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作为竞争者,但我并不想对手会以死掉的结果,来决定我上位的理由。”
他这样解释着。
却不知道,月赐那双眼睛其实在透过他,看着去世的白日光。
月赐看了他一会,便直起腰,继续吸着烟,她看着某处发呆,随后一言不发离开餐厅。
留下徐行一个人。
徐行没想过月赐的性格这么怪异,他方才明明也解释了原因。
但出于谨慎,他跟上了月赐。
因为感觉到月赐的状态不对劲。
外面,月赐站在路标牌下,烟在她手中很快燃烬,紧接着又点燃一支烟,又继续吸起来。
苦辛呛肺的烟味,带着那股令她产生酸涩感的难受,一齐进入喉咙,发涩又发痛的感觉出现,就像是新手第一次抽烟一样。
她咳嗽着,眼泪也被呛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又变得不好了,此时此刻,天空灰败也下起大雨。
本就不多的路人,纷纷跑去避雨。
只有她一直站在路标牌下面,吸着那支被雨水打灭的香烟。
原先的眼泪也被雨水混合,掩盖住她心底最后一丝没绷住的尊严。
雨声噼里啪啦,其中还夹杂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杂音。
“现在的小男人就是有情趣哈,制服都整上了,啧啧,身材真有料!”
“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看你在这里站街这么久,不就是想找女人嘛。”
“雨这么大,想让我们尝试一下湿身制服嘛,哈哈哈哈。”
她听到身后传来调戏声,冷冷偏头看去,以为是哪家站街男,却发现是徐行。
徐行被三个女人拦住,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一身的泥泞,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被打过的拳迹,脸上写满惊恐。
他被其中两个女人抓着脚踝往小巷子里拖,另一个女人已经开始脱外套。
月赐怔住,徐行这个小爷们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吐掉香烟就冲过去,上去一个飞踢踹倒女人,女人摔了个脸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拖着徐行的女人,见到半路坏事的月赐,分工明确的一人抓巷子口的木棍,一人继续拖着徐行进巷子。
她硬生生挨了女人一棍,棍子断了。
上去又是一拳,抓着女人的头发,朝着墙壁狠狠砸好几下,把女人放倒在地后,赶快去救徐行。
突然,脖子被绳子勒住,身后人暴力用绳子拖拽着月赐。
“年轻人想英雌救帅是不是该掂量一下分量啊。”
这个声音,是刚才那个挨她一脚的女人,女人手中的麻绳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们三个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龌龊的事情,所以,如果她不回头看,徐行绝对死定了!
月赐脖颈被勒到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这场局势扭转,借力麻绳将身后女人奋力来个过肩摔。
她在部队摸打滚爬这么多年,真当她是小卡拉米吗。
她反将麻绳死死勒住女人,女人翻白眼的眼睛快窒息而死。
她松开了麻绳,追进巷子。
她抓着最后的女人一下又一下将人往墙撞,见血的画面还是她当年在列兵战斗时见过。
“你他爹的蛋!谁允许你们碰他的!不知道他是我的吗!”
徐行被吓得脸惨白,眼眶也红红的。
他没见过血腥,也没遭遇过这种事情,从小到大被母父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他从不知道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雨还在下,冲刷掉这场血腥。
月赐甩开女人,转头看向徐行。
徐行靠缩在角落,雨水打湿他的所有,凌乱短发贴着皮肤,原先高冷禁欲又漂亮的模样,此刻被慌乱过后的后怕与脆弱占据。
她走过去把外套脱下,甩在徐行身上,遮盖他身上的凌乱与泥泞。
不等徐行开口,她隔着那件外套又奋力拽起徐行。
“你有病是吧!吃完饭就给我滚回家!出来站什么街!”
第9章
她拽着徐行,发现徐行身子在发抖,显然,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雨水一遍一遍打湿在他惨白的脸上。
她看的有些恍惚,这该死的莞莞类卿。
月赐见徐行抿紧的唇瓣也被咬出血,才反应过来她吓到他了。
“吓成这样还想跟我争晋升机会?”
