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走到餐桌旁,另一只手强硬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跌坐在椅上。
他俯下身,双臂环着她撑在桌沿,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域之内,温热呼吸喷洒在燕将来颈侧。
“吃点东西,我记得……你以前和他,在跨年夜看烟火时吃西餐,那时候你吃意大利面,酱汁沾到嘴角,是他帮你擦掉的。”
Eden搓了搓指尖,轻划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唇角,模拟擦拭的动作。
“再来一次,好不好?我想帮你擦,我想感受一下……那是什么滋味。”
燕将来快被他逼疯了。
Eden就像一条毒蛇,花纹美丽,吐着猩红信子,慢悠悠缠上来,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偏执病娇,俗称变态。
身临其境时,恐怖远超想象,她只想逃离,快些逃离,可是自由被禁锢,力量被剥夺,她好像什么办法都没有,眼圈骤然红了,鼻尖涌起酸涩,浑身上下止不住地抖。
Eden按在她肩头的手加重力道,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姐姐,我不想把你弄哭,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燕将来深深吸气,全力忍下泪意,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孤立无援,硬碰硬愚蠢至极,且毫无胜算。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餐叉,卷起一小撮意大利面塞进嘴里,刻意让一点酱汁沾在唇角。
Eden喜欢这份“顺从”,伸出拇指,温柔替她抹去酱汁,笑意更深。
“真乖。”
这句赞许,如同嘉奖一只刚刚学会取悦主人的宠物。
他走到餐桌对面,优雅落座,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
“姐姐。”Eden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抬眼看向她,“今晚我想开心一下,你陪陪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要你。”
燕将来打了个寒颤,手中叉子险些滑落,她稳了稳神,抬眸迎上Eden的目光:“如果我不愿意呢?”
Eden笑了,没说话。
燕将来斟酌片刻,抿唇道:“这种事如果强迫,不会真正开心的,我觉得……可以慢慢来,循序渐进不好么?也许有些男人能将性与爱分开,可是有爱,才会有更美好的体验,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我对你……是有好感的,只是还没到可以……那个的程度,你给我些时间,最少三天,让我适应一下,好不好?”
Eden安静欣赏她拙劣的表演。
等她说完,才轻轻摇了摇头,叹道:“你就知道敷衍我,糊弄我,拖延我,你这样做,让我很不开心。”
他什么都能看穿,自己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燕将来长睫低垂,拿起手边一段法棍,一点点掰着,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需要稳住情绪,需要时间思考。
“Eden。”她缓缓抬眸直视对方,“我和你说实话吧,如果你真的强迫我,那一定会成为我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我可能会……崩溃,甚至患上抑郁症,往后的路怎么走,我都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
◎我喜欢橙花的气味。◎
Eden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燕将来肩膀轻颤,咬着唇:“违背意愿的强迫,对我而言是一种耻辱,你说过,你清楚我和商徊那九年,那应该也了解我是怎样的人。”
“我骨子里很倔,不会轻易妥协,对于他人看法也未必在意,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还很年轻,有耀眼的履历,光鲜的未来,你想要的,或许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得到,你若偏要选最坏的那种,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没有人会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Eden听完她这番看似示弱实则威胁的话,并未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姐姐,别把我想得那么冷血,那么……不懂欣赏。”
他慢条斯理地擦手,放下餐巾优雅起身,缓步走到燕将来身后。
这个动作让她浑身一僵,背脊下意识挺直,却不敢回头。
Eden双臂从她肩侧越过,重新撑在桌沿,胸膛贴近她的后背,贪婪嗅着她发间香气,如同情人间耳鬓厮磨。
“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晚上,我要你的主动,和心甘情愿。”
“要不然……”男人轻叹一声,“我只好把你送给门外守着的那两位了,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效劳,到那时候,你的抑郁症可就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咽下去的面包不断上涌,胃里翻搅起来,恶心得她眼前发黑。
Eden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我喜欢橙花的味道,很干净,很特别。”
他瞟向浴室方向:“也喜欢黑色,是你的尺码,我的眼睛一直很准。”
说完,他拍了拍燕将来的肩膀,从容离开。
门开了,又合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燕将来向后跌进椅背,冷汗浸透内衫,黏贴在皮肤上,强烈的反胃感冲上喉咙,她扶住餐桌边缘干呕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半晌,她拖着虚脱的身体,挪回床边。
浴室的门半掩着,走进去。
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一套私人用品,沐浴露和身体乳的瓶子,清晰印有橙花图案,在它们旁边,立有一个蝴蝶礼盒。
盒内躺着一套用料极少的黑色蕾丝内衣,薄如蝉翼。
那不再是衣物,是囚服。
是悬在燕将来头顶,滴答滴答响的倒计时炸弹。
自被关进这个房间起,她的眼睛就没有办法阖上。
国内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么……
当然有。
裴衡坐在头等舱休息室候机,心始终飘在半空没着没落,他联系不上燕将来,起初是电话无人接听,后来微信也石沉大海,身边的朋友同样音讯全无,虽然派了人手去查,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传回。
他了解她,即便旅行想要全然放松,也绝不会切断与国内必要沟通,更不会让关心她的人如此担忧。
何况,法国还有两个危险存在。
除了Eden,商徊也在两日前出境。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于裴衡而言,是一场漫长煎熬,他毫无睡意,害怕飞机降落时收到坏消息,又害怕什么消息都没有,眉间始终紧锁,心底那股慌乱挥之不去,明明没有确凿证据,可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压得他透不过气。
空姐留意到他的状态,走近微微俯身,温声询问:“裴先生,需要为您准备一杯热牛奶,或是安神的茶吗?”
裴衡回过神:“不必,谢谢。”
这十二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磨得他心焦。
直到飞机终于开始下降,落地,舱门尚未完全开启,他已迫不及待开机,信号恢复瞬间,手机剧烈震动,一连串未接来电与消息涌出,最上方是易今的名字,后面跟着鲜红数字“4”。
裴衡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回拨过去,几乎在接通同时,易今的声音传来,是罕见的严肃:“裴衡,你先听我说,第一,别慌。”
只这一句,就让他浑身血液凉了半截。
“第二,我安排的人在机场接你,姓王,叫王兆,他认得你。”
易今顿了顿,叹气道:“第三,与燕将来同时失联的人还有商徊,初步判断,被控制了。”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裴衡头上。
“具体情况王兆会告诉你,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裴衡冲出机舱,穿过廊桥,以最快速度办完手续,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亚洲男子立刻迎上:“裴先生您好,我是王兆,易先生让我来接您。”
裴衡无暇寒暄,只点头:“车在哪儿?”
两人迅速走向停车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即刻驶离。
“王兆。”他唤了一声。
王兆会意,从副驾驶转过头,言简意赅:“裴先生,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商徊先生于昨天下午在巴黎市区失去踪迹,燕小姐是昨天傍晚在塞纳河游船码头附近失联,我们排查了周边线索,基本可以确定,带走他们的是同一个人,中文名字贺正辰,也就是您之前让我们重点关注的Eden。”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裴衡还是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理智:“现在什么情况?她安全吗?能不能报警?或者通过大使馆施压?”
王兆沉吟片刻,面色凝重:“事情有点复杂,首先,人质状况不明,但对方既然同时控制两个人,显然有所图谋,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其次,这里不是国内,警方介入需要时间,且易打草惊蛇,贺正辰非中国国籍,在这里有一定活动能力,大使馆方面我们已经知会,尝试通过外交途径交涉,效果暂时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