只金属酒壶。
当艾薇走近时,对方正仰头喝着酒。
“晚宴都结束了,怎么又喝上了?”艾薇开口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恐慌。
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爬窗户进来的,只有那一个人。
靠近零的身侧,鼻息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苹果香,于是不懂酒的艾薇十分好奇的去抓他手中的酒壶。
“这酒好香啊,我想试试。”
“好啊。”
伴随着男人的回答,少女的手被中途抓住,只稍稍一用力,人就被带到怀中来了。
与此同时,后脑勺突然被扣住,男人的唇落了下来,艾薇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猛然间,唇齿间流入少量液体,浓郁的苹果香涌入鼻腔,口腔内则是无与伦比的辛辣。
他居然在喂自己喝酒,而且还是高度数的烈酒威士忌,这东西足够要她命了。
艾薇想要挣脱,哪知对方更加卖力了,醇厚浓烈的威士忌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不知是因为大脑缺氧,还是酒精的副作用,艾薇开始变得晕晕乎乎,肢体行为也从挣扎转为迎合,手臂居然不自觉的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过了许久,零终于放过了她,目光柔和的望着眼前人。
思绪渐渐回笼,这时艾薇才感觉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于是伸手去摸。
是一条看起来古朴的银色项链,样式有些复杂,艾薇不认识。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
在刚刚两人忘情地接吻时,不着痕迹地戴在她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送了她生日礼物,怎会少了他的?
艾薇不提,但他不可能忘记。这份礼物他早就预备好了,只等今晚亲自给她。
唇齿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酒味,艾薇无奈地说道:“你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一会儿恪尽职守,爱意埋心底,拒她于千里。
一会儿又疯狂的撩拨她,眼中的欲望根本藏不住。
艾薇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明白他,中世纪的男人都这样拧巴吗?
“我没有分裂,只是在处于煎熬的挣扎之中。”
零的眼神里,有艾薇看不懂的东西。
大概又和过去那两次一样,艾薇将其定义为抽风。
“你总这样,不怕我真的生气吗?”拿她当什么了,自己就那么好欺负吗?
男人低下头,在她额前留下轻轻一吻。
“没关系,命都可以给你。”
虽然没有将爱说出口,却字字都是爱。
突然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拉扯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艾薇开了口。
“知道吗?我这人是懂得礼尚往来的。”
艾薇目光直视着他,在说出“这是回礼”的同时,飞快的踮起脚在亲了一下对方的唇。
触感柔软,却也凉凉的。
“艾薇……”零那万年柔和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变化,震惊中带着压抑不住地激动,暗金色的瞳孔中好似燃烧着一团火。
艾薇“嗯”了一声,不太确信的说:“我可能是爱上你了,又或者是你的威士忌有毒。”
不然怎么喝下他的酒心脏跳得这么快?
不愧是世界闻名的烈酒威士忌,艾薇这个战五渣根本抵御不了它的后劲,话音刚落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零眼疾手快的将人搂住,替她盖好被子,拉上窗帘,随即安静的站在床前,神色柔和的看着熟睡的人。
原来她是喜欢自己的,这个消息足够令他兴奋到窒息。
可为什么偏要在这最后的时刻让他知道,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对不起,请恨我吧。”
只要你能平安幸福的度过未来的人生,我愿接受所有的恨意。
如果还有机会,我会亲自来到你面前,请求你的原谅,再将命交给你。
太阳渐渐升起,床上的人依旧在安然的睡着,而床前早已没了男人的踪影。
就仿佛昨夜的一切没发生过。
第107章 自我蜕变
一年之期已到,零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艾薇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起身去对面的房间看,这里早已没了零的踪影,只留下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床铺压根没动过,说明他昨夜根本没睡下,是直接趁夜走的。
原来是在跟她告别啊。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到处都是虚假的碎片。
可脖子上的项链却在提醒着自己,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又一次被撩完跑了。
“王八蛋,再信你我就是狗。”
一怒之下,艾薇扯下项链,将其收在盒子里。
美其名曰,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零不告而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所有人都诧异地表示无法理解,都爬到圣骑士这一步了,怎么说走就走了?
卢娜安静的走过来,问起对面房间的安排。按照惯例,这间屋子需要重新整理一遍,以便后续有人住进去。
因为艾薇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专属骑士,之前一直是她在坚持,所以没有其他人。
“就那么放着吧,钥匙留我这里。”艾薇淡淡的开口,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间房留有不少回忆,她需要慢慢适应,给自己一点时间去脱敏。
当晚,威尔士找到她,试图用尽办法宽慰着。
“我知道你难受,毕竟从小到大我不在你身边,查理那个混蛋更是不管你,如今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说不定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呢?当初人家送你回来时第二天就要走,是我硬要将人留下,这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负责吧。”
艾薇愣了片刻,随即突然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埋怨道:“你怎么替他说话了啊,是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我这人有那么难缠吗?他想走,我定会送上临别礼物,欢喜的亲自送他到城门。”
艾薇生气的点就在此处。
她恨零的不告而别,最后一天都要遮遮掩掩,连个正式的道别都不给自己。
再加上昨晚搞那么一出,害自己一时间真情流露说出不该说的话,结果呢,她心动了,对方却潇洒地转身走了。
零走后,艾薇只在威尔士的面前偷偷哭过,看着她双眼泛红的样子,莱斯利走到威尔士公爵的面前,迟疑的开口:“零还会回来吗?小姐这个样子有些令人担心。”
他没说的是,艾薇这幅样子像极了失恋的少女。
威尔士叹了口气:“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或许说本就不该留下来,是我当初一意孤行了。”
对于零的事,全程只有威尔士一人负责交涉,什么时候留,什么时候走,留多久,去做什么,这些莱斯利一概不知。
这天过后,艾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与卢娜一起清点着生辰收到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