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楚天叼着烟,凶声恶煞宛如要杀人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楚珩一如林希所料,抱胸靠在门边等待已久,看到楚天出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冲上前问道:“爷爷!林希怎么样?”
楚天挠头的动作一顿,将烟圈吐在青年脸上,没好气道:“臭小子,爷爷我又不是坏人,还能吃了那丫头不成。”
青年少闻烟味,被熏得眼角瞬间就沁出泪,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后退。
“咳咳...你...咳咳咳。”
坏了!楚天看青年慢慢弯成熟虾,心里一阵打鼓。
忘记崽崽闻不了烟味了。
“诶呦!我都小祖宗呦!”
猛的一拍脑袋,把烟味掐灭,精准推送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快步上前想要扶住青年,被青年几个摆手劝退。
一旁因为担心留下来看护哥哥的一对兄妹,不约而同捏着指骨就要冲上来,被楚天一击放倒。
“爷爷!!!”
两人齐声控诉道。
被楚天不甚在意地摆手打回:“闭嘴,别打扰我靠近崽崽。”
楚怜/楚砚:合着我们不是你孙女/子呗?
“小漂亮。”
听到楚珩咳嗽的一瞬间,林希立刻从神游状态脱离闪现出现在青年身边,手中的烟不知什么时候也精准投放到垃圾桶。
同样满身烟味,青年对楚天和林希的态度截然不同。
努力忍着喉中的痒意,跟某种寄生生物遇到可寄生的生命体一样,在林希靠过来的瞬间,就攀上女人的身体。
眼尾咳得一片通红,唇上也泛着一片水意,青年小猫似得在女人身上蹭了蹭,小声道:“难受。”
——“砰!”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楚天眉头一挑,好悬没再抽出根烟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无语。
他这时算是有点理解刚刚楚怜兄妹的心境了。
第126章 Chapter 126 而此……
而此时, 房间内的两人——
林希以为的质问,怒火,全然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跟死一样的寂静。
奇怪地低头看去,好不容易在林希怀里喘匀气的楚珩,默不作声,只是睁着眼睛直哭,眼泪接二连三地往下掉,在林希的衣领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林希又慌了, 每一次青年哭,她都是这样慌张。
可这一次,楚珩却没有为了安抚她而笑出来了,他也...笑不出来了,他觉得他置身于深不见底的深谷中,任由他这么敲打岩壁,都传不来半点声响。
他甚至无法好好思考他和林希的关系, 他爱她, 她爱他。
可是, 他们不相爱。
呜...青年死死地咬着唇,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却不相爱。
他无法形容这样畸形的关系,甚至说出来也无人会信。
他也想像以前一样佯装无事的揭过去。可是不行,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有预感,他总有一天会失去林希的。
“林希...”哆哆嗦嗦地从唇间倒腾出这一句。
女人忙不叠应道:“在,我在。”
现在的青年看起来太脆弱了, 看得她害怕。怕楚珩就这样从她手中溜走了。
女人同样颤抖地抱住怀里颤抖的青年可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林希,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有好好看过我吗?”
“有认真地想要了解我,想要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喜欢?
看?
了解?
她没有吗? ...不,她有吗?
除了已知的信息,她还知道哪些和青年有关的东西吗?
他想要什么?或者说,他想要从她这得到什么呢?
只要是楚珩想要的,她都会...
会吗?
她会尽力去完成吗?
如果她会的话,青年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如此悲伤呢?
“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地守护着我。”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吗?
她是这样吗?
啊——
不,不是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敢爱楚珩吗?
敢告诉他L-23吗?
敢跟他讲,两个人格只想留下一个吗?
你不敢!林希,你不敢!你只是个胆小的懦夫,除了把自己藏起来以外什么都不敢!
你肆意地挥霍着楚珩的那点温柔,青年的不点破,成了你佯装无事的最好伪装。
这样真的好吗?
真的好吗?
...如果好的话,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呢?
女人的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可躲在她怀里的青年看不见,就像从来不愿意睁眼的林希那样。
青年每一个到这泣音的字都化为一把尖刀狠狠刮在女人心头。
“林希...我要的是爱人,你知道什么是爱人吗?是不加任何修饰的,有优点,有缺点,活生生的人。”
“你可以对我发火,对我表露出情绪。”
“表达自己的担心,表达在意,表达不满,表达一切不好的情绪。”
“不是把我当成一个物品,一个易碎的展览品,把我高高架起,却连基本的了解都不曾有。”
“林希,你明白吗?”
明白吗?
她不是一直在做吗?
她是没有做好吗?
还是说...
女人满眼茫然,青年害怕林希此刻的状态,却仍像要刮去腐肉般一字一句说道。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你只是把我幼时带给你的些许帮助当成一生的慰藉。”
“但那不是爱,只是溺水人抓住浮板的本能,是掉入悬崖之人抓住唯一救命绳索的条件反射。”
“你之所以想占有我,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内你的浮板和绳索只有我,等你那一天发现,身边的浮板和绳索不止我一个了,你就能毫无芥蒂地把我丢弃。”
“因为你不需要我了。”
——
咚咚咚! ! !
心脏难受到要从胸腔中炸出,她怎么也没想到楚珩会对她说出这一番话来。
全然否认她的喜欢,她的爱,甚至否认了青年自己的感情。
“所以...”
青年缓缓捧起她的脸,温柔语调像热恋中小情侣般黏稠眷恋:“你会丢掉我吗?”
你会丢掉我吗?
丢掉谁?
楚珩吗?
怎么可能? !
可为什么,她说不出口呢?她怎么就说不出那个不字呢?
青年笑了,他总是很爱笑,她不喜欢他哭,可现在也不喜欢他笑了。
因为那抹笑就像是要做最后的诀别那样,那样美,又那样决然。
我,我我,我我...
啊啊啊啊!这么会说不出来呢?
我,我,我我我.....
我....我...咳咳咳咳咳咳...我....我....我只是.....只.....
喉咙跟堵了一块巨石一样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只是,只是什么呢?
只是厌恶身为omega的自己?只是觉得楚珩好,一切都好。
真的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真的像青年说的那样只是想要拉紧一条救命的绳索吗?
可她...明明那么喜欢他,那么割舍不掉他,这不是爱吗?
为什么要说不是呢?
为什么是楚珩在否认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就是那个让我们被迫遣到边境星的公主啊?丧着张脸,真是难看极了。”
“喂喂,听说那个就是那个被剥夺继承权的公主诶!”
“诶?是吗?看起来很平常啊,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感觉诶。”
“谁说不是呢?要是她再争气一点,分化成alpha ,管家先生就不会死,侍官小姐就不会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了吧。”
“何止,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用被迫逃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没看到吗?殿...老爷的身体也因为边境星医疗水平不够,不得不卧病在床了。”
“啧啧啧,难怪,上次夫人会把她赶出门外,就是她害得老爷失去生育能力吧。”
她害得?
议论声还在继续...
“对啊,如果不是她去揍那个伊洛公爵家的小儿子,夫人和老爷也不可能为了赔罪不得不参加那个宴会吧。”
...
那个宴会是因为她,父母才去的吗?
所以,是她害了爸爸,害了她们全家?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没分化成alpha...”
她不是!她没有!当时明明是有人...
啊——如果她不去见义勇为的话,也就不会被人使阴招了吧。
所以说...其实都是她的错吗?
是...她的错吗?
孤独的少女躲在橱柜的下面悄声听着仆人的咒骂,望向虚空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化为死寂。
她果然不该存在吗?
...
雨淅淅沥沥的下,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离异兽只有一墙之隔的屏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