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似乎有些越界。
打火机?他不抽烟。
燕将来一脸颓丧地趴在桌上:“帮我想想,我实在无能。”
学姐见状,拇指在屏幕稍动,丈夫梁哥同步收到信息。
【他想要她送车载挂件!】
席盈的腰杆瞬间挺直:“有了有了,有灵感了!”
回家后,女人瘫倒在沙发上,眉头深拧成一个川字,瞥见丈夫便拿抱枕砸他。
“媳妇儿哪不舒服?”
“我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人家将来有男朋友,我怎么可以帮你们提供信息呢?”
梁子坐在席盈脚边,帮她温柔地按摩小腿:“你要是知道商徊又骗她,你说你还觉得是助纣为虐不?”
博斯集团酒会,商徊女伴是策划部总监助理张晓月。
席盈听到这个名字,险些把手中水杯砸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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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商徊发消息称有应酬,燕将来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五秒,没有回话,锁屏。
她带着礼物打车前往酒店,裴衡朋友为他办的生日会,地点设在顶楼。
酒店三层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厅内几幅展览画作据称是今晚主办人Zoe女士私藏品。
张晓月将头发盘起,穿着当季高定礼服,挽着舅舅进场,下巴始终高扬着,颈部粉钻项链引人注目,她四处搜寻商徊的身影。
眼尖的同事窃窃私语:
“张助理的礼服不太合身,但是项链好贵的样子。”
“被人家当场拒绝也能厚脸皮继续蹭,我见过商总监的未婚妻,漂亮有气质,张晓月比不了。”
“男人嘛,谁不喜欢被仰慕,红颜知己多证明有魅力,她舅舅身份又高……”
张晓月不耐烦地撇撇嘴,心不在焉交际着,直到听见商徊两个字立刻笑意盈盈,提裙朝入口跑去,却不曾想,已有人挽着他的手臂迈进会场。
那女人一头棕色卷发,身着棠红鱼尾礼服,妆容精致,正微笑与众人打招呼。
“Zoe,好久不见。”
张晓月攥紧了拳头,皱眉盯着舅舅与她握手。
Zoe,三十四岁,最年轻的集团董事,股份源于前夫赠予。
她的容貌算不上漂亮,五官体量偏男性化,尤其是嘴唇,长且厚,但金钱与地位会增添性感,显得韵味颇足。
张晓月气不过,好不容易将商徊女伴的名字换为自己,却平白为旁人做了嫁衣。
Zoe挽着商徊的手臂,与几位高管热情交谈,张晓月扭头走到香槟塔旁,对着两人悄悄按下拍照键。
寒暄过后,商徊独自一人,来到弧形露台边缘。
Zoe端着两杯香槟缓步走近,递给他其中一杯:“一年不见,躲着我可不是好习惯。”
他从容接过酒杯,淡淡道:“怎么会呢。”
两人轻碰杯沿。
Zoe嘴角噙着笑:“国内的人与物都让我很留恋,如果可以,倒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夏日晚风轻盈,她边说边向左迈了一小步,与男人几乎贴在一起,浓郁玫瑰香萦绕四周。
“这里……有些凉呢。”她抱住肩膀,皱了皱眉,“不知道商先生能否发扬绅士风度,为礼服单薄的女士贡献一件外套?”
商徊小幅晃动手中酒杯,长睫垂下。
良久,他挑眸望向女人,无奈浅笑:“如果拒绝,很不礼貌。”
他将西服外套脱下,披在Zoe肩头。
女人耸肩,满足地眯眼:“我会永远记住商先生的味道。”
Zoe身份特殊,商徊众星拱月,两人聚在一处无疑是全场焦点,尤其是男士外套出现在女士身上,八卦之火势头凶猛。
“什么情况啊,一晚上他们都在那里有说有笑……”
“商总监不是有未婚妻吗?他那句这辈子只有一位妻子的视频公司传遍了,感动到猛女落泪!”
“是只有一位妻子,可没说情人数量……”
张晓月胸口闷痛,议论源源不断钻入耳中,她用力捏着酒杯,不甘心落后,索性寻熟人借西服外套,款式颜色与Zoe身上的相差无几。
商徊的手机连续震动,屏幕显示老婆两字,Zoe瞟了一眼,抿一口香槟摇头道:“查岗这样严,会让心里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产生逆反情绪,看来商先生的女朋友并不够了解你。”
他既没有挂断也没有接听,只饶有兴致反问:“那么,谁能够了解我呢?”
