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硕见他那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他扫过陈列柜，忽然定住，瞥向一只款式优雅，温柔奶杏色的提包，低调耐看。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指了指那只包。
柜姐微愣，瞄见他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职业笑容不变，为难道：“先生，真是抱歉，这一款……我们店里目前仅展示，暂不对外销售。”
裴衡闻言会意，他太熟悉这套路，开口让蒋硕先挑几件喜欢的，特意加重“喜欢的”三个字，带着点调侃，凑够了数，这只包就能对外销售。
柜姐连声应下，接下来的场面略微失控，在柜姐舌灿莲花的推荐和裴衡撺掇下，蒋硕半推半就，选了条丝巾，一对袖扣，一枚胸针……东西都不算特别实用，但价格绝对够分量。
当他终于把那只包拿到手里时，想象着它挎在某人手臂的样子，一定很衬她温婉的气质，嘴角不自觉弯了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柜姐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这单业绩，令她心花怒放。
裴衡付了款，让柜员把东西包好，婉拒对方提袋送到停车场的服务，两个大老爷们又不是拎不动，四只手提得满满朝车库走。
“谢了。”蒋硕坐上车，低声说道。
“客气什么。”裴衡浑不在意，“我从前也没关注过这些，之前听梁哥提还觉得怪，是上次给将来买才发现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再买两次应该就不用费劲，直接让人送到就行，像易今，都不必说话，就有人定期把送新款送上门，咱俩光杆司令这么多年，没涉及过，不熟悉很正常。”
蒋硕系好安全带，笑着点头，闲聊道：“对了，你三叔家那宝贝妹妹还有商徊那小子，打算怎么处理？”
他侧过脸，看向裴衡：“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或者心有不甘，耍阴招，编排出什么难听谣言，弟妹今后在你们家族里，颜面往哪儿摆？你三婶那张嘴，你比我清楚，白的能说成灰的，再加上老太太……”
王家老太太对孙辈婚姻的门第名声，向来挑剔。
“既然要娶，有些障碍提前扫清，干干净净，别留后患。”
裴衡脸上轻松早已敛去，嘴角微微抿起：“我知道，我打算动手，但不能牵扯到将来，最好从商徊自身下手，让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旧账，自己翻出来，记得他之前那两个女人吗？张晓月，还有个叫Zoe的。”
蒋硕点头：“张晓月，跟他订过婚，闹得挺大，说是怀孕了，结果因为捉奸孩子没了，后来倒是爆出来，孩子不是商徊的，是什么炮友的，一地鸡毛，至于Zoe，捉奸事件女主角，好像没消息了，有点蹊跷。”
这都是商徊的污点，洗不干净，一个在订婚期间让未婚妻意外怀孕，又和别的女人酒店开房导致女方小产，事后相关女人一个处在家破人亡边缘，一个神秘消失，这样的男人品行有亏，麻烦缠身。
裴衡顿了顿：“我三叔对他女儿宠得没边，不可能眼睁睁看她跳火坑，商徊的辉煌历史，根本经不起细查，只要把信息递到我三叔眼皮子底下，根本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他们。”
蒋硕颔首道：“这法子好，不用亲自下场，让你三叔做这个坏人，最合适不过，但我属实没想到，来回科技居然是商徊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裴衡挑眉：“应该和贺家有关，不过无所谓，我要股份是为我媳妇儿，本末倒置，谁接他的股份，我媳妇儿要是丢了，我直接把豆腐撞成豆腐脑。”
蒋硕笑了笑：“什么时候结婚？我看你这劲儿，恨不得明天就去领证吧？”
裴衡咧嘴一笑，眼眸亮得惊人：“人要有仪式感，她生日那天我打算求婚，还有一个多月，得好好准备。”
“行啊，哥们儿，有心了。”蒋硕由衷赞了一句，“回头我告诉周周一声，她前几天吃饭还念叨，说和弟妹特投缘，相见恨晚，两人约着好几次逛街喝下午茶了，女孩儿的心思，她们比咱们懂，我让她多留意着，看看弟妹最近喜欢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想法，给你支点招儿，省得你抓瞎。”
裴衡眉尾一挑：“不得了啊蒋总，最近听你嘴里提到嫂子的频率明显见涨，刚才买的那只包，是讨嫂子欢心的吧？”
蒋硕目光转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下：“……我就是顺手。”
“我看你是嘴硬。”裴衡毫不留情戳穿，“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撅撅屁股……咳，你动动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蒋硕欲盖弥彰，恼羞道：“少胡扯，买都买了，还能扔了不成？”