月赐开口讥讽着他。
出生在富贵家庭就是这样,一路被家里人保护得不知人间险恶,娇生惯养的还敢顶着个破博士学历跟她这种从狼窝里杀出来的人争。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松手推开徐行,从口袋摸着烟,发现烟盒早就坏了,仅剩几支没被踩脏的烟,此刻也泡在水坑中。
她弯腰捡起来叼嘴里,也顾不得脏不脏,她只知道她急需要抽支烟冷静冷静。
可该死的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
徐行被她推得踉跄后退,缓过劲时才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
雨还在下,天空劈过一道轰隆隆的闪电,吓得他身体又瑟缩几分。
他双手攥紧外套,视线落在月赐身上,看到她还在大雨中烦躁的搞打火机,满脸的血迹也被雨水冲刷掉。
他没想过月赐会冲过来救他。
“他爹个破打火机!为什么就不能出个防水的!”
月赐破口大骂,狠狠将打火机摔在地上,发泄着那股躁动的怒火。
她狠狠干嚼着湿软的香烟,就像是在这支烟中尝到那份令她冷静的味道。
她见徐行缓得差不多了,就让他把衣服穿好,大雨天的也不知道露给谁看!
徐行怔住,脑子凌乱几分,怎么成了他的错了?明明就是那几个女人胁迫他的。
“胁迫?那你他爹个毛的倒是打回去啊!这身衣服是摆设啊!”
是的,她很气愤。
在感情方面她虽然渣,也瞧不起小男人,但她并不是那种见个男的都去欺负的人渣。
“我……”徐行想解释。
月赐打断他:“所以我才讨厌你们男人!什么都不懂就敢冲军事板块,你以为有家里人撑腰很牛逼吗!知不知道我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
被月赐一顿骂后,徐行像是被打了一样,眼睛红红的,也湿湿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好站在街上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明白自己穿着军服却被她们当成是某种恶趣味。
这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也太不尊重这套衣服了!
还有,为什么月赐一口咬定他是靠家里人撑腰才进军军事板块的?
想着这些,徐行哭了。
月赐听到男人恸哭声,她暴躁的情绪也被雨水冲淡几分。
“你他爸的神经病啊,哭什么哭!”
是的,她很害怕男人哭。
尤其是徐行还长得像她白日光。
徐行红着眼眶,忍着喉咙那股上不来又下不去的痛劲,他解释道:“……我没有靠家里的关系。”
月赐注视着他,雨中,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现在路旁的小草,硬生生被暴风雨压断了腰。
才短短一天时间,她看尽男人的一切情绪,冷淡的,禁欲的,脆弱的,敏感的。
她心里虽然也有点烦躁,但还是压下来了,把刚才的脾气收敛不少:“喂,雨这么大,我烟都抽不了。”
是的,这句话是在说回去的意思。
因为她不会哄人。
徐行哽咽着点头。
月赐插兜走在前面,没再理会徐行。
她打开手环联系附近的警力,让她们把这条巷子里的垃圾都处理掉。
把徐行送到他家时,月赐才发现对方的家境是有多好,区中心一片都是他家的。
他爷爷个腿的,这种有钱的既视感,还是贵族家才有的,且不说贵族中还有爵位等级。
难怪奥罗拉女爵会给她暗示,这么看来徐行家的确有点实力,即使还不是王室认证的贵族,可有钱是真的。
徐行并不知道月赐在想什么,只是经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后怕。
因为是第一次见血腥,因为是第一次见底层人的恶性,所以心里多少还没缓过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势只增不减。
他回头看了看月赐,见月赐嘴里还干嚼着那支早已软化的香烟。
月赐吐掉香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听着月赐那不耐烦的语气,徐行态度并没原先那么高冷,他指了指她湿透的衣服。
“……我家里有适合你的衣服。”
是的,徐行这是在邀请她。
月赐听完,冷笑了下,她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湿漉漉的,低落的表情,脆弱的眼神,以及小心翼翼整理着外套的样子。
整个人就像被狠狠摧残过一样。
她问他:“不怕我进门就扑你?”
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