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抱歉，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如若可以，我愿为你而死。”零郑重的说着，神情自若，像是在起誓一样。
恋人们擅长对彼此诉说着各种情话，两人不是恋人关系，但零说的早已胜过那些虚与委蛇的情话。
心中不无激动，艾薇努力抚平那处波澜，闷闷的说：“别乱说话，我是医者，不会让你死的。”
零没有坚持太久，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艾薇守在一旁不敢睡觉，因为零还在发烧，伤口处需要时刻盯着。
直到天蒙蒙亮，正当艾薇挺不住要闭上眼睛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脚步声。
和预想的差不多，最先找到自己的是鲁比，以及心细如发的卢娜。
鲁比从业多年，在野外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稍稍勘查下这边的地形后，便轻车熟路的跳了下来，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最令艾薇震惊的不是他，而且卢娜，她的肩上居然扛着一头不算大的野猪。
“放心吧小姐，昨晚没人饿肚子，这是我过来的路上顺手打的。”见艾薇欲言又止，卢娜主动交代。
果然，这只野猪看起来比昨天的小了一圈。
“哼，不当猎户真是屈才了。”鲁比忍不住吐槽。
艾薇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搞事情，随即说起零的情况。
“他刚过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艾薇随身携带的止疼药有安眠作用，昨晚想也没想的给零吃了。
至于怎么吃的，艾薇绝口不提。
昨夜两人聊了很久，最后零直接在她面前秒睡，以至于换药时艾薇根本叫不醒他。思来想去，艾薇只好嘴对嘴的喂水喂药。
幸好零完全没有反应。
卢娜说道：“我给骑士团发信号，在他们到来前咱们先开饭。”
正好食材有了，火堆又是现成的，这一夜她和鲁比根本没心思吃饭，忙了一整夜早就饥肠辘辘了，想必公爵小姐和圣骑士也没吃任何东西。
零是在肉香中醒来的，他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几人，忍不住的道：“这是死后的世界？”
都死了怎么还不吃点好的。
第97章 波云诡谲
见零醒了过来，艾薇立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烧还没退，好在血暂且止住了，这两天最好静养。”艾薇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缺少药物，环境恶劣，这些都是造成术后感染风险的重要因素。
鲁比凑近，感慨道：“你这伤有点重，不过有懂医术的人在，算你走运。”
一旁的艾薇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走运，明明是她牵连了零，害他受了这无妄之灾。
“现在怎么办？”艾薇问。
卢娜指了指眼前的斜坡，说道：“这个坡实在太陡了，没有绳索是上不去的。我已经给骑士团发去信号了，等他们的回复。”
既然这样，几人索性继续原地等待。卢娜带了面包，烤好后配上野猪肉，在野外的一餐总算是解决了。
“卢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帕里斯伯爵养的小豹子害怕你了。”
帕里斯喜欢养各种猛兽，其中最喜欢的是一只小豹子，还特地跑来显白过，那日刚好卢娜也在，谁知小豹子见到她立即瑟瑟发抖的钻到沙发下。
现在看来，卢娜具有天生的猎人属性。
“看到猎物，总是忍不住……”卢娜腼腆一笑。
过了一会儿，有骑士团的人按照信号找了过来，并表示绕路上去会走很远，而且方向与王城相反，除此之外只有重新爬上去。
“大雪将至，请公爵小姐和圣骑士尽快做决定。”
艾薇为难的看向零，表情克制，心中难掩担忧。他这身伤根本爬不上去，伤口裂开就遭了。
鲁比也是这般想的，但零是圣骑士，是整个队伍的核心，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你考虑好，可别乱……”鲁比出言提醒，可话还没说完，零已经开口了。
“放下绳索，我们尽快回到地面。”
那人领命，立即去打信号。
看着简易版的烟花在天空炸开，艾薇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
“零，你的伤不能剧烈运动。”悄声走过去，在他身侧说道。
零转过身，苍白的脸庞挂着温和的笑，像是在安慰她一样的说：“我没事，相信我。”
他总是这个样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收了多么重的伤，每次都要反过来安慰对方。