“扔了多可惜。”
裴衡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但眼神里的笑意明明白白写着“我懂”。
“不过说真的，嫂子人不错，既然都结婚了少摆谱，不是我说你，总耍什么帅啊，那是自己亲媳妇，是互相陪一辈子的人，关上门，该出力出力，该撒娇撒娇。”
蒋硕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着婚戒，挺好看的。
燕将来与周周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的算盘，她们此时正在一家甜品店吃下午茶。
暖阳柔和慵懒，三层点心架上，摆满小巧的马卡龙，慕斯蛋糕和松饼。
原本也叫了席盈，但梁哥临时出差，家里保姆又请假，她走不开，只能在视频那头眼巴巴看着，哀嚎自己被“小魔头”拴住自由，两人决定等会儿直接带礼物去席盈家探望。
桌边堆着漂亮的礼品袋，是她们扫货成果，可爱的婴儿连体衣，摇铃玩具，安抚玩偶，还有一套对哺乳期妈妈特别好的天然洗护用品。
最初相识，燕将来只觉周周是那种被家族精心教养，无可挑剔的名媛，端庄大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可几次相处下来，发现她细腻贴心，毫无架子，两人从喜欢的电影书籍，到对某些话题的看法，出奇合拍，再加上医院那场“共患难”经历，关系迅速升温，颇为亲近。
周周显然也喜欢燕将来，一种打心眼里的认同，她小口饮着花果茶，托腮轻声道：“将来，你说……两个人结婚，是不是就像搭伙开公司？章程定好，股权清晰，按部就班运营，也能平平稳稳？”
燕将来抬眸看她，听出话里有话。
周周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和蒋硕，最近关系是比刚结婚那会儿好些，至少能多说几句话，偶尔一起吃饭也不会太尴尬，但总是差点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她拨弄着茶杯柄：“可能……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直接步入婚姻的结果？少了点……悸动？”
“婚内也可以谈恋爱呀。”燕将来放下叉子，双手交握道，“周周，你对他感觉怎么样？抛开家族，抛开蒋太太这个身份，单单作为周周，看蒋硕这个人。”
周周脸颊微红，沉吟片刻坦诚道：“最初……其实就是觉得他长得帅，性格稳重，我承认我有点颜控。”
她笑了起来，燕将来也笑，点头表示“我懂”，因为都一样颜控。
“其实……我之前有过男朋友。”周周笑意渐淡，长睫低垂道，“交往好几年，轰轰烈烈，那时候真的很快乐，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是典型玩咖富二代，追求我很久，为了我收敛，朋友们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也以为自己是最特别那个，在一起后，他的确改掉很多我不喜欢的习惯，也疏远那群玩的花的朋友，但后来还是抵不住新鲜感，偷偷和别的女孩滚到一起……是我当场抓到的。”
燕将来：“……”
周周声音哽住，停顿好几秒才继续道：“他当时慌得裤子都穿反了，身上还有被窝里女孩抓出来的痕迹，我傻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他哭着求我原谅，发誓真的爱我，只是喝多酒，把别人当成我，那女孩也说是喝醉了，意识混乱，我打了他一巴掌，提出分手，他当晚跪在我公寓楼下，跪了整整一夜，最后高烧肺炎……”
“……你心软了？”
第八十一章
◎自掘坟墓。◎
周周眼圈微红：“是我没出息，但我毕竟也是人啊，四年感情不会瞬间清零，尤其是初恋，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白天浑浑噩噩，夜里哭得枕头都是湿的，他在医院醒过来，拽掉输液管，一身病号服，胡子拉碴又来跪，我的确心软了，舍不得那些美好回忆，挣扎着原谅他一回，他抱着我说再有下次，就打断自己的腿。”
燕将来抿唇未语。
“可不出三个月，就发生了第二回 ，大概是我敏感度变高，不像从前那样相信他的话，他骗我说舅舅病了，要去医院探望，结果我跟着他的车到宾馆……”
周周深深吸气：“他恼羞成怒，护着被子里的新欢，打了我一巴掌，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几个月不让他碰，还总疑神疑鬼，他是个男人，有生理需求，不可能一直吃素，我浑身都在抖，还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走，去医院做检查，火速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