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将来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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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的生日宴设在临江一处私人会所，露台正对海市夜景，邀请函除了周周本人拟定，她爸爸还额外增加一部分名单，所以宾客颇多。
燕将来与裴衡准时抵达，周周正被几位好友围着说话，见到她眼睛一亮，亲热地招手：“将来！这边！”
她走过去，几个女孩笑着打招呼，席盈也在。
谈笑间，席盈“啧”了声，打量着周周，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了？”
周周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什么呀？”
席盈盯着她的腰身嘀咕：“我怎么觉着你……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周周脸颊泛起薄红，嗔怪地轻拍她一下：“别瞎猜！没有的事。”
席盈意识到唐突，连忙打哈哈：“哎呀我这不是看你容光焕发嘛！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最近带娃带得脑袋都不转弯了！”
燕将来也笑了，不经意扫过稍远处，看到了郭莹和孙时霜，只一眼，便平静地移开目光。
“童童呢？”她问。
席盈遗憾道：“回京市了，家里好像有事，催她回去。”
燕将来点点头，这个圈子，人来人往，聚散有时，不稀奇。
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王茹薇显然精心打扮过，甚至过于隆重，一袭正红抹胸长裙，颈间耳畔珠宝夺目，妆容明艳，红唇惹眼，比起今日寿星周周的浅金色礼服，更抢风头。
不少人围了上去，王茹薇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下巴微抬，笑容灿烂，应对自如。
孙时霜端着酒杯，脸上堆笑，主动上前想要挽她的手臂：“茹薇，好久不见！”
王茹薇在她即将碰到自己时，侧身避开，扫她一眼：“孙小姐，咱们好像不熟吧？”
孙时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白，郭莹忙打圆场，轻扯孙时霜衣袖。
王茹薇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不远处的燕将来身上，她眉心蹙起，剜了一眼。
席盈凑到燕将来耳边：“你这未来小姑子……什么毛病？跟欠她八百万似的，你们见过？结梁子了？”
燕将来抿唇：“一言难尽。”
王茹薇性子骄纵，但家世好，出手大方，加上那股鲜活劲儿，在哪儿都能成为小圈子中心，此刻她被几人围着讲国外的糗事，笑声不断。
孙时霜站在人群外围，指甲掐进掌心，等王茹薇一段笑话说完，她忽然柔声插话：“听说王小姐交了新男友，是个大帅哥？”
王茹薇正得意，闻言挑眉：“我的眼光，还用说？”
周围女孩们笑着附和。
孙时霜也笑，斜眼瞥向远处，挑眉道：“是不是……姓商？以前博斯的VP？”
王茹薇笑容凝了一瞬：“你认识？”
这一问，几个女孩交换了下眼神，有人低头抿酒，有人抬手看表。
孙时霜耸肩：“我不熟，只是听燕小姐总提起他，毕竟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燕小姐和那位商先生是彼此初恋，在一起快十年，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她轻“啧”一声：“结果燕小姐毫无缘由，说甩就甩，无缝链接和裴衡哥在一起，燕小姐的魅力，还真是……非同一般。”
王茹薇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猛地起身，先瞪向远处的燕将来，紧接着倏地转头，扫向身边好友：“你们都知道？”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有人尴尬别开眼，有人支支吾吾：“这……茹薇，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陈年旧账，提它干嘛？”
孙时霜抱臂：“可不就是都过去了，不过商先生真专情，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十年，好男人呢，王小姐捡到宝了。”
王茹薇眯起眼，想起之前无意瞥见商徊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女人侧影，背景像在校园。
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呼吸骤急，胸口起伏。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在山间别墅见到燕将来，她就觉得眼熟！压根不是在什么宴会见过，而是在商徊手机屏幕上！那个被他当成屏保，珍藏着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居然耍心机成了她三哥的未婚妻，还得了全家喜爱！