Zoe拢了拢西装外套,红唇勾起:“商先生不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细细了解,说不定有所收获。”
商徊轻笑一声,两人再度碰杯。
十分钟后,他只身离开会场大厅,拿出手机回拨……
“商总监。”
张晓月披着西服外套,慌张地追到走廊,一不留神脚踩住礼服裙摆,作势便要扑向商徊,男人未经思考伸手扶她,手机因此滚落在地,通话仍在继续。
铃声,在寂静的走廊悠然响起,他缓慢抬头。
燕将来正站在对面楼梯前,安静看着眼前这幕。
第十一章
◎接电话的女人说他正在睡觉。◎
燕将来眼中蒙着一层雾,模糊不清,转身离开前自嘲地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散在半空中。
隔着一条长廊,商徊下意识想追,然而与Zoe一同来到国内的董事Michael,适时叫住了他。
裴衡的生日会提前散场,他倚在车门边,看到燕将来神思恍惚从酒店走出,他连唤三次名字,她才茫然回过神。
“送你回家?”
她不想回家。
“附近有安全点的酒吧吗?”
裴衡没说话,反手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燕将来的生活两点一线,公司公寓自由切换,偶尔烦闷会去公园跑几圈,今晚她突然想喝酒,Annie常说小酌怡情,酒解千愁。
车前安稳坐着一个小小的雪花摆件,是她送给裴衡的生日礼物,挂件易遮挡司机视线,付款时燕将来犹豫了,挂件换成摆件,几万与几十万在对方眼里或许没什么区别,但几万元的小摆件,比起同价位的衣服首饰,倒显得精致别致些。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衿港一二层热舞狂欢,三层清吧,晚七点后,是驻唱的情歌场。
燕将来低着头,不知在思量什么。
稍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给她一杯橙色液体:“刚做完手术,喝果汁吧。”
冰块透着凉意,金丝光泽剔透仿如落日余晖,不偏不倚晃进眸间,白雾再现,她眨了下眼,才恢复一片清明,只是指腹湿漉漉的。
燕将来嗓音沙涩:“对不起啊,情绪有点失控,让你看笑话了。”
裴衡挑了挑眉:“怎么着也是合作伙伴。”
她极浅笑了笑:“我不会耽误项目进度的。”
男人衬衫的袖口挽起,手臂随意搭在吧台,面容在光影下半明半暗:“工作不重要,合作,重要的是伙伴关系。”
燕将来双手握住杯身,寒凉从指尖蔓延,一寸一寸封冻着心尖的血,她呆望杯中融化的冰块:“不是情歌场吗?怎么都是悲伤的曲调。”
叫人听了忍不住难过。
裴衡示意酒保,待那首情歌终了,轻音乐悠扬入耳,吧台上同时多了一个蓝莓蛋糕,简约小巧。
他低笑一声:“易今安排的生日会居然没有蛋糕,符合他一贯反矫情作风,偏偏我这人有点矫情,委屈将来同志帮忙点根蜡烛,容我许个愿!”
燕将来抬眸,裴衡衬衫领部的纽扣松开了两颗,喉结轻滚着,唇角微微翘起,眼尾隐有红晕,碎发垂在硬朗眉骨上端。
如果商徊是一杯威士忌,沉稳矜持,裴衡就是一杯龙舌兰,肆意纯粹。
燕将来怔愣之际,掌心被塞入一个打火机。
火苗“噗”地燃起,驱散了冰的寒意,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力量,也能烘得人心头一暖。
裴衡闭眼许愿,密而软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燕将来平静盯着蛋糕上摇曳的蜡烛,黑眸里的光亮,随着火焰熄灭,一点点被揉碎,她仿佛站在雨夜巷子口,水珠从头顶滴落,温和渗入她的肌肤里,随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躯体变得潮湿辛涩,她慢慢地挪动脚步,小巷却无尽头。
同一个生日愿望,她许了整整九年,此刻,她听见雨声在说: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燕将来轻轻笑了,视线落回蛋糕上,蛋糕不全是甜的,有时也很苦,化了的奶油,咽下去,当然苦。
她喃喃问:“是什么心愿?”
裴衡目光微闪:“希望今年底,心途成功上线。”
他不敢说:希望三十岁前,与喜欢的人,有个结果。
同个愿望许了九年,幼稚得可怜。
燕将来回到公寓,一头钻进被子里,被迫尘封的痛苦回忆再度奔袭而来,它们叫嚣着,击碎为数不多的理智,考试可以不及格,但之前的错题再犯,会让她陷入自疑愚蠢的境况中,那日她面对张助理的高傲姿态,如今看来与小丑别无二致。