艾薇还想说什么，却被零悄声制止，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人多眼杂，稍后我会解释清楚，总之小姐先相信我。”
艾薇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周围，除了卢娜和鲁比，还有骑士团的几人，不过这几人看起来很面生，应该是负责行宫外部事宜的，所以艾薇并未见过。
上方递下来来几道绳索，他们说着绳索攀爬就可以了，到时候会有人在顶部接应。
卢娜走过来，想带着艾薇上去。一头野猪都能扛着走，更何况纤瘦的艾薇了。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零将剩下的半头野猪丢过去，示意她就这么走吧。
卢娜傻眼了，刚要开口就被鲁比拦了下来。
“走吧走吧，有他在呢，小姐不会有事。”
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鲁比主动为他们打掩护，率先上去了。
“我们也走吧。”说罢，零揽过艾薇的腰，稍稍一提，整个人被他带了起来。
看着被绳索捆绑在一起的两人，思忖了片刻，艾薇开口道：“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不就是坡度攀岩吗，上大学的时候她有参加过户外活动，为此还接受了两个月的攀岩与滑雪训练。也许体力上不如零和鲁比他们，但艾薇自认耐力尚可，技巧和操作要点也全部都掌握在脑子里，爬一个坡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这一想法毫无疑问的被否决。
“要是还在生气，回去后我随你打骂，现在我们必须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很显然零会错了意，认为她这是气没消，依旧在故意不理他。
说完，也不等艾薇的反应，单手抱着她开始攀登。
顾及着他腰间的伤，艾薇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像个摆件似的挂在他身上。
“慢点，动作幅度别那么大。”艾薇轻声提醒。
“别担心，这点伤不碍事。”零说的轻巧，完全没将身上的伤当回事。
突然间，艾薇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零，在这一年里，也许今天的情况出现过无数次，是零在替她负重前行，受了伤也从不抱怨，甚至不让她知晓。
不出一会儿，他们爬了上来，在即将回到地面的时候，一双手臂出现在眼前，零点了点头，放心的将艾薇交了过去。
艾薇攥紧对方的手臂，双脚重新踏在地面，这才看清对方。
是提前上来的鲁比。
“谨慎起见，我让他们保留现场，等会儿你看一下。”说着，鲁比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零。
目光交错，零也敛去多余的情绪，表情同样严肃起来。
他这么说一定有道理，艾薇皱起眉，手心被鲁比捏了一下。
鲁比轻轻抿嘴，没再说话。
艾薇知道，这是他在紧张状态时常做的举动。
零点头，示意艾薇跟着鲁比留在原地，随即同卢娜去各处查看了。
看来昨晚突发的状况并不是巧合，而且艾薇很清楚的听到了那句“有埋伏”。
这段路人烟稀少，山体很高，同时也是商队通行的必经之路，因此时常会有山匪打劫商队或过路的行人。
但他们绝对不敢偷袭贵族们。
贵族出行会在马车上悬挂家族的族徽，随行的骑士和护卫佩戴印有族徽的袖章，山匪强盗们再看清对方身份后是决计不敢胡来的。
只因贵族身后有着庞大的家族背景，以及贵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们得罪不起。
贵族们随便派来一支军队就能将他们彻底铲除。
过了一会儿，零回来了，表情没什么变化，见状艾薇不由得松了口气。
马车已经摔坏，其他几辆都用来运输物品，而且大家心有余悸，不敢让公爵小姐在接下来的山路上冒险行驶。
“照常行进，中途不作停留，直接回王城。”按照剩下的路程，如果不休息的话，他们会在明晚到达王城。
只要进了凯撒管辖的地带，就代表着绝对的安全。
零发号施令，其他人立即执行。
随后，零朝着这边走来，手中拿着艾薇的斗篷。
这是马车上的备用衣服，她身上这件早就被刮坏了，裙角还被火燎坏一块。
“路上风雪交加，有哪里不舒服的立刻告诉我。”说着，零替她换上新的斗篷，又将宽大的兜帽系好，随即抱起艾薇上马。
这一次艾薇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任由对方摆弄自己。
其实她刚刚已经发现了端倪，从零再次出现在骑士团众人面前时起，他便刻意隐瞒着自己受伤的事实。无论是抱着人攀岩，还是前往队伍各处查看情况，他的姿态与神情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