“砰！”她将酒杯重重撂在桌上，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孙时霜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角轻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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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眼的荧光绿超跑，猛刹在商徊楼下。
王茹薇坐在驾驶座，一遍遍重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忙音，忙音，还是忙音！
她几乎要把手机砸向方向盘，电话终于被接起，商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醉意，旁边还有女人的撒娇声。
“商徊！”王茹薇尖叫，“你在哪儿？旁边是谁！燕将来是你什么人？”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说话啊！”她吼道，“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你明明说要和我订婚的！那些话都是放屁吗？”
几秒后，商徊嗓音低哑：“我没忘。”
他顿了顿，平静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王茹薇气得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刺耳鸣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在家里见了面，你一个字都没提！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
商徊嗓音低哑：“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协议，我需要资金，你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男朋友去拒婚，各取所需，我心里装着谁重要吗？并不影响协议执行。”
“当然重要！你和我订婚，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就算了，关键这女人是我三哥的人！你拿我当垫脚石？挡箭牌？你是不是还对燕将来贼心不死？你答应我是不是因为她？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还是别的？”
她怒意上涌，语无伦次，当初是她主动提出“协议情侣”，还编了个父母让她联姻的借口，用注资换他扮演完美男友，甚至答应“订婚”后追加投资，白纸黑字签了协议。
但她的确存有别的心思，这样一个英俊有学识的男人，她怎么可能只看不吃？
她早就打算好，慢慢俘获他的心，把这桩交易变成真的。
可只要一想到，商徊从一开始，答应她的原因里就掺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如今让她处处不顺眼的燕将来，她就恶心得想吐，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因为她才……”
“嘟……”
话没说完，商徊挂了。
王茹薇呆住，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她推开车门，高跟鞋噔噔作响，冲进公寓楼，直奔那扇紧闭的防盗门，攥紧拳头就砸了上去。
“商徊！你给我开门！商徊！”
“嘭！嘭！嘭！”
没有任何回应，门内一片死寂，她又拼命按门铃，依旧无人应声。
商徊真的不在家，不想见她！
王茹薇想起两个月前，在纽约那家酒吧，她被前男友纠缠，是商徊出现将那人挡开，她自幼见过的神颜异性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三个哥哥都是顶级皮相，但商徊身上有股危险的感觉，让她初见沉沦。
男人不坏，她才不爱！她就是要这种男人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后来她提出交易，商徊沉默许久，那眼神她当时不懂，现在想来，全是算计。
他考虑整整一晚才答应，王茹薇以为自己赢了，用钱买到这个男人的归属权，甚至暗自得意，计划着如何假戏真做。
她不是没试过，有次故意喝醉去找他，想发生点什么，却被他安置在客房。
假的，全是假的！
他答应订婚，根本不是为了钱，或者说不只是为了钱！
十分钟后，王茹薇最后瞪了眼紧闭的门，转身走向电梯。
她呕得要死，一脚油门踩得飞快。
第七十三章
◎老婆，我好累。◎
商徊挂断电话，头仰靠沙发，闭着眼。
轻柔的手指覆上他的太阳穴，缓缓按压。
他一愣，骤然睁眼抓住那只手，眼圈倏地红了。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燕将来的脸……
那时他刚上班，加班多，压力重，时常趴在开着电脑的桌上睡着，燕将来总是悄声走近，小心翼翼为他披上毛毯，他醒来头昏脑胀，她也这样为他按着太阳穴。
他阖着眼眸，闷声说：“老婆，我好累。”
每每她都会柔声安慰，说笑话逗他开心，为他准备好餐点水果。
商徊不善表达情感，这段感情中，一直是燕将来更主动，更懂得怎么把爱意渗入生活，他当初还暗自诧异，明明她也是内敛腼腆的性子。
“商先生……”一声羞涩低唤在耳边响起，“要不要去酒店休息一下？”
眼前的脸孔模糊一瞬，一点点碎裂，变得清晰。
商徊松开了手。
这张脸，侧影确有七八分像燕将来，正面